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半个堂主    桂 ...


  •   桂苗新植,晨露未干,沾在鲜嫩的枝叶上,映着晨光泛着细碎银光。苏妄挨个摩挲着小苗,指尖拂过叶片时,眼底满是对来年满院芬芳的期许,沈辞始终立在他身侧,玄色锦衫垂落,袖口银线命纹随晨光流转,泛着浅淡光泽,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生怕他脚下不稳摔着。

      “往后桂花开了,咱们摘最香的金桂做糕,酿最醇的酒,好不好?”苏妄仰头看他,梨涡浅浅,眉眼间的狡黠藏不住,指尖还沾着泥土,却忍不住去勾沈辞的衣袖。

      沈辞反手握住他沾着泥点的手,掌心的温热裹住他微凉的指尖,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引碎命丝苟活留下的痕迹,心口莫名一紧,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缱绻:“好,都依你。摘桂、做糕、酿酒,我都陪你,岁岁年年,皆如此。”他不懂这份满心满眼皆是一人的情愫是什么,只知只要苏妄欢喜,便是逆了天道又何妨。

      萧寻扛着铁锹凑过来,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啧啧两声:“师兄你这眼里就只剩苏妄了,方才挖坑比斩雷兽还卖力,这会儿又握着人家的手舍不得放,酸死个人!”说着还故意撞了撞身边的陆惊寒,“你说是不是?”

      陆惊寒刚浇完最后一棵桂苗,玄色衣袍沾了些水渍,闻言淡淡瞥了萧寻一眼,却没反驳,目光扫过苏妄腕间莹亮的红绳,见其安稳,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不远处并肩而立的谢临舟与温予安,语气依旧冷硬:“聒噪,不如多浇两桶水,免得桂苗枯死,苏妄失望。”

      苏妄闻言,立马松开沈辞的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笑意盈盈:“陆惊寒放心,有沈辞在,桂苗定然长得好。倒是你,昨日庆功宴上还偷藏了一块桂花糕,别以为我没看见。”

      陆惊寒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别过脸去:“不过是怕浪费。”

      云舒捧着盛满清水的瓷碗走来,软糯的声音带着笑意:“苏公子,沈师兄,喝点水歇歇吧。桂苗有弟子照料,定能活的,明年秋天咱们就能摘桂花啦。”她递过瓷碗,目光落在两人方才相握的手上,想起昨夜撞见的亲昵模样,小脸微红,连忙低下头去。

      谢临舟扶着温予安缓步走来,温予安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指尖轻轻拂过桂苗的嫩叶,轻声道:“桂花性喜温润,此地灵气充裕,定能枝繁叶茂。来年花开,书院的学子们也能来此赏桂,倒是一桩美事。”

      谢临舟始终护在他身侧,闻言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语气温柔又细致:“届时我陪你与学子们一同来,煮茶论书,再配上沈师兄做的桂花糕,才算圆满。你身子弱,莫要久站,那边有石凳,我扶你过去歇息。”

      温予安眉眼微弯,颔首应下,任由谢临舟扶着落座,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林清砚手持祖训走来,神色依旧沉稳,目光扫过院中热闹的众人,又落在沈辞与苏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沉声道:“桂苗既已种妥,往后便由弟子专人照料。沈辞,你既想让苏妄熟悉补命堂,今日便带他去看牵丝笔吧,那是补命堂的镇堂至宝,也是你修补命格的依仗。”

      众人闻言皆眼前一亮,萧寻率先嚷嚷起来:“对啊!牵丝笔可是咱们补命堂的宝贝,除了师兄,旁人碰都碰不得,苏妄要是能碰,那可真是稀奇!”

