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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想离你近点,再近点   夜里气 ...

  •   夜里气温骤降,山间寒风卷着碎霜扑向补命堂,苏妄所居偏室窗棂年久失修,漏进的冷风裹着寒气钻骨,本就耗损过度的灵识骤然躁动,手腕间那根沈辞本命线搓就的红绳,光芒黯淡得近乎透明,只余下几缕微弱的红光勉强萦绕。苏妄蜷缩在榻上,指尖泛着青白,虽强撑着凝神稳识,可无命无运的根基本就脆弱,寒气入体后,灵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这端动静刚起,沈辞便已察觉。他本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命格卷宗,指尖淡金灵力还凝着补命余韵,心口却莫名一阵发紧,抬眼便见窗外寒风卷叶,瞬间想到苏妄灵识虚浮,定然受不住这寒夜侵袭。他起身时玄色锦衫带起一阵清风,袖口银线命纹因心绪波动泛着细碎微光,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朝着偏室而去。

      推开门的刹那,寒气裹挟着苏妄微弱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辞眸色一沉,快步走到榻边,见苏妄眉眼紧蹙,唇色泛白,手腕红绳黯淡无光,周身灵识散乱如飘絮,心头那点清冷瞬间被焦灼取代。他伸手探上苏妄的额头,指尖淡金灵力轻柔覆上,温养着他躁动的灵识,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偏室漏风,你灵识难承,搬去我房里,我灵力能护你,别逞强。”

      苏妄勉强睁开眼,梨涡浅淡,虽有几分虚弱,眼底却依旧藏着狡黠,他抬手勾了勾沈辞的衣襟,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沈堂主这般紧张,莫不是真怕我这漏网之鱼没了,没人帮你穿梭命数节点?”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拒绝,一来是灵识确实不稳,二来是贪恋沈辞周身那抹能锚定他存在的暖意,那是他漂泊三百年从未有过的安稳。

      沈辞没接他的调侃,只俯身将他小心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他的灵识。他周身淡金灵力尽数散开,化作暖罩将两人裹住,隔绝了外界所有寒凉,玄色衣袍贴着苏妄温润的眉眼,气息间满是彼此的味道,金红命丝自两人周身悄然浮起,缠缠绕绕,将散乱的灵识稳稳托住。“休得多言,安分些。”沈辞声音清冷,可抱着苏妄的手臂却稳得惊人,每一步都走得极缓,生怕颠簸到他。

      沈辞的卧房素净雅致,除却一张铺着玄色锦被的大床,便只有一张书桌,墙上挂着补命堂祖训牌匾,笔墨纸砚整齐摆放,处处透着他常年独居的清冷。房间里燃着凝神暖身的灵炭,暖意融融,驱散了苏妄周身的寒气。只是房中仅有一张床,苏妄看着那铺得整齐的锦被,耳尖微微泛红,虽素来洒脱通透,这般与旁人同榻而眠,却是三百年头一遭,难免有些局促,却还是乖乖在外侧躺下,刻意与沈辞保持着些许距离。

      沈辞躺在内侧,周身暖意尽数释放,包裹着苏妄单薄的身影。他本就冷若冰霜,不擅与人亲近,可面对苏妄,却只剩克制的温柔,只轻轻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极轻,像是护着易碎的珍宝,生怕碰坏了他脆弱的灵识。“安心睡,有我在,寒气伤不了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夜色独有的温柔,指尖淡金灵力缓缓渡入苏妄体内,顺着红绳温养着他的灵识,袖口银线命纹与红绳交相辉映,微光流转间,满室静谧。

      苏妄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掌心的暖意,灵识渐渐安稳,可辗转反侧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他本就爱逗弄这冷面堂主,看他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是他漂泊岁月里最鲜活的乐趣。于是他转过身,鼻尖几乎贴着沈辞的胸膛,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间,轻声呢喃:“沈辞,这样还是不够暖,我想和你近点,再近点。”

      温热的气息拂过心口,柔软的手臂缠着自己的腰,沈辞身体骤然一僵,周身清冷气场瞬间崩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指尖的灵力都乱了几分,金红命丝也跟着轻轻晃动。他活了近百年,守着祖训,护着补命堂,从未与谁这般亲近,苏妄的靠近,像是一束烈阳,破开了他百年孤寂的寒冰,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无比贪恋这份暖意。良久,他才收紧手臂,将苏妄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带着几分珍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这一夜,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暧昧的举动,二人纯眠相拥。沈辞抱着怀中人,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心口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眉头舒展,连本命线的裂痕都似减轻了几分疼痛;苏妄靠在沈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找到了漂泊三百年的归宿,灵识安稳,红绳渐渐恢复莹亮。情愫在两人心底疯狂滋生,沈辞不懂这份心动是何滋味,只知护着苏妄便是此生执念;苏妄虽未动心,却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安稳,爱极了逗弄他时的鲜活。

      天刚蒙蒙亮,补命堂便渐渐热闹起来。萧寻扛着玄铁长剑,大步流星地朝着沈辞的卧房走来,嗓门洪亮,隔着老远便喊:“师兄!苏妄!你们醒了没?我一早斩了后山作祟的邪祟,顺带采了灵草,给苏妄补补灵识!”他性子桀骜冲动,护短得很,如今早已将苏妄划入自己人范围,事事都想着他。

