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山楂排骨

9、地铁

　　咚咚在心里为沈星遥捏了一把汗，她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青少年这种半人类生物的可怕之处。
　　蓝毛冷冷地盯着她，“我不打女人和小孩，所以你最好自己滚。”
　　沈星遥学着电影里反派大佬的样子，眼神傲慢，冷哼一声后把手伸进口袋里，一把将咚咚抓在掌心。
　　咚咚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敢用力挣扎。
　　只见沈星遥抬起虚握着拳头挡住自己的嘴，低声快速对它说道，“我没把握能打赢他们三个，所以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咚咚克制住自己想骂脏话的冲动，默念先解决外患，再处理这个内忧。
　　红毛嘲讽着往前走了一步，“看你架势都摆半天了——”
　　沈星遥眼神一变，右手突然用力往前一甩，红毛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迎面而来，他仿佛听到了风被劈开的咝咝声，瞬间定在原地。
　　那是一把银色的匕首，就从他脸侧飞过，“当！”一声扎进他身后的墙里，短促的回弹让刀柄一颤，铮铮作响。
　　巷子里一片寂静，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最先说话的竟然是结巴的金毛，他指着红毛的脑袋，颤巍巍地说，“你，你耳朵上的头发，被削断了一块。”
　　红毛还有些呆呆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还，还在。”金毛体贴地安抚道。
　　没想到红毛反而转头瞪了他一眼。
　　沈星遥逆光而立，保持着帅气的站姿。
　　蓝毛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到小眼镜跟前。
　　小眼镜看着屏幕上的收款二维码，迅速拿出手机扫了四百块给他。
　　“我们走。”蓝毛带着两个小弟头也不回的走了。
　　眼看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沈星遥的脊背才放松下来，施施然走过去把墙壁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塞进口袋。
　　咚咚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于是又从匕首变回了原型。
　　小围巾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沈星遥，“姐姐你好帅啊！”
　　沈星遥嘴角一翘，又很快压抑住，淡淡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
　　小眼镜原本眼神探究地看着她，被沈星遥视线一扫就低下了头。
　　“姐姐，我加你一下好友，付款给你。”小围巾十分积极。
　　沈星遥冷酷地拒绝了他，“不加，给我现金。”
　　“……哦，”小围巾瘪了瘪嘴，有些失望，但还是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张百元大钞给她。
　　沈星遥眼尖地瞥到他的钱包里还有六张一百块，四张五十块，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有钱的吗？难道大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实现了共同富裕？
　　“为什么骗那三个人的钱？”沈星遥问道。
　　小眼镜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是他们太蠢，活该。”
　　注意到沈星遥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小围巾连忙补充道，“姐姐是这样的，他们三个游戏打得不好又爱发脾气骂人，有次还骂了我们俩的妈妈，我们俩气不过，就换了个号耍他们一下。”
　　沈星遥“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用食指戳了戳两个小学生的额头，警告道，“以后做事要有分寸一点，今天你们运气好，碰上的只是三个良心未泯的小混混，下次万一碰上真坏蛋怎么办？”
　　“知道了，”小围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以后我们不和不认识的人打游戏了。”
　　小眼镜也跟着点了点头。
　　“赶紧回家吧。”沈星遥挥了挥手，“走大路，路上别瞎逛。”
　　两个小孩肩并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星遥一转身就忍不住把那四张百元大钞又拿出来数了一遍，手里有了钱，她说起话来底气都变足了，喜滋滋道，“今天我们打车回去。”
　　“打车要二十块，坐地铁四块，公交车只要两块。”咚咚悠悠道。
　　“那我们还是坐地铁吧，”沈星遥迅速改了主意，“地铁不堵车，更方便，我还没坐过地铁呢。”
　　咚咚也赞成坐地铁，它对这种在地下通行的交通工具很感兴趣，“不过我们俩估计都过不了安检，只能想办法混进去。”
　　“那咱们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再坐公交。”沈星遥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一眼就发现了什前方红色立柱上的黄色箭头标识，“那边有个地铁口，走吧。”
　　这是一个挺大的地铁站，光出入口就从A排到了J，地铁站厅还连着一个繁华的地下商场，逛街的人好像比乘车的人还多一些。
　　沈星遥假装闲逛，试图从安检口的侧方通过，结果立刻被安检人员拦截提醒，“您好，那边才是入口。”
　　她只能一脸无辜地退了出来，“我不坐地铁，我想去商场。”
　　“那您可以往前直走，或者过了安检左转。”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热心地说。
