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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赴东海之滨 大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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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黄沙与落日，终究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一行人收拾行装，踏上东归之路。一路向西的苍茫雄浑，渐渐被沿途渐多的绿意与水汽取代。风里多了湿润的凉意，草木愈发繁盛，人烟也渐渐稠密，天地间的气息，一点点变得温柔开阔。
苏妄靠在沈辞怀里，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眼底满是柔和笑意。
从江南烟雨，到北境雪山，再到西漠黄沙，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相伴。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自在风光，如今一一落在眼前。
从前求都求不来的安稳相守，如今实实在在握在掌心。
沈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苏妄仰头，对他弯眼一笑，梨涡深深：“在想，很快就能见到海了。”
“听说东海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沈辞轻笑，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笃定而宠溺：“多大，我都陪你看。”
“一辈子，都陪你。”
苏妄脸颊微热，重新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抱着一生的归宿与安稳。
陆惊寒抱着渐渐长大一些的孩子，与温予安并肩坐在一侧。孩子已经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抓着陆惊寒的衣襟，咿咿呀呀，软萌可爱。
温予安轻轻拍着孩子，轻声道：“一路走了这么多地方，辛苦你了。”
陆惊寒侧头看他，眼底一片柔和安稳：“不辛苦。”
“有你们在，去哪里，都是归处。”
谢临舟与温砚坐在对面，画卷铺开，笔墨随行，一路风景，一一入画。
谢临舟笑着道：“江南画尽，雪山留影，大漠成卷，再添一幅东海惊涛，此生便无憾了。”
温砚轻轻点头，眼底温柔：“你画风景，我画你。”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萧寻守在云舒身侧，依旧话少，却事事周全。干粮、清水、暖炉、药膏，一一备齐，时刻留意着马车颠簸，不让云舒受半分不适。
云舒轻声道：“海边湿气重，我备好了祛湿驱寒的丹药，到时大家分着用。”
萧寻应声：“我护着你，不会让你受湿气侵袭。”
简单一句，却是最踏实的承诺。
一行人一路向东，不急不缓，自在随心。
没有使命，没有命格，没有纷争，没有束缚。
只有彼此，只有风光，只有前路漫漫，余生漫漫。
这一日，清晨雾气渐浓，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远地，已能听见隐约而浩荡的声响，沉闷、连绵、一遍又一遍，像天地间的呼吸。
那是海浪之声。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不过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天地一线，碧波万顷，浩瀚无边。
海浪拍岸，声声浩荡，一浪接着一浪，奔腾而来，浪花如雪，一遍遍漫过沙滩，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海风轻拂，带着湿润的咸意，拂过发梢，拂过衣袂，拂过心底所有尘埃。
苏妄站在海岸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海，微微失神。
他从前只在古籍中见过“东海”二字，想象过它的辽阔、壮阔、温柔与汹涌。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真真切切站在这里，听涛声阵阵，看浪花如雪，身边还有他一生挚爱、生死不离之人。
沈辞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安稳可靠。
“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被海风拂得格外温柔。
苏妄回神，眼底亮得像落了满海星光，用力点头：“喜欢。”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还要辽阔。”
沈辞轻笑，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那我们便多留些日子。”
