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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众虐狗 沈辞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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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牵着苏妄的手立于堂中,玄色锦衫袖口银线命纹炽亮如星,指尖淡金灵力牢牢裹着苏妄手腕那抹莹红,似要将两人的命数焊死一处。林清砚手持祖训卷宗,指尖将书页攥得发皱,沉冷的声音撞在青砖地上:“沈辞,补命堂祖训传承千年,‘不纳无命者,不逆天道规’,苏妄是天地命盘漏网之鱼,留他一日,补命堂便多一日天道反噬之险,你百年清誉,补命堂上下安危,岂能因一人尽数赌上?”
萧寻按在玄铁长剑剑柄上,指节泛白,桀骜的眉眼间满是纠结。先前他日日怼苏妄娇气,可这些时日看着苏妄忍着灵识耗损之痛,帮沈辞穿梭命数节点,帮云舒稳固法器灵韵,早已将人划入护短名单。此刻却也不得不沉声道:“师兄,我不是容不下苏妄,可他那身子骨实在太弱,上次你为替他稳住散逸的灵识,耗损三成本命灵力,本命线裂痕又深了几分。你是补命堂掌事,若你垮了,补命堂怎么办?苏妄他……终究会拖累你。”
云舒抱着一怀刚炼好的聚灵珠,软糯的身子缩在角落,指尖捻着珠串,想说苏妄待大家极好,想说苏妄会用碎命丝帮沈辞补气运,却被林清砚沉肃的目光扫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怯怯地看向沈辞,眼底满是恳求。
谢临舟立于星盘旁,月白锦衫衬得他温润如玉,掌心星盘流转着细碎灵光,推演的命轨在他眼底明灭。他抬眼看向沈辞,语气直白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怅惘:“师兄,我推演了百次命数,苏妄于你,是命中劫数,而非良缘。留他在侧,你本命线终将尽数崩裂,灵力散尽,届时不仅护不住他,连自身都将魂飞魄散,迟早万劫不复。这是天道定数,你逆天而行,得不偿失。”
众人话语如冰,砸在正厅的暖意里。苏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沈辞的衣角,方才还带着狡黠笑意的眉眼,此刻只剩一片酸涩。他本就是无命无运无寿的漂泊者,三百年间见惯了人情冷暖,好不容易在补命堂寻得一处安稳,却终究是旁人的拖累。沈辞护他周全,为他破祖训、耗灵力,他怎能这般自私,让沈辞为自己赌上百年修为与性命,让补命堂众人陷于险境。
他缓缓挣开沈辞的手,起身时月白长衫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浅的风。眉眼间的温润依旧,梨涡却浅得几乎看不见,只轻声道:“我走便是,不拖累沈辞,也不连累补命堂诸位。三百年漂泊我都过来了,何处不能容身,不必因我坏了补命堂规矩,让沈堂主为难。”
话音落,他转身便要踏出正厅,手腕却骤然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沈辞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牵丝笔的薄茧,温热的触感裹着坚定的力量,淡金灵力顺着掌心渡入他体内,安稳了他因心绪波动而躁动的灵识。
沈辞站起身,牵着他走到众人面前,玄色身影挺拔如松,冷冽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犹豫,唯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扫过堂中众人,声音虽冷,却字字千钧,震得正厅琉璃灯都微微晃动:“补命堂的规矩,今日起,我改了。苏妄,必须留在补命堂,由我护着。”
众人皆惊,林清砚猛地抬头,卷宗险些落地:“沈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祖训不可违,天道不可逆!”