　　“好的谢谢。”沈星遥往前直走了一段，就到了C口，她找了个视角好的便利店，一边假装挑选商品一边耐心盯着安检口。
　　看着看着，一个提着行李箱的中年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箱子里似乎装着非常重的东西，轮子都被压得有些变形，在滚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人长得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几个安检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见他单手就把箱子拎起来放到传送带上。
　　行李箱刚在传送带上走了半秒，忽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安检员眼疾手快地伸手拖住箱子的手柄，阻止它继续往前。
　　“这里面装了什么？活的？”安检员试图把箱子拿下来，可惜他力气不够，双手一提只把箱子抬高了三公分，顿时尴尬不已。
　　旁边的同事见此立刻上前来帮忙，两个人合力一抬才把箱子挪到一边。
　　中年男子原本在过安检门，见此赶紧退回来，“不是不是，这里面没有活的东西。”
　　被平放在地上的箱子又鼓起了一下。
　　周围路过的乘客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好奇地张望着。
　　“请不要聚集，”安检员担心箱子里有危险物品，催促道，“大家往前走。”
　　有几个人走了，剩下还有一些还在等着看热闹，安检员也不好强制驱赶，只好招呼另一个同事过来维持秩序，他先和那个中年男子沟通，“先生，请配合一下，打开行李箱让我们做个简单的检查。”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但见安检员神情坚决，周边的人又越聚越多，只好蹲下身拉开箱子的拉链。
　　一个蓬松的熊脑袋弹了出来，安检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到箱子完全打开，他才发现原来箱子里装了半箱书和一只大玩偶熊。
　　“可能是因为塞得太满了，箱子合上的时候压到了这只熊的电动开关，”中年男子把熊拿出来单手抱着，展示给安检看，“这个，这个是一只减压抱抱熊，可以按照预设程序缓慢的模拟呼吸，胸口这个还有心跳灯。”
　　安检员看到它头顶还有个蓝色的按钮，好奇地伸手一按，玩偶熊突然发出憨厚的声音，“压力太大了？来抱抱吧！”
　　中年男子手忙脚乱地试图关掉它，结果不知误触了哪个按钮，玩偶熊突然扭动四肢跳起舞来，差点直接从他手里蹦出去。
　　围观的乘客瞬间被逗笑了。
　　趁着没人守安检侧口，沈星遥面不改色地混进了地铁站。
　　回家得坐3号线，沈星遥在自助机买了一次性车票，是一个硬币形状的绿色塑料圆片。
　　她跟着指示搭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站台两侧分别去往3号线的起点和终点，挂在半空中的电视屏幕显示下一趟车两分钟后进站。
　　咚咚拽了拽她的口袋，“咱们四处走走看看。”
　　“好，”虽然不知道它想看什么，但沈星遥还是配合地往前走，两侧铁轨处的透明玻璃门都是锁着的，站台的长度大概有一百六十米，“这里的光线安排和空气循环都设计得很不错，如果不特意去想，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地下。”
　　“人类对环境的改造能力确实很强，”咚咚从口袋里露出一双眼睛四处扫描，“这是他们的优势，但坏处可能就是他们的进化越来越慢。”
　　“你是指人类的身体情况吗？”沈星遥慢慢走动着，像在打电话一样，“据我所知，近百年来人类寿命延长了三十五岁。”
　　咚咚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的确，经济发展和医疗进步显著降低了许多疾病的死亡率，不过现在的人类，和几百年前相比基本没什么变化。”
　　“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沈星遥也了解历史，“所谓用进废退，工具用的多了，自身就没有进化的需求了，而且进化实在太慢了，科技的发展能迅速解决问题岂不是更好？”
　　“如果一切顺利，那自然没有关系。”咚咚似乎不想再说太多，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车进站了。”
　　沈星遥忽然想起许久之前看过的一部动漫，男主角为了赶上快关门的地铁，把手里的网球拍往前一扔，球拍横向卡在了两扇正要合拢门上，他就抓住这个时间往前一跃，后仰着滑进了车厢，顺手还把球拍取了下来。
　　她把这个情节和咚咚一说，咚咚立刻恐吓道，“那都是假的，你可千万不要学，万一被地铁车厢的门夹住，说不定手指都会断掉。”
　　“有怎么严重吗？”沈星遥下意识搓了搓手指。
　　“小心驶得万年船。”咚咚显摆一般用了一句人类的俗语。
　　地铁开进隧道后两侧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咚咚提议道，“咱们去车头看看。”
　　地铁行驶得很平稳，即使不抓着吊环，人也能保持住平衡。沈星遥如同游鱼一般，在车厢这个大罐头里拨开人群往前车行进，没多久就到了车头。
　　车头司机室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沈星遥选了个正对车头玻璃的位置站定，能清楚看到前方的轨道和镶嵌在其中的灯光。
　　“这条线路的地铁都是自动驾驶的，一般配备人员是为了监控列车状态或应对突发技术问题。”沈星遥对这个还是挺了解的，她小时候就喜欢火车。
　　“哪种故障？”咚咚接着问道。
　　沈星遥举例道，“比如供电障碍，信号故障，车门故障之类的。”她忽然感觉地铁的速度慢了下来，还以为快要进站，结果车却停在了隧道里，工作人员也站了起来，似乎在联系控制室，她眉毛一动，低头问道，“你做了什么？”
　　“只是尝试一下用电磁干扰信号传输。”咚咚小声道，“没事儿，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