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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予安动心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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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立在他身侧,玄色暗纹锦衫衬得身姿挺拔,袖口银线命纹随灵力轻颤,指尖凝着淡金灵力,正悄然渡入苏妄腕间红绳——他总怕苏妄灵识不稳,这般润物无声的守护,早已成了习惯。
“沈堂主这般偷偷给我渡灵力,就不怕本命线裂痕加深?”苏妄抬眼望他,指尖勾住他垂落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调戏,“若是哪天你灵力耗空,可就没人护我这无命之人了。”
沈辞垂眸,眼底是旁人难见的柔色,指尖摩挲着他腕间莹亮的红绳,声音低沉缱绻,冷冽气场尽数消融:“我本命线纵是裂成齑粉,也定会护你灵识安稳。你要的安稳,我给;你要的依仗,我是。旁人能弃你,我不能。”他不懂这份执念是何情愫,只知苏妄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祖训可破,天道可逆,唯独他不能出事。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来,陆惊寒手中提着食盒,煞气凛然的眉眼在看向苏妄时瞬间柔和,几步便到近前,将食盒递到苏妄面前:“今早山下老字号的桂花酥,刚出炉的,你尝尝。”他目光扫过沈辞落在苏妄腕上的手,眉头微蹙,却也不敢多言——他知沈辞护苏妄,自己唯有以报恩之名守在侧旁。
苏妄不好拂了他的意,接过食盒浅笑颔首:“多谢你,陆惊寒。”刚要打开,温予安便捧着命格卷宗走来,素色长衫温润雅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上前便拦住陆惊寒:“苏妄需静养灵识,不可多食甜腻点心扰了心神,你别总这般打扰他。”
陆惊寒本就对温予安存着芥蒂,闻言当即挑眉,煞气渐盛:“我护苏妄报恩,与你何干?轮不到你多管闲事!”他周身煞气翻涌,却刻意避开苏妄,生怕惊扰了他。
温予安不卑不亢,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手中卷宗抱得更紧:“苏妄有沈辞护着,灵识安稳,无需你这般过度惊扰。你本是煞星命格,需静心敛气,若命格失控伤及旁人,反倒辜负了苏妄当年为你挡劫的心意。”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目光清澈,不见半分退缩。
两人各执一词,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萧寻扛着镇魂幡路过,见状立马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这又吵上了?陆惊寒你也是,护苏妄没错,但也别总黏着,没看见苏妄都快被你喂胖了?温予安说得对,苏妄得静养!”
陆惊寒转头瞪他:“我喂苏妄,与你无关!再多嘴,我便冻住你的镇魂幡!”
“你敢!”萧寻当即撸起袖子,“真当我怕你这煞星?要打便打,谁怕谁!”
