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惊予定终身 陆惊寒 ...
-
陆惊寒本是煞气缠身的命格漏网者,性子冷硬如铁,若不是温予安以文曲余韵日日温养、以温柔耐心步步融化,他或许永远都是那个独来独往、满身戾气的孤狼。可此刻,他垂眸看着身边人,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扣住温予安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温予安抬头望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悄悄回握住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多年相守的默契早已刻进骨血里。
这一幕落在苏妄眼里,他心头微动,一股暖意缓缓流淌,随即又被一丝淡淡的思念缠绕。他看着陆惊寒与温予安相握的手,想起自己腕间那根日日温养的红绳,想起红绳里沈辞安稳沉睡的残魂,想起他们还有四十年的等待。
可这份思念里,没有怨,没有悔,只有愈发坚定的期盼。
他轻轻拍了拍谢临舟的手背,起身道:“风有些凉了,我扶你回房歇着,晚些让云舒送些桂花糕来。”
谢临舟点头,任由苏妄扶起自己,慢慢朝着厢房走去。路过廊下时,温予安与陆惊寒齐齐侧身,轻声道:“堂主,临舟先生。”
苏妄颔首,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们也早些歇着。”
待苏妄扶着谢临舟走远,温予安才轻轻拉了拉陆惊寒的衣袖,低声道:“惊寒,你看堂主,每次看到我们,都会想起沈辞先生。”
陆惊寒沉默片刻,沉声道:“他等得起,沈辞先生也一定会回来。”
温予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抬头看向陆惊寒,轻声道:“惊寒,我们……在补命堂定下终身吧。”
陆惊寒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他,冷冽的眸子里满是震惊,随即被汹涌的暖意与狂喜填满。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予安,你……”
“我想与你定下终身。”温予安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求盛大仪式,不求世人皆知,只要补命堂的众人见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们相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生死与共。陆惊寒为了他,收敛煞气,学着温柔;他为了陆惊寒,日日温养,不离不弃。如今,补命堂安稳,天道隐匿,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守一生。
陆惊寒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好,都听你的。”
次日清晨,补命堂的众人便都知晓了温予安与陆惊寒要定下终身的消息。
没有铺张的布置,没有繁琐的仪式,庭院里的老桃树便是最好的见证,满树桃花开得正盛,微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像是为他们铺就的红毯。正厅的案几上,摆着云舒亲手做的点心与清茶,林清砚特意取了珍藏的灵酒,萧寻忙前忙后,脸上满是喜气,连谢临舟都被苏妄扶着,坐在了庭院的石凳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温予安与陆惊寒的定情仪式,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宾客满堂,只在补命堂庭院的老桃树下,以天地为证,以众人为鉴,简单却郑重。
苏妄作为证婚人,站在二人面前,素白的衣袍被风拂得轻扬,腕间的红绳贴着肌肤,微微发烫。他看着温予安将亲手绣制的护身符递到陆惊寒手中,那护身符用文曲灵力丝线绣成,针脚细密,藏着满溢的温柔;陆惊寒则解下腰间温养百年的本命玉佩,郑重地放入温予安掌心,玄色玉佩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是他能给予的最坚实的守护。
两人指尖相触,无需言语,多年相守的默契便在空气中流淌。陆惊寒本是冷硬寡言的性子,此刻却微微俯身,将温予安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温予安靠在他肩头,眉眼弯起,笑意温柔,满院桃花簌簌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将这一幕衬得格外动人。
“愿你们此生相守,岁岁安暖,无灾无难。”苏妄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最真挚的祝福,话音落下时,他看着相拥的二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一丝绵长的思念缠绕。
他想起了沈辞。
想起沈辞也曾这样拥着他,在这棵老桃树下,在漫天飞絮中,轻声说“妄妄,有我在”;想起沈辞会把云舒做的桂花糕都推到他面前,自己只尝一口便笑着说“你喜欢就好”;想起沈辞为他修补命格时,指尖的温度,眉眼的温柔。
可如今,温予安和陆惊寒能光明正大地相拥相守,他却还要在漫长的岁月里,守着腕间的红绳,等着红绳里的残魂重塑归来。六十年的等待已经过去,剩下的四十年,依旧是看不见尽头的坚守。
但这份思念里,没有怨怼,没有彷徨,只有愈发坚定的信念。他看着眼前幸福的二人,心里暗暗笃定:等沈辞回来,他们也要这般,在这桃树下,在众人的见证下,定下终身,再也不分开。
仪式结束,众人围坐在一起,云舒端上亲手做的点心和清茶,林清砚取出珍藏的灵酒,萧寻最是活跃,倒满酒杯,率先起哄:“寒哥,予安哥,恭喜恭喜!以后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可得好好疼彼此,不许吵架!”
