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山楂排骨

8、泡泡 沈星遥做起

　　沈星遥做起事来条理很清晰，执行能力也很强，没过多久就做出了一张复杂的人物关联图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她用手指在屏幕左上方点了点，“这里面比较可疑的是这家华宇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和研究所既有技术也有资金来往，老板叫夏初阳，网上有人说他家背景很深。他好像和顾逾私交不错，两个人被拍到好几次一块吃饭。”
　　“你对这个夏初阳有印象吗？有没有听顾逾提起过？”咚咚问道。
　　沈星遥回想了一遍，“没有，这人我从来没见过。”
　　咚咚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没事儿，今天已经算颇有收获了。”
　　沈星遥点点头，把墨镜架回鼻梁，伸手越过围栏拍了拍祝晚月的肩膀，“先走啦，今天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祝晚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这人已经溜了。她抱怨了一句，“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呢。”
　　沈星遥也没学校里多逛，担心碰上以前认识的老师。于是一路往南走小路，径直出了校门。
　　“我记得前面有个公园，咱们去溜达溜达。”沈星遥一出来就放松了许多，随口提议道。
　　咚咚正好借机继续收集数据，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今天天气不错，不少附近的居民都到公园来散步遛娃。
　　她先是玩了一圈公园里的运动设施，从大转轮到扭腰器再到单杠双杠，一个不落下，还暗自和旁边的大爷开始比试起来。
　　咚咚看着在单杠上三百六十度转体的大爷，默默修改了关于人类体能的数据记录。
　　一群四五岁的小朋友分散在广场上，有的吹泡泡，有的溜旱冰，还有几个在玩抓鬼游戏。
　　“现在的泡泡机可真高级，”沈星遥伸手戳破了一个漂在空中的肥皂泡，“以前我们都得用嘴一个个吹出来，你看他们手里的，压压手柄就能跑出来一大串。”
　　她又把自己当成了沈星遥，咚咚动了动嘴角，不知该不该提醒她。
　　“咚咚，你说地球像不像个肥皂泡？”她看起来很有谈兴，“如果有一天你们把地心都挖空了，那地球也会只剩下一层地表的薄膜，这不就跟泡泡一样了？”
　　“不会，”咚咚耐心给她解释，“首先，空间对我们来说不是稀缺资源，我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划分领地。其次，地核和地幔的分层是数十亿年来地球在自身重力下物质分离的结果，大规模挖掘可能会引起局部应力变化和地磁场生成机制被干扰，进而带来灾难。”
　　“明白了，所以地球更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球形的海绵蛋糕对吗？”沈星遥虚心请教。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咚咚在脑子里找了一下海绵蛋糕的图样和切面，“有这种可能性。”
　　沈星遥“哦”了一声，发现公园小径上有几个小朋友蹲在地上忙得不亦乐乎，三个在抢着捡装饰性的小鹅卵石，两个提着袋子在捡枫树掉下来的叶子。
　　她一点儿没犹豫就加入了战场，不仅眼疾手快还要挑品相好的，引得小朋友们连连跺脚，纷纷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她虽然看起来是个大人模样了，但其实昨天才是她的生日。”咚咚努力说服自己，“人类都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
　　一个小男孩又又又被沈星遥抢走树叶，终于忍不住嘴一瘪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沈星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就哭了？”她还要嘻嘻哈哈地去逗人家，“我看你就是干嚎，都没有眼泪，可骗不了我。”
　　小男孩仰着脑袋哇哇大哭，眼泪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
　　“快跑快跑，他奶奶过来了！”咚咚眼尖地看到一个老太太小跑着往这边来了。
　　沈星遥撒腿就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一把抓起那堆火红的枫叶，用了点巧劲抬手用力把它们往空中一扬。
　　纷纷扬扬的落叶像一艘艘驶在空中的船只，摇摇晃晃地往下打着旋，像下了一场红色的大雪。
　　小朋友们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纷纷学着她的样，把树叶一堆堆往上抛，然后又嬉笑着伸手去抓，有两个小朋友你追我赶地不小心跌倒了，直接在草地上打起滚来。连那个哭兮兮的小男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迟疑两秒后就迅速加入了这场树叶大战。
　　解除了危机的沈星遥站在一旁咯咯直笑，挥舞着手臂大喊道，“让战争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要她不去地上打滚就行，咚咚不断降低着自己的底线，它原本像个装饰摆件一样挂在她的外套口袋边缘，结果忽然视线一转，发现沈星遥已经伸展四肢，呈“大”字躺在了附近的一块草坪上。
　　“我闻到桂花的香味了，”沈星遥闭上了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真舒服——个鬼！电视上都是骗人的，这草太扎人了，地上还有虫子和蚂蚁，啊蚂蚁咬我了！”她的脚底像装了弹簧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