云舒抱着刚炼好的凝神珠跑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两人,软糯的声音带着急切:“别吵啦别吵啦,苏公子要静养,陆公子你也是好意,温公子是担心苏公子,大家都别生气呀。”她将凝神珠递给苏妄,小声叮嘱,“苏公子,这个你戴着,能稳灵识,沈师兄也能少费心些。”
苏妄接过凝神珠,莹白珠子泛着柔光,他笑着点头,转头看向争执的两人,无奈道:“我没事,陆惊寒是好意,予安也是为我着想,别吵了。”
沈辞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却精准止住纷争:“陆惊寒,你既报恩,便守好分寸,莫要扰他静养;予安,卷宗放这便好,辛苦你了。”他伸手将苏妄往身边带了带,眼底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虽未明说,却已然将苏妄划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谢临舟摇着折扇缓步而来,温润眉眼带着几分腹黑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温予安身上,眼底藏着关切:“予安,莫要与他置气,煞星命格本就易怒,你身子弱,气坏了不值当。”他早察觉温予安对陆惊寒的不同——旁人惧陆惊寒的煞气,唯有他,敢一次次上前阻拦,眼底藏着的担忧,绝非寻常关心。
温予安闻言,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多谢临舟提醒,我没事。”他转头看向陆惊寒,见对方依旧冷着一张脸,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方才陆惊寒虽语气冲,却始终克制着煞气,未曾伤及旁人,想来也并非那般蛮横无理。
林清砚手持祖训走来,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补命堂需守清净,陆公子既常来,便守堂中规矩,莫要喧哗。予安,卷宗整理完后,随我核对历代补命记载,也好帮你稳固命格。”他虽守祖训,却也早已接纳苏妄,对温予安这沉稳可靠的助手,更是颇为看重。
陆惊寒冷哼一声,虽不服气,却也不敢违逆林清砚的话,只狠狠瞪了温予安一眼:“下次我自会注意,但若苏妄有事,我第一个不饶人!”说罢,他将桂花酥放在石桌上,“苏妄,你想吃便吃,我在院外守着,有事喊我。”说完便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着几分不甘,却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在意——方才温予安拦他时,眼底的急切,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滞。
温予安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心口竟有些发空,他连忙收回目光,低头整理卷宗,掩去眼底的异样。谢临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折扇轻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轻声道:“予安,陆惊寒虽桀骜,却也并非无情,他护苏妄是真,对你,或许也并非全是敌意。”
温予安身子一僵,脸颊微红,低声道:“我与他,不过是立场不同,谈不上敌意与否。”话虽如此,心底却乱了章法——这些时日陆惊寒日日来补命堂,虽借口找苏妄,却总会在他整理卷宗时“恰巧”路过,会在他不慎打翻茶水时默默递上帕子,会在他被旁门弟子刁难时,二话不说亮出煞气震慑旁人。这些细碎的举动,早已悄悄落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沈辞牵着苏妄的手,走到桂苗旁,指尖拂过嫩枝,声音温柔:“别管他们,我们看桂苗。再过些时日,便会抽更多新叶,来年桂花定能开得繁盛。”
苏妄任由他牵着,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故意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沈堂主这般对我,若是被世人知晓补命堂堂主对我这漏网之鱼倾心,怕是要非议不断呢。”他本是随口调戏,却见沈辞耳根泛红,周身灵力微微波动,袖口银线命纹竟亮了几分。
沈辞喉结滚动,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暧昧:“倾心便倾心,非议又何妨?我沈辞的人,何须看旁人脸色。此生,我护你,宠你,纵你,你要的一切,我皆能给;你想做的一切,我皆陪你。哪怕天道阻我,祖训束我,我也只认你一人。”他不懂喜欢,却把所有的例外与偏爱,都给了苏妄,这份极致的纵容,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守护。
苏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狡黠笑意,踮脚在他耳边低语:“沈堂主这话,可是要对我负责的。那我可要得寸进尺了,往后你需日日给我做桂花糕,日日陪我在桂香院静坐,日日为我渡灵力,不许有半分推脱。”
“好。”沈辞想也不想便应下,低头看向他,眼底的柔色几乎要溢出来,“日日如此,岁岁如此,直至我本命线消散,灵力耗尽,也绝不推脱。”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的碎叶,动作虔诚又温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一旁的萧寻看得牙酸,嚷嚷道:“师兄你也太偏心了!我们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们这般好!苏妄真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云舒抱着聚灵珠,软糯道:“沈师兄对苏公子好是应该的呀,金红命丝都缠在一起了,本就该这般好。”
谢临舟扶着温予安,轻声道:“予安,我们去整理卷宗吧,莫要打扰师兄与苏公子。”温予安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院外——他知道,陆惊寒定然还在那里守着,这般执拗又隐秘的守护,竟让他心生暖意。
日头渐盛,苏妄有些倦了,靠在沈辞肩头打哈欠。沈辞连忙将他扶到软榻上,取来薄毯盖上,指尖凝着淡金灵力,轻柔地为他温养灵识。苏妄半阖着眼,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指尖勾住他的衣襟,含糊道:“沈辞,你这般好,若是哪天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沈辞动作一顿,俯身凑近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致命的暧昧:“那便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护你一生安稳,让你再也不用漂泊,不用靠碎命丝苟活。我会成为你的命,你的运,你的寿,让你拥有世间最圆满的归宿。”
苏妄轻笑,眼底满是狡黠,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稳:“那我可就赖定你了,沈堂主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沈辞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红绳,红绳莹亮,与空中若隐若现的金红命丝交相辉映,坚韧不摧。
院外,陆惊寒靠在廊柱上,目光始终落在桂香院内,看着沈辞对苏妄的极致宠溺,他眉头微蹙,却也松了口气——苏妄能得这般守护,也算不负当年他舍命挡劫。忽然,他瞥见温予安捧着卷宗路过,脚步匆匆,竟不慎被石阶绊倒,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陆惊寒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过去,伸手稳稳扶住温予安,煞气瞬间收敛,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走路不看路?这般莽撞!”