      沈辞颔首,伸手牵住苏妄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腕间的红绳,语气郑重:“随我来。”苏妄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蹭着他掌心的温度,故意凑近他耳畔,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沈堂主这般牵我,若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要传补命堂堂主徇私,对一个无命无运之人这般特殊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辞耳根瞬间泛起淡红,周身冷冽的气息散了几分,却没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护的人,何须旁人置喙。”他不懂心动,只知苏妄是他想护一生的人,是他愿破尽祖训、逆天道也要留住的存在。

      补命堂密室之中,灵气浓郁,正中央的玉台上,一支通体莹白的毛笔静静安放,笔杆上雕刻着繁复的命纹,笔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补命堂世代相传的牵丝笔。沈辞缓步上前,指尖抚过笔杆,原本沉静的牵丝笔瞬间泛起金光,温顺地落在他掌心,仿佛有了灵性。

      “这便是牵丝笔,以历代补命堂掌事本命灵力温养,能引本命线,修补命格缺损。”沈辞转身看向苏妄,眼底带着几分柔和,将牵丝笔递到他面前,“你试试。”

      萧寻等人紧随其后,挤在密室门口,林清砚神色凝重,谢临舟折扇轻摇,眼底满是期待,云舒攥着聚灵珠,小声嘀咕:“苏公子能握住吗?牵丝笔可挑人的。”陆惊寒则护在一旁,生怕苏妄接触牵丝笔时灵识不稳。

      苏妄看着递到面前的牵丝笔,眼底满是好奇,伸手轻轻握住笔杆。刹那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牵丝笔骤然腾空而起,笔尖缓缓溢出两道命丝,一道是沈辞独有的淡金本命灵力,流转间带着沉稳的力量;一道是苏妄赤红的灵识,灵动却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两道命丝在空中盘旋缠绕,最终交织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命丝,光芒璀璨夺目,一端系在沈辞指尖,一端系在苏妄指尖,坚韧无比,经久不散,密室中的灵气也随之涌动,环绕着两人周身。

      “这是……”林清砚瞳孔骤缩,脚步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金红命丝,语气满是震惊,“天地命盘从未有过的命丝形态!金为补命灵力,红为碎灵命丝,二者相融,竟能超脱命数束缚,这是连古籍中都未曾记载的异象!”

      谢临舟折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我早便察觉,师兄与苏妄的羁绊,早已不是寻常情谊。牵丝笔认主,向来只认补命堂掌事,如今却能引动两人命丝相融,想来是天道都拦不住的缘分。”他看向沈辞,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有羡慕,也有释然,终究是压下了心底那份暗藏多年的倾慕,只愿他所求皆得。

      萧寻瞪大了眼睛,嚷嚷道:“我的天!这也太神了!苏妄你可以啊,连牵丝笔都对你另眼相看,师兄这是彻底栽在你手里了!”

      云舒也睁圆了亮晶晶的眼睛,软糯道:“金红命丝好漂亮,像院里刚开的红枫映着金光,苏公子和沈师兄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灵识安稳,本命线也不会再裂了。”

      陆惊寒目光落在苏妄腕间的红绳上,见红绳与金红命丝交相辉映,莹亮无比,知道苏妄灵识安稳,才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几分认可:“这般也好,苏妄有沈辞护着,又有命丝相系,往后便不用再漂泊无依,也不用靠引碎命丝苟活。”

      苏妄看着指尖的金红命丝,又转头看向沈辞,眼底满是欢喜,伸手轻轻拨动命丝,金红光晕流转,映得他眉眼愈发璀璨。他故意凑近沈辞,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浓浓的调戏:“沈堂主,你看,连牵丝笔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呢。你这百年冷面,是不是该对我再温柔些?不如今日便再做一碟桂花糕,再陪我去桂香院坐坐,可好?”

      温热的气息再次袭来,沈辞周身的冷意尽数褪去,耳根的红意愈发明显,指尖不自觉收紧,握着那道金红命丝,生怕它消散。他看着苏妄狡黠的眉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沉缱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都依你。桂花糕即刻便做,桂香院也陪你坐至日暮,往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绝不推诿。”

      他不懂喜欢是什么,只知只要苏妄在身边,这百年孤寂的岁月便有了暖意;只要能握住这道金红命丝,护他周全,便是本命线布满裂痕,灵力耗空,也心甘情愿。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苏妄发间沾着的灵气流苏,动作轻柔虔诚,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苏妄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有趣,故意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沈辞,你这般对我,若是哪天我走了,你会不会疯了一样找我?会不会为了我,连补命堂都不要了?”