“祖训是人立的,天道若要伤他,我便逆了这天。”沈辞握紧苏妄的手,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袖口银线命纹与苏妄手腕红绳交相辉映,金红命丝自两人周身浮起,缠缠绕绕,坚韧得能抗住千般风雨,“日后若有天道反噬,所有罪责,所有劫难,皆由我一人承担,与补命堂无关,与诸位师弟无关。谁敢再提让苏妄离开,便是与我沈辞为敌。”
谢临舟掌心星盘骤然停转,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他看着沈辞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究是轻叹一声,收敛了星盘上的灵光:“师兄既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日后若有命数波折,我定倾尽推演之能,为你二人寻一线生机。”他是最早察觉沈辞心思的人,从沈辞为苏妄第一次动用本命灵力开始,便知这位百年冷面的师兄,早已栽在了这无命的漂泊者身上,那份深藏的在意,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的星盘,瞒不过他的眼。
萧寻松了口气,当即拔剑出鞘,剑指长空,桀骜的声音响彻正厅:“早该如此!谁怕天道反噬?真要是来了,老子一剑劈了!苏妄是师兄护着的人,便是我萧寻的人,日后谁敢动他,先过我这柄剑!”说着,他瞥了眼苏妄,嘴硬心软道,“你也别太矫情,日后灵识不稳就直说,别硬撑着让师兄担心,我虽打不过师兄,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舒也连忙跑上前,将怀里的聚灵珠塞到苏妄手里,软糯的声音带着雀跃:“苏公子,你不用走啦!这些聚灵珠你带在身上,能凝神稳识,我以后天天给你炼,还有补命的法器,我也会努力炼得更好,帮沈师兄稳固本命线,这样你们就都不会有事了。”
林清砚看着众人态度,又看向沈辞与苏妄相握的手,以及那束坚韧不拔的金红命丝,眉头紧锁许久,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将祖训卷宗合上,沉声道:“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我身为师弟,唯有守着补命堂,替你稳住后方。只是你需谨记,若本命线裂痕加剧,务必告知我,我虽守祖训,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他终究是妥协了,百年同门情谊,看着沈辞从孤寂冷冽到如今眼底有了暖意,他怎能真的袖手旁观。
苏妄站在沈辞身侧,手腕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传来,驱散了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安。方才强撑的淡然瞬间崩塌,泪光氤氲了眼底,却笑得无比温柔,梨涡深陷,眉眼间满是璀璨的光。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辞袖口的银线命纹,触碰着那些因护他而留下的裂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清晰:“沈辞,你为我破祖训,逆天道,赌上性命,值得吗?”
沈辞低头看向他,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他近百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这般真切的温柔。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苏妄眼角的泪光,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活了近百年,守了百年祖训,护了百年补命堂,从未有过一丝波澜,直到你出现。你是我沈辞此生唯一想护的人,哪怕本命线崩裂,灵力散尽,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放手。”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苏妄是他心口唯一的暖意,是他百年孤寂里的一束光,是他愿意打破所有规矩,付出一切也要留住的人。只要苏妄在身边,补命堂的清冷便成了温情,百年的枯寂便有了意义。
苏妄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却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依旧是那副狡黠模样,抬手勾住沈辞的脖颈,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语气暧昧醉人:“沈堂主这般深情,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你可别后悔,我这人最是得寸进尺,你今日护了我,往后我便赖定你了,日日缠着你,日日撩拨你,非把你这百年冷面焐热不可。”
温热的触感擦过耳畔,沈辞身体骤然一僵,清冷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周身的灵力都乱了几分,金红命丝也跟着轻轻晃动。他活了近百年,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苏妄的撩拨总是这般猝不及防,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无比贪恋。他伸手按住苏妄不安分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却满是纵容:“休得胡闹,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你要赖着,便赖着,我……不烦。”
萧寻当即咋舌,收剑入鞘时故意弄出声响,一脸嫌弃地嚷嚷:“天啊,虐狗了!师兄你能不能要点脸,方才还冷着脸立规矩,这会子耳根红透了还嘴硬,苏妄才撩你两句就没底线了!”
云舒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软糯地附和,小手还捂着嘴偷乐:“就是呀,沈师兄脸好红,苏公子一逗你就软了,以前你对我们都冷冰冰的,对苏公子却不一样呢。”
谢临舟摇着折扇,温润的眉眼满是笑意,语气带着打趣:“师兄守了百年清心,终究是栽了。苏公子这撩拨的本事,怕是再冷的心都能焐热,往后补命堂怕是要日日见这般光景了。”
林清砚也无奈摇头,握着祖训的指尖松了几分,沉声道:“行了行了,别在正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沈辞你也收敛些,莫要失了掌事的分寸。”嘴上说着斥责,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松快。
这般直白的调侃,惹得苏妄笑得更欢,梨涡深深陷着,故意往沈辞怀里靠了靠,扬声道:“诸位师弟可别冤枉沈堂主,是他自愿护着我,我不过是顺了他的心意罢了。再说,沈堂主这般冷面,总得有人焐着才好。”
沈辞被调侃得耳根更红,却没松开握着苏妄的手,反而将人往身侧带了带,挡去众人的目光,语气依旧硬邦邦,却藏不住纵容:“休得胡言,也别打趣旁人。”
正厅的暖意正浓,门外忽然传来两道身影的脚步声。温予安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手中抱着一卷书院章程,陆惊寒一身玄衣,煞气凛然,却紧紧跟在温予安身侧,生怕他被补命堂的灵力波动波及。两人刚进门,便见正厅内气氛和睦,沈辞与苏妄相握的手,以及那束耀眼的金红命丝,皆是了然。
温予安上前拱手,语气恭敬:“沈堂主,诸位公子,我与陆公子刚去看过书院选址,地段清幽,灵气充裕,很是适合教书育人。听闻诸位在议事,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到正厅内残留的凝重气息,目光落在苏妄微红的眼角,心下已然明了几分。
陆惊寒则径直走到苏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手腕红绳莹亮,灵识安稳,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怒视沈辞:“方才我在外便听闻你们争执,想来是有人要赶苏妄走?沈辞,我早就告诉你,护好苏妄,谁敢让他走,我不管他是什么补命堂规矩,还是天道反噬,我定让他付出代价!”他护了苏妄三百年,执念早已刻入骨髓,如今有人想让苏妄再次漂泊,他岂能容忍。
说着,他又看向林清砚等人,周身煞气隐隐躁动,却刻意收敛了几分,生怕吓到身旁的温予安:“诸位,苏妄虽无命无运,却从未害过人,反而帮沈辞补了无数次气运,帮你们稳固过法器,他留在补命堂,从未拖累谁,倒是沈辞,为了护他屡屡耗损灵力。你们若真为沈辞好,便该护着苏妄,而非逼他离开。”
萧寻当即附和:“陆惊寒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苏妄可不是累赘,他的能力旁人求都求不来,谁敢再叽叽歪歪,我和陆惊寒第一个不答应!”