　　咚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它毕竟只是小小一只，即便大笑起来声音也不大，在热闹的公园里更是迅速被淹没，但沈星遥捕捉到了它的声音，瞬间就低过头有些新奇地看着它。
　　如果这是一部三流电视剧，那么女主角会睁大眼睛微微张嘴，惊讶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然后男主角就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笑容。
　　但阅剧无数的沈星遥认为这种台词和情节十分尴尬，不符合她的格调，因此她只是苦着脸不满道，“你还幸灾乐祸，也太没同情心了！”
　　于是咚咚笑得更开心了。
　　沈星遥不知怎么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又躺倒在草坪上。
　　“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挣点钱。”咚咚笑够了又开始说正事。
　　沈星遥无比赞同，灵机一动道，“你能不能探测一下找找地下有没有黄金？最近黄金卖得可贵了，我们只要挖一点拿去黑市卖了就能换钱。”
　　“黄金是不错的导体，我确实可以通过绒毛感知地下的自然电场或者是低频电磁场扰动，来寻找导电性异常的区域。但是——”还没等沈星遥高兴起来，它就无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金元素是从地幔被热液带出来的，在特定岩层或者裂缝中富集，这也是原生金矿的主要来源，不过它们通常很深，而且在偏远的地区。”
　　沈星遥调取了相关的内容，“黄金在地表的分布很不均匀，通常和地质历史关系比较大。我们这个城市的地下就真的一点儿黄金都没有？”
　　“有。”咚咚很肯定地说。
　　“在哪儿？”沈星遥赶紧追问道。
　　咚咚故意停顿了几秒，“在银行的地下金库里。”
　　“抢，抢银行啊？”沈星遥脑海里浮现自己看过的电影《银行大劫案》，犹犹豫豫地说，“那咱们得仔细筹划一番。你是个开锁高手，那我就只能做打手了。不过我现在脑子里光有理论，真要打起来就是个菜鸡，得找时间先练练。”
　　她说着就开始模仿起李小龙标准格斗动作，架起姿态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配音，“嘿哈！”
　　“……你可真敢想。”咚咚的本意只是想说明根本找不到黄金，“以咱俩目前的状况，比起抢银行，还不如直接打劫顾逾。”
　　“那怎么行？！”沈星遥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护犊子一般，“顾逾又没做错什么，你不许打他主意。”
　　这心偏得没边了，咚咚扭过头，不想再和她讲话了。
　　“哎你别生气啊，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以我这么聪明的脑袋，肯定能想出十个办法，不对，一百个赚钱的办法。”沈星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两个人沿着马路牙子往回走，一路上沈星遥不停地提出新的办法，咚咚不停地提出否定的理由。
　　沈星遥很抓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说个能行的？”
　　咚咚很坦荡地说，“我初来乍到的，不知道。”
　　“干什么呢！”沈星遥忽然吼了一句。
　　咚咚一愣，“什么干什么？”它顺着沈星遥的目光往右一看，才发现小巷里三个初中生正围着两个小学生。
　　“这个我知道，校园霸凌。”咚咚了然道。
　　这三个初中生都背着书包，一个一头蓝毛，一个染了红色，还有一个盯着一头金色卷毛，全都眼神不善地盯着沈星遥。
　　两个小学生则是像发现救星一样，热切地望了过去，只是一发现是个瘦瘦的女孩子，就忍不住露出失望又担心的神色。
　　“现在就滚，别多管闲事。’”蓝毛扫了她一眼，自认好心地提醒道。
　　“请问你们是在抢劫这两个小学生吗？”沈星遥礼貌地询问道，“做这一行目前收入怎么样？”
　　红毛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抢劫了？！是这两个小子假装成年人耍了我们，说好给他们买装备就带我们打团战升等级，结果骗了钱就跑。”
　　金毛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他越着急就越结巴，“你，你咋什么，什么都往外说，不嫌，嫌丢人啊！”
　　“我们是受害者，丢人的是他们俩才对！”红毛指着两个小学生，振振有词道。
　　金毛涨红了脸，简直要当场晕倒。
　　沈星遥见那两个小学生只是低着头，也不反驳，就知道这三个初中生说的大概率是实话，“那你们想怎么样？”
　　“当然是要他们道歉，退钱。”蓝毛答道。
　　“还有赔偿。”沈星遥好心提醒道。
　　两个小学生和三个初中生都愣住了，还是红毛最先反应过来，“说得对！你们还得赔钱！”
　　这两小学生都穿着同款的校服，估计是同班同学，一个戴着眼镜，一个围着围巾。
　　小眼镜一看求援无望，只好开口道，“你们要多少？”
　　三个初中生围在一块嘀咕了一会，最后是蓝毛报了价，“九百。”
　　小围巾一听就急了，“买装备才花了你们四百块，赔偿你们要五百？”
　　“就要五百，”红毛眯着眼睛威胁道，“不然你们就别想回家了。”
　　“我有一个提议，”沈星遥举起手，“小眼睛，小围巾，你们可以雇我做保镖，我只收四百。”
　　小眼镜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们该不是一伙儿的吧？”
　　“爱信不信，”沈星遥摆足了姿态，“给你们五秒钟考虑，五，四，三——”
　　“成交！”小围巾抢了话，“只要你能摆平他们三个，以后都不准再来找我们麻烦。”
　　金毛一脸疑惑地望向蓝毛，“老，老大，她这是，是在打劫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