陆惊寒揽着温予安的肩,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温予安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别听他胡闹。”
“这可不是胡闹,”萧寻嘿嘿一笑,目光一转,落在苏妄身上,挤眉弄眼地调侃,“堂主,你看寒哥和予安哥都定下来了,你和沈辞先生的百年之约,也快熬出头了吧?等沈辞先生回来,你是不是也得跟我们交代交代,什么时候也办一场,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苏妄,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意,连一直安静坐着的谢临舟,都轻轻侧过脸,朝着苏妄的方向,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云舒笑着附和,手里还拿着刚做好的桂花糕:“是啊堂主,沈辞先生要是回来了,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到时候我给你们做最精致的点心,缝最漂亮的衣袍,把这老桃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仪式。”
林清砚端着酒杯,颔首道:“我这里有珍藏百年的灵酒,到时候都拿出来,为你们庆贺。沈辞先生为补命堂付出良多,堂主又坚守百年,这杯酒,该喝。”
连一向沉稳的陆惊寒,都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却真诚:“堂主,等沈辞先生回来,我与予安,为你们守着山门,护着仪式,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温予安靠在陆惊寒怀里,笑着点头:“我给堂主和沈辞先生绣一对护身符,比给惊寒的还要精致,护你们生生世世,平安顺遂。”
苏妄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抬手轻轻抚上腕间的红绳,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像是沈辞在回应他的思念。他看着眼前热闹的众人,看着满院的桃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好。等沈辞回来,我们便也定下终身,就在这老桃树下,让你们所有人,都为我们见证。”
“到时候,我要与他,像他们一样,相守相伴,岁岁安暖,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百年的思念,带着无尽的期盼,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寻一拍大腿,笑得眉眼弯弯:“好!堂主一言九鼎,我们可都记着了!到时候,我要把剑穗都换成红的,把庭院里挂满灯笼,好好热闹一番,不醉不归!”
“到时候可不许偷懒,”苏妄难得也跟着调侃起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萧寻,你负责布置庭院,要是少了一盏灯笼,少了一朵花,我可饶不了你。”
萧寻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堂主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比寒哥和予安哥的仪式还要热闹!”
云舒也笑着接话:“堂主,到时候你和沈辞先生的衣袍,我亲自设计,用最柔软的云锦,绣上桃花和命格纹路,保准好看。”
“那我就负责酿酒,”林清砚道,“我会酿最温和的灵酒,不伤神魂,你们可以慢慢喝,好好说说话。”
谢临舟虽然看不见,却也轻轻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我虽不能推演天命,不能视物,却能守在这桃树下,等你们回来,听你们说说话。”
苏妄看着众人,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暖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等待,谢临舟为了护他,献祭了双眼和推演之力;林清砚、云舒、萧寻、陆惊寒、温予安,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补命堂,守护着他与沈辞的百年之约。
这份陪伴与祝福,比什么都珍贵。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笑着道:“那我可就等着了。等沈辞回来,我们一起,在这桃树下,吃云舒做的桂花糕,喝清砚师兄酿的灵酒,听萧寻讲山门的趣事,看惊寒和予安相守,陪着临舟先生晒太阳。”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一家人”三个字,轻轻落在众人心中,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温情。补命堂于他们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地方,而是家,是彼此相依的根,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安心停靠的港湾。
萧寻眼眶微红,却笑着举起酒杯:“好!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灵酒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桃花的芬芳,格外醉人。
温予安靠在陆惊寒怀里,看着苏妄温柔的侧脸,轻声道:“堂主,沈辞先生一定会很快回来的,他那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等太久。”
陆惊寒揽着他的肩,沉声道:“百年之约,天道难阻,沈辞先生定会归来。”
苏妄点头,眼底满是期盼:“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回到补命堂,回到这棵桃树下。”
他想起六十年前,沈辞神魂崩碎的那一刻,将最后一缕残魂封入红绳,轻声对他说“妄妄,等我百年,我定会回来”。那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刻在他的骨血里,六十年如一日,支撑着他走过无数个孤寂的日夜,扛过无数次天道的威压。
如今,有上古隐匿阵的守护,有众人的陪伴,有谢临舟的牺牲与成全,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安稳的依托。剩下的四十年,不再是煎熬,而是充满希望的期盼。
风轻轻吹过,老桃树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苏妄的素白衣袍上,落在他腕间的红绳上,落在众人的酒杯里,落在温予安与陆惊寒相握的指尖。
苏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看着满院的温暖,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却也愈发坚定。他抬手,再次抚上腕间的红绳,轻声低语,像是在对红绳里的沈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辞,你看,补命堂很好,大家都很好,我也很好。”
“他们都在等你回来,等我们一起定下终身,等我们一起相守。”
“还有四十年,我等你,一直等你。”
红绳微微发烫,像是沈辞在回应他,在告诉他,他也在等,等重塑归来的那一天,等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等与他一起,在这桃树下,接受众人的祝福,定下终身,再也不分开。
萧寻见苏妄望着红绳出神,又笑着调侃:“堂主,又在想沈辞先生呢?别着急,四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你和沈辞先生天天腻在一起,可别嫌我们打扰你们。”
苏妄失笑,轻轻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恼:“就你话多。到时候,我和沈辞先生,还要天天听你讲趣事,看你练剑,怎么会嫌打扰。”
“那可说好了,”萧寻嘿嘿一笑,“到时候,我天天来蹭桂花糕吃,云舒师姐可不许小气。”
云舒笑着点头:“只要你们来,我天天做,管够。”
林清砚道:“我也天天酿新酒,你们想喝什么,我就酿什么。”
陆惊寒道:“我与予安,每日都来陪你们,守着这庭院,守着这方家。”
谢临舟轻轻笑了笑:“我也会在这里,听你们说话,感受这阳光,感受这温暖。”
众人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淌入苏妄的心中,驱散了所有的孤寂与不安。他知道,无论还要等多久,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不是一个人。有这么多人陪着他,守护他,祝福他,这漫长的百年之约,便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他看着腕间的红绳,看着满院的桃花,看着眼前的家人,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