      话音刚落,便被云舒拉住了衣袖。云舒抱着一怀刚炼制好的补命法器,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萧师兄,小声点,沈师兄和苏公子定还没醒,苏公子灵识虚,要多休息的。”他眉眼软糯,通透纯粹,最是依赖沈辞,也真心接纳了苏妄,手里还攥着两枚刚做好的聚灵佩,一枚要给沈辞稳固本命线,一枚要给苏妄凝神。

      林清砚手持祖训卷宗,缓步走来,神色沉稳内敛,目光扫过沈辞的卧房房门,沉声道:“萧寻,勿要喧哗,沈辞昨夜为温养苏妄灵识耗损不少灵力,且让他们多歇息片刻。”他虽最守祖训,起初极力反对沈辞护着苏妄,可眼见沈辞百年孤寂被驱散,苏妄也真心待补命堂众人,早已默默成了助力,只是性子沉稳,不擅表达罢了。

      谢临舟身着月白锦衫,温润如玉,身旁跟着温予安,掌心星盘缓缓转动,早已推演过今日吉凶,他笑着拦下欲要再开口的萧寻:“无妨,星盘显示今日安稳无虞,让他们多歇片刻也好。”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温予安,语气温和,眉眼间满是关照,“昨夜睡得可好?你命格初愈,灵力尚未稳固,我已让人备了灵粥,等会儿你多喝些,今日便带你去补命堂附近看看,选一处书院地址,也好遂了你教书育人的心意。”

      温予安眉眼温润,对着谢临舟拱手道谢,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暖意:“多谢谢公子挂心,昨夜睡得极好,补命堂暖意融融,比我以往独居的破屋安稳百倍。”他看向沈辞的卧房,又看了看身旁的众人,眼底满是动容,“漂泊半生,如今得诸位照拂,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还能践行教书育人的心愿,已是此生万幸。”

      陆惊寒不知何时也来了,一身玄衣煞气凛然,却唯独对着苏妄的事情格外上心。他靠在廊柱上,目光紧紧盯着沈辞的卧房,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对着众人道:“沈辞那家伙,别光顾着自己睡,忘了给苏妄温养灵识,他灵识本就弱,若是再出点差错,我绝不饶他!”他护了苏妄三百年,执念深重,如今虽知沈辞能护好苏妄,却依旧放心不下,顺带也黏上了温予安,昨日见温予安弱不禁风,便下意识地将他也划入了守护范围。

      萧寻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怼了回去:“陆惊寒,你少瞎操心!师兄对苏妄比对自己的命还上心,怎么可能忘了温养灵识?倒是你,煞气那么重,别等会儿吓到温公子!”

      “我护苏妄三百年,关心他天经地义,轮得到你插嘴?”陆惊寒转头怒视萧寻,周身煞气隐隐躁动,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生怕真的吓到一旁的温予安,“温公子性子温和,我自然会收敛煞气,倒是你,毛手毛脚的,别到时候帮倒忙!”

      “你这是睁眼说瞎话!”萧寻当即炸毛,提剑就要上前,“昨日若不是我帮你挡了邪祟的偷袭,你能安稳守在苏妄身边?现在倒反过来嫌我毛手毛脚!”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云舒连忙上前拉住萧寻,又怯生生地看向陆惊寒,软糯道,“陆公子也是担心苏公子,萧师兄别气了,等会儿苏公子醒了,见你们吵架该不高兴了。”他说着,将一枚聚灵佩塞到萧寻手里,又递了一枚给陆惊寒,“这是我刚炼制的聚灵佩,能凝神驱邪,你们戴着,也能护着自己。”

      林清砚适时开口,声音威严:“休得争执,苏妄与沈辞也该醒了,备好灵粥与温养灵识的丹药,才是正事。”他一句话,便让争执的两人收了火气,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互不搭理,却还是默默将聚灵佩戴在了身上。

      此时,卧房的门开了。沈辞抱着苏妄走了出来,玄色锦衫与苏妄的月白长衫交相辉映,金红命丝在两人周身缠缠绕绕,莹亮夺目,指尖淡金灵力依旧在缓缓渡入苏妄体内。沈辞眉眼间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却依旧清冷,只是看向苏妄的目光,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柔;苏妄靠在他怀里,气色好了许多,梨涡浅浅,眼底满是狡黠,手腕间的红绳莹亮如血,灵识安稳。

      “沈堂主抱着我出来,是怕我走不动路,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疼我?”苏妄凑在沈辞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语气暧昧醉人,惹得沈辞耳根瞬间泛红,周身灵力都乱了几分。

      沈辞心口一烫,却依旧嘴硬,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纵容:“休得胡言,你灵识尚未完全稳固,不宜下地行走。”话落,却又收紧了怀抱,将他护得更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众人见状,皆是了然。谢临舟眉眼温润,笑意浅浅,对着两人道:“师兄,苏公子,灵粥与丹药都已备好,快些去前厅用些吧,苏公子需得好好补补灵识。”

      温予安也连忙上前,恭敬道:“沈堂主,苏公子,灵粥熬得正好,我已盛好了,就等二位了。”他话音刚落,陆惊寒便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苏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气色红润,红绳莹亮,才稍稍放心,却还是对着沈辞警告道:“看来你倒是没偷懒,还算有点良心。不过今日也得继续给苏妄温养灵识,不许偷懒!”