“看日出，看日落，看潮起，看潮落。”
“看遍这片海。”
苏妄弯眼笑：“好。”
众人寻了一处平缓干净的沙滩，靠近崖边，背风、向阳、视野开阔，正好安歇。
陆惊寒熟练地支起帐篷，设好挡风屏障，将温予安与孩子护在最内侧，不让海风与湿气侵扰分毫。他又铺好软垫，摆好干粮与清水，细致入微，稳妥周全。
温予安抱着孩子，坐在软垫上，望着远处碧海潮生，轻声道：“这般景象，真是难得。”
陆惊寒蹲在他面前，替他拢好衣襟，声音低沉温柔：“你喜欢，我们以后常来。”
温予安抬眼，与他相视一笑：“好。”
谢临舟与温砚寻了一处高处，并肩坐下，取出笔墨画卷。
温砚望着海浪与天际，笔尖缓缓落下，勾勒碧海、浪花、远天、飞鸟，线条温润流畅，意境辽阔悠远。
谢临舟揽着他的腰，替他挡住海风，轻声道：“慢些画，别累着。”
温砚轻轻点头：“这般景色，不画下来，太过可惜。”
谢临舟低笑：“不可惜。”
“风景在眼里，你在身边，便足够。”
云舒取出备好的丹药，分发给众人，轻声叮嘱：“海边湿气重，大家含一枚，护着经脉，免得受寒。”
萧寻接过，却先替云舒含入一枚，再自己含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离。
云舒轻笑：“我自己可以的。”
萧寻认真道：“我要护你。”
沈辞牵着苏妄，慢慢走到沙滩近处。
他弯腰，脱了外靴，又随手解下腰间玉佩与多余饰物，一身轻便，只余一身素色长衣。
他反手，紧紧握住苏妄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走。”
苏妄眼底发亮，跟着他，一步步踏上细软温热的沙滩。
沙粒细腻柔软，踩在脚下，微微下陷，温柔又安心。
海浪一波波漫上来，微凉海水轻轻漫过脚踝，浸湿衣摆，带来一阵清爽凉意，却丝毫不觉寒冷。
沈辞始终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不急不缓。
海风拂过，卷起两人衣袂，轻轻飞扬，与浪花、与远天、与涛声，融为一体。
苏妄脚步轻快，像回到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模样，偶尔踩碎浪花，偶尔弯腰拨弄海水，眼底笑意明媚，梨涡浅浅。
沈辞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他半分。
走了一段，苏妄忽然停下脚步，弯腰，在沙滩上拾起一枚贝壳。
贝壳不大，纹路弯弯，色泽温润，弧线柔和，一圈一圈，缠绕相连。
他捧着贝壳，直起身，递到沈辞面前，眼底亮晶晶，盛满星光与海浪，声音软而轻，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感慨。
“你看。”
“像不像我们的命丝。”
“弯弯绕绕，几经波折，兜兜转转，历经生死，却始终相连，从未真正断过。”
沈辞垂眸，看着他掌心那枚小小的贝壳，又抬眼，深深望着他眼底的星光与温柔，心脏一阵阵发软、发烫。
他伸手，接过贝壳，指尖轻轻抚过那弯弯缠绕的纹路。
下一刻，他反手，将苏妄紧紧拥入怀中，牢牢抱紧，胸膛相贴，呼吸相融。
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海风拂过两人发丝，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沈辞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海浪一般浩荡，像山海一般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落入苏妄心底，刻进骨血。
“像，又不像。”
苏妄微微一怔，埋在他怀里，轻声疑惑：“嗯？”
“我们的命，比这贝壳更紧。”
沈辞轻声道，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像许下一生最重、永不更改的誓言。
“早已缠进骨血，刻进命盘。”
“连天道都拆不散，连生死都隔不开。”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苏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笑得格外温柔明媚。
他紧紧抱住沈辞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远处海浪之声，渐渐重合。
“好。”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海浪依旧拍岸，涛声阵阵浩荡，浪花如雪，一遍遍漫过沙滩，又缓缓退去。
潮起，潮落。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像他们的爱恋，历经百年，历经生死，历经波折劫难，终究跨越一切，得偿所愿，圆满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松开。
沈辞牵着苏妄，慢慢走回众人歇息之处。
八人，四对，并肩围坐，伴着海风、涛声、暖阳，难得一同闲坐闲谈，笑语轻扬，气氛温暖安宁。
苏妄手中依旧握着那枚弯弯贝壳，眼底笑意温柔。