      沈辞闻言,周身气息骤然一紧,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眼底满是慌乱与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许说走。你若敢走,我便寻遍天地间所有命数节点,哪怕逆天道、碎本命,也要将你寻回。补命堂于我而言,不过是责任,而你,是我的命。”

      这话掷地有声,密室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愣。萧寻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师兄这话说得,比祖训还郑重,可不是彻底没救了嘛。”

      谢临舟看向温予安,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这般心意,世间难得。予安,往后我亦会这般护你,护你安稳度日,护你不受半分委屈。”

      温予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指尖握住谢临舟的手,轻声道:“我信你。”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密室中的暖意也愈发浓郁。

      林清砚看着沈辞与苏妄,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带着几分欣慰。他手持祖训,沉声道:“祖训言‘补命不逆天,修命不沾情’,但天道亦有变数,命丝相融,便是天意。往后补命堂,便认苏妄为半个掌事,护他周全,便是护补命堂周全。”

      “好耶!”萧寻率先欢呼,“以后苏妄就是咱们半个堂主,谁也不能欺负他!”

      云舒也跟着点头,软糯道:“苏公子留下来,补命堂就更热闹了,我还能帮他炼凝神法器,帮沈师兄稳固本命线。”

      沈辞闻言,看向林清砚,微微颔首:“多谢。”随即转头看向苏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金红命丝,“你听,往后你便是补命堂的人,有我,有大家,再也不用漂泊了。”

      苏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却依旧嘴硬地调戏道:“既然我是半个堂主,那往后补命堂的灵力丹药,可得先紧着我;你的牵丝笔,也只能为我稳固灵识;还有你这个人,也只能对我一人温柔,若是敢对旁人好一分,我便剪断这道命丝,让你再也寻不到我。”

      沈辞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生怕他真的做出傻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极致的纵容:“不敢,我此生,灵力丹药予你,牵丝笔护你,身心皆为你,旁人半分都得不到。你若剪断命丝,我便以自身本命线为引,再续千万道,缠你一生一世,让你无处可逃。”

      他的话语直白又深情,冷冽的眉眼间满是柔情,这般模样落在众人眼中,皆是见怪不怪,唯有萧寻打趣道:“师兄你可真肉麻,以前连句软话都不肯说,如今对着苏妄,情话一套一套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临舟轻笑一声,道:“萧师弟不懂,这便是心有所属的模样。师兄守了百年清冷,如今总算有了烟火气,是好事。”他转头看向温予安,递过一枚凝神玉佩,“这是我昨夜炼制的,戴在身上,可稳固心神,你身子弱,正好用得上。”

      温予安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道:“多谢你,临舟。”

      陆惊寒看着众人温情脉脉的模样,眉头微蹙,却也没出言打断,只走到苏妄身边,沉声道:“往后若有人敢对你不利,不必等沈辞,我亦可护你。”

      苏妄笑着点头:“我知道啦,多谢陆惊寒。有你们在,有沈辞在,我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沈辞伸手将苏妄揽入怀中,掌心紧紧握住那道金红命丝,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眼底满是安稳。金红命丝在两人周身缠绕,光芒璀璨,密室中的灵气缓缓流淌,映着众人的身影,温暖而和睦。

      良久,沈辞才松开苏妄,牵着他的手,语气温柔:“走吧,去做桂花糕,再去桂香院看看咱们种的小苗。”

      苏妄任由他牵着,指尖与他相扣,金红命丝在两人指间流转,他故意晃了晃手,笑道:“沈堂主可要说话算话,年年都要陪我种桂花、做糕酿酒,还要日日这般牵着我,不许松开。”

      沈辞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声音轻柔却坚定:“此生此世,绝不松开。岁岁年年,桂花飘香时,我皆在你身边,做你爱吃的桂花糕,守你安稳岁月长。”

      众人紧随其后走出密室,阳光洒在桂香院的新苗上,透着勃勃生机。萧寻与陆惊寒去伙房帮忙准备做桂花糕的材料,云舒抱着聚灵珠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加多少桂花碎;谢临舟扶着温予安在石凳上坐下,轻声说着书院的琐事;林清砚站在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沈辞牵着苏妄的手,在桂苗旁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叶片,苏妄靠在他肩头,梨涡浅浅,眼底满是安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