林清砚闻言,沉声道:“此事已然定论,苏妄留下,日后补命堂上下,需得同心协力,应对可能到来的天道反噬,无需再议。”
谢临舟看向温予安,语气温和:“予安,书院选址既已确定,我便让人帮你修缮整理,所需笔墨纸砚、桌椅书籍,补命堂一应俱全。你命格初愈,无需太过操劳,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他看向温予安的目光,满是温柔关照,与对待旁人的温润疏离截然不同。
温予安眉眼微弯,对着谢临舟拱手道谢:“多谢谢公子费心,有劳诸位相助,我才能得偿所愿。日后书院建成,若补命堂诸位师弟有空,也可来书院坐坐,品茗论书。”他漂泊半生,从未有人这般为他着想,补命堂的暖意,谢临舟的关照,让他心底满是动容。
陆惊寒看着温予安温柔的模样,周身煞气尽数收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温予安,书院修缮之事,我帮你盯着,谁敢偷工减料,我定饶不了他。你身子弱,别事事亲力亲为,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他本是桀骜煞星,因苏妄挡过致命劫,便执念守护,如今又因苏妄与补命堂结缘,黏上了温润的温予安,不知不觉间,也多了几分牵挂与温柔。
温予安愣了愣,随即浅笑颔首:“有劳陆公子了,多谢。”
正厅内,众人各有姿态,却满是和睦。林清砚捧着祖训,虽依旧严肃,却也默许了沈辞与苏妄的羁绊;萧寻与陆惊寒并肩而立,一个桀骜,一个煞气,却都将苏妄划入守护范围,萧寻还时不时怼两句沈辞“重色轻师弟”;云舒抱着聚灵珠,时不时给两人递上一颗,软糯地叮嘱苏妄要按时用,又劝沈辞别总耗损灵力;谢临舟与温予安低语交谈,眉眼间满是默契,偶尔也会看向沈辞二人,添一句调侃;沈辞牵着苏妄的手,立于众人中央,冷冽的眉眼只对着苏妄时才会温柔,掌心的力道从未松开。
琉璃灯的暖辉洒落,将众人的身影拉长,金红命丝在沈辞与苏妄周身缠缠绕绕,一头系着沈辞的本命灵力,一头系着苏妄的灵识,坚韧不拔,生生不息。沈辞低头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苏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心里默念:此生,护他安稳,守他周全,逆天道,破祖训,亦无怨无悔。
苏妄靠在沈辞肩头,梨涡浅浅,指尖轻轻把玩着他袖口的银线命纹,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沈辞,你今日当众护我,可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偏心我了。以后补命堂的灵力丹药,可得先紧着我,还有你的牵丝笔,也只能给我补灵识用,旁人想借,一概不许。往后我便赖定你了,日日缠着你,日日撩拨你,非把你这百年冷面焐热不可。”
沈辞任由他撒娇胡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红绳,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旁人从未听过的缱绻:“好,都依你。灵力丹药皆给你,牵丝笔只护你,余生所有,尽归你。”他任由苏妄撩拨,只愿护他岁岁安稳,哪怕百年冷面被焐热,也是心甘情愿。
萧寻在旁看得牙酸,又嚷嚷起来:“天啊又虐狗!师兄你彻底没救了,苏妄说什么都应,补命堂迟早要改姓苏了!”
云舒也跟着点头,软糯道:“沈师兄现在眼里只有苏公子啦,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谢临舟轻笑:“这便是心有所属吧,师兄总算有了烟火气。”
林清砚无奈摆手:“行了,别调侃了,先商议应对天道反噬的法子,才是正事。”嘴上制止,眼底却有着难掩的平和,补命堂这般热闹,倒是从未有过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