温予安撞进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寒气,心口骤然一紧,脸颊泛红,连忙站稳身子,低声道:“多谢。”他抬头看向陆惊寒,对方眼底的急切尚未褪去,虽依旧冷着脸,却并无半分恶意,心底那份潜藏的情愫瞬间破土而出——原来,自己早已在一次次的交锋与隐秘的守护中,爱上了这个桀骜却心软的煞星。
陆惊寒松开手,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别过脸道:“下次小心些,你身子弱,摔了可不是小事。”他嘴上说着嫌弃,却伸手帮温予安拂去了衣襟上的尘土,动作笨拙却认真。
温予安看着他的侧脸,鼓起勇气轻声道:“陆惊寒,方才……多谢你。还有,苏妄有沈辞护着,你不必日日守在这里,你也该顾着自己。”他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关切,不再是往日的阻拦,而是纯粹的在意。
陆惊寒身子一僵,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硬,却也松了口:“我自有分寸。你……也别总操心旁人,顾好自己。”说罢,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却没看到温予安望着他背影时,眉眼间的温柔笑意。
谢临舟恰好路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走到温予安身边,轻笑一声:“看来,你终究是动了心。”
温予安脸颊微红,却也不否认,轻声道:“他虽桀骜,却也赤诚。这般执拗的守护,让人无法不动心。”
“既动了心,便随心而行。”谢临舟语气温柔,带着几分释然,“陆惊寒看似冷硬,实则心软,他对你,早已不同。往后,有我帮你,不必顾虑。”
温予安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多谢你,临舟。”
桂香院内,苏妄已然睡熟,沈辞坐在榻边,静静守着,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金红命丝在两人指间流转,光芒柔和。林清砚走来,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却也欣慰:“你为他破了祖训,逆了天道,往后需更谨慎,本命线的裂痕,莫要再加深了。”
沈辞抬眸,眼底满是坚定:“只要他安好,一切都值得。”
萧寻和云舒也凑过来,萧寻小声道:“师兄,你放心,往后我定守好补命堂,护好苏妄,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云舒也跟着点头,软糯道:“我会多炼凝神珠和稳固本命线的法器,帮沈师兄,也帮苏公子。”
沈辞颔首,眼底满是暖意。夕阳西下,桂香弥漫,琉璃灯的微光在正厅亮起,映着桂香院的温馨。陆惊寒依旧守在院外,温予安整理完卷宗,会悄悄给他送去一杯热茶;谢临舟守在温予安身边,护他安稳;林清砚打理着补命堂诸事,萧寻与云舒各司其职,沈辞则守着苏妄,岁岁不离。
晚风拂过桂苗,枝叶轻颤,似在低语岁月绵长。沈辞低头,在苏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妄妄,此生有你,便是圆满。纵本命线裂尽,灵力耗空,我也定护你岁岁安稳,生生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