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悬清秋》伊九桃

7、感情 他根本就不

　　柳贵妃从殿外款款走入，脸上带着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眼神略过在场众人落在了姜蕴希身上。
　　姜蕴希神情反而放松了些许，“贵妃何故出现在这里？御书房多是外男，贵妃作为嫔妃理应是不应过来才是。”
　　柳贵妃掩唇轻笑道：“这不是嫔妾这里查到了有关于先皇驾崩的一些事情，想着这是大事，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姜蕴希眉尖微蹙，她是想到了柳贵妃他们应该还有后招，但没想到竟然是有关于皇帝驾崩的，这件事她做的极其隐晦，知道的人除了太医和越公公以外就只有春柳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个柳贵妃知道了多少。
　　“这确实是大事，只是还是要与外臣避闲才是。”
　　姜蕴希微微颔首，下意识地看向了温桓。
　　温桓唇边依然是那恰到好处的笑容，给了站在他后面的官员们一个眼神。
　　有些官员本身就是温桓党派的，这时候自然顺从温桓的意思躬身行礼退下，而那些其他党派或者中立的官员也都因为不想要得罪温桓也跟着行礼退下，而且这些有关皇家私密的事情本来也就不适合听，要不然到时候可能小命不保。
　　柳贵妃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这些事情就算是不能传出去那外面至少也能多多少少知道个方向，只要有这个方向就够了。
　　等书房中只剩下了温桓和二皇子柳大人，包括那个小皇帝的时候，姜蕴希才微一点头，再次看向了柳贵妃。
　　“好了，贵妃说说你是发现了什么吧。”
　　“是。”
　　柳贵妃身姿优雅地行礼后才浅笑着缓声说道：“一日前，有个在御前伺候的宫女突然暴毙的消息不知道娘娘是否知晓？”
　　“哀家知道，听说是因为生了急病去世的。”
　　“外表看着确实是如此，但是先皇刚刚驾崩，御前紧接着就死了个宫女，怎么看嫔妾都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就顺着这个宫女往下查了查，娘娘猜臣妾查到了什么？”
　　姜蕴希面色如常，顺着柳贵妃的话说道：“查到了什么？”
　　“嫔妾查到着宫女最近几月经常在晚上出门，可有人问起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这可真真是让嫔妾疑惑了。”
　　柳贵妃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像是平常在宫中和姜蕴希说话时那样，只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隐藏在平静里的毒蛇正在缓缓露出獠牙。
　　温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被姜蕴希没死这一消息冲昏的头脑终于开始运作，皇帝的死说是正常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年纪已然不小，平日身体也称不上一句康健，所以温桓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有些遗憾于自己没有亲自动手杀了这个老皇帝。
　　但今天看柳贵妃的说辞，温桓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姜蕴希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欣赏的同时，内心深处的懊恼和心疼愈加翻涌起来。
　　温桓不自觉得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那里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所幸在场的人的注意力都在柳贵妃身上，除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往这边扫了一眼又快速移开的姜蕴希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
　　姜蕴希此刻心里也不好受，她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但她并不想让温桓知道。
　　她希望自己在温桓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美好的姜蕴希，而不是现在这个手上沾着鲜血的不断算计的姜蕴希。
　　按捺住脑海里的思绪，姜蕴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再次移到柳贵妃身上，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依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柳贵妃敏锐地察觉到了姜蕴希的心不在焉，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
　　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不是她干的？
　　暗自咬了咬牙，柳贵妃继续声调平稳地说着，事已至此，就算此事真的和她没关系也得有了。
　　“于是嫔妾便让人去更深入的探查了一番，仔细一问，还真有宫女因为那宫女出去是做什么悄悄跟踪过她，说那宫女半夜偷偷溜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位置，然后和一个黑影说了什么，接过了一个包袱以后才离开。”
　　姜蕴希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并没有让柳贵妃把人叫进来询问，反正对方极大可能是被柳贵妃给买通了，单纯的询问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直接让柳贵妃来说。
　　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姜蕴希感受到一丝疲惫正在她身体里蔓延，她略微斜靠在椅子上让自己能舒服一点，看样子这事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了。
　　要说姜蕴希担不担心自己做的事情败露，那真是半点也不。
　　她以前的身份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更是神秘的连九族都没有，更何况她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就算是她真的杀了先皇也只不过被幽禁宫中或秘密处死，这两个都是她现在最不害怕的东西。
　　姜蕴希的表情越自然，柳贵妃的心里就越慌乱。
　　太镇静了，她为什么那么镇静？
　　柳贵妃在心里无声询问，但显然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而那个黑影离开的方向正是娘娘凤仪宫的方向。”
　　柳贵妃的音调略微有些艰涩，“嫔妾后来搜寻那个宫女的房间，还搜到了一款特制的熏香，叫太医来查看后太医告诉嫔妾，说那熏香里面加了一味特殊的药材，平常人长久的吸入便会使毒素深入五脏六腑，最终导致中毒而亡。并且因为这味药材的计量十分微小，所以中毒死亡之人就会像