      “我护着的人,自然不会怠慢。”沈辞头也未回,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字字笃定,眼底的珍视却瞒不过众人。

      苏妄轻笑,探出头看向陆惊寒,梨涡深陷:“还是惊寒疼我,不像沈堂主,嘴上说着不关心,心里却比谁都在意。”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沈辞,指尖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暧昧至极,“沈辞,你说你这般护着我,事事都为我着想,是不是早就对我动心了?若是我再主动些,你会不会就从了我?”

      这般直白又暧昧的话语,让沈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周身清冷气场荡然无存,心口狂跳不止,连金红命丝都剧烈晃动起来。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有人这般撩拨他,苏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神不宁。他伸手按住苏妄不安分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满是纵容:“安分些,众目睽睽之下,休得胡闹。”

      “胡闹又如何?”苏妄笑得更欢,唇瓣几乎擦过沈辞的唇畔,“反正大家都知道,沈堂主最疼我,舍不得罚我。”

      萧寻在一旁看得牙酸,嗤笑一声:“苏妄,你就别调戏师兄了,你看他脸都红透了,再调戏下去,师兄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虽嘴上吐槽,眼底却满是笑意,看着自家师兄百年孤寂终有归宿,心里也替他高兴。

      云舒捧着丹药,软糯道:“苏公子,快别逗沈师兄了,快些吃丹药补灵识吧,这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凝神丹,效果很好的。”他说着,将丹药递到苏妄面前,眼神纯粹,满是关切。

      林清砚看着两人缱绻的模样,眉头微松,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沉声道:“好了,前厅用膳吧,苏妄灵识需补,莫要再耽搁了。”他虽守祖训,却也明白,情之一字,本就无关命格,沈辞能得一知心人,驱散百年孤寂,便是最好的命数。

      一行人朝着前厅走去,萧寻与陆惊寒依旧斗嘴不停,却在遇到台阶时,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护在沈辞与苏妄身侧;云舒紧紧跟在沈辞身边,时不时叮嘱他要注意本命线的裂痕,别只顾着温养苏妄;林清砚走在最外侧,凝神戒备,护着众人周全;谢临舟与温予安并肩而行,轻声细语地说着书院的选址,语气温柔,眉眼间满是默契。

      前厅里,灵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沈辞小心翼翼将苏妄安置在软榻上,亲自舀了灵粥,吹凉后才递到他嘴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冽。“慢点喝,灵粥温热,正好补灵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眼底满是关切,指尖还在轻轻为他梳理散乱的灵识。

      苏妄乖乖张嘴,喝着沈辞喂来的灵粥,眼底满是狡黠,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用唇瓣碰一下他的指尖,看着他耳根泛红,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沈辞喂的灵粥,比云舒炼制的丹药还管用,看来以后我得赖着你,日日让你喂我。”

      “你若想,便日日给你喂。”沈辞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话落才反应过来,耳根更红,却没有收回话语,反而更加坚定,“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他不懂喜欢,却知道,只要苏妄开心,他愿意打破所有规矩,付出一切。

      苏妄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却依旧带着戏谑的笑意:“沈堂主这般好,怕是会把我宠坏的。”

      谢临舟看着两人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温润的笑意,对着身旁的温予安轻声道:“情之一字,最是动人,师兄终是寻得他的归宿了。”温予安点点头,眼底满是赞同,轻声道:“沈堂主与苏公子,本就该这般安稳相守,世间最幸之事,莫过于得一人倾心相待,安稳相伴。”

      陆惊寒喝着灵粥,目光时不时落在苏妄身上,见他吃得安稳,才放心下来,却又对着沈辞道:“你可得记着,日日给苏妄温养灵识,还有云舒炼制的丹药,也得按时给他吃,若是他灵识再出问题,我定不饶你!”

      萧寻当即怼道:“陆惊寒,你能不能别老揪着这事不放?师兄心里有数,用得着你天天提醒?”

      “我提醒怎么了?我护了苏妄三百年,自然要上心!”陆惊寒不甘示弱,两人又要争执起来。

      “别吵啦别吵啦。”云舒连忙劝道,“大家快些吃灵粥吧,等会儿还要帮温公子看书院地址呢。”

      林清砚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莫要因口舌之争误了正事,吃完便动身。”

      前厅里,灵粥香气萦绕,斗嘴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琉璃灯的暖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而坐的沈辞与苏妄身上,落在和睦相处的众人身上,金红命丝在沈辞与苏妄周身缠缠绕绕,坚韧而温暖。

      沈辞看着怀中小调不停的苏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紧紧攥着他手腕的红绳,心中默念:此生,定要护他周全,守他安稳,哪怕本命线尽数开裂,哪怕违背祖训,也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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