谢临舟先开口，摇着折扇，望着碧海远天，语气满是感慨：“江南、雪山、大漠、东海，人间几般绝色，竟被我们一一走尽，看尽。”
温砚轻声接话，声音温润柔和：“从前在宗门修行，从不敢想，能有这般自在岁月。”
陆惊寒抱着孩子，指尖轻轻拍着襁褓，声音沉稳平静：“从前逆天而行，孤身一人，从不敢想安稳。”
温予安靠在他肩头，温柔补充：“如今有彼此，有风光，有孩子，有挚友相伴，已是人间至满。”
云舒望着海浪，轻声道：“我一生守丹房、研草药，从未想过能走这么远，看这么多风景。”
萧寻看着她，语气认真坚定：“以后还能走更远，我一直陪着你。”
沈辞低头，看了眼怀里笑意温柔的苏妄，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我前半生，被天命牵制，被责任捆绑，终日惶恐，怕护不住他，怕失去他。”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将苏妄抱得更紧：“后半生，我只想陪他看遍人间，守着他，岁岁年年，朝夕不离。”
苏妄仰头，望着他，眼底亮着泪光，却笑得格外温柔：“我也是。”
“有你在，便是人间最好。”
谢临舟失笑，轻轻打趣：“你们二人，走到哪里都这般黏糊，真是让人羡慕。”
温砚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你不也一样。”
谢临舟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坦荡温柔：“我是一样，所以我才最懂，这般心意相通、生死不离，是何等幸事。”
陆惊寒难得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目光落在温予安与孩子身上，满是珍视：“能守着心爱之人，护他们一世安稳，便是人间至幸。”
温予安轻声应：“是。”
云舒笑了笑，看向萧寻，语气轻柔满足：“我只愿一路平安，有人相伴，安稳度日，便足够。”
萧寻重重点头，字字铿锵：“我护你，一生平安，一世安稳。”
苏妄抱着沈辞的腰，轻声道：“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海边好不好？”
沈辞低头吻他发顶，语气宠溺，毫无犹豫：“好，都听你的。”
谢临舟眼睛一亮：“来年春日，我们一同再来，我要画一幅春江潮水图。”
温砚温柔应声：“你去哪，我便去哪。”
温予安轻声道：“等孩子再大些，我们带他一起捡贝壳、踏海浪。”
陆惊寒立刻道：“你们去哪，我便护到哪。”
云舒笑道：“海边多海药、海盐、海石花，我正好多采一些。”
萧寻毫不犹豫：“我陪你，你采多久，我便等多久。”
四对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定下了来年之约。
没有争执，没有犹豫，只有彼此相伴的笃定与心安。
苏妄把玩着手中贝壳，轻声道：“从前在宗门，我总想着，能和你安安稳稳在一起，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分离，不用受劫难苦楚，便足够了。”
沈辞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都实现了。”
“以后只会更好。”
苏妄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欢喜：“嗯。”
“有你，就好。”
谢临舟望着远处落日渐渐沉入海面，碧海染金，浪花鎏金，叹道：“这般景象，真是一生难忘。”
温砚轻声道：“我会把它画下来，永远留住。”
陆惊寒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温温柔柔的温予安，眼底一片满足安宁：“这样就很好。”
温予安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嗯，很好。”
云舒靠在萧寻肩上，听着涛声，轻声道：“能和大家一起，一起走，一起看，一起说话，真好。”
萧寻“嗯”了一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她挡住海风，沉默却无比可靠。
落日渐渐沉入海平面，海天一片金红，绚烂夺目。
海浪依旧拍岸，涛声阵阵，一遍遍回荡在天地间。
沈辞紧紧抱着苏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像涛声，像誓言，像一生不变的承诺。
“妄妄。”
“嗯？”
“百年劫难，半生分离，终得圆满。”
“往后余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都陪你。”
苏妄紧紧回抱他，眼底含泪，却笑得格外温柔明媚：“好。”
“余生漫漫，我们一起走。”
“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爱。”
“一辈子，生生世世。”
沈辞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郑重。
海风轻拂，浪花如雪，涛声阵阵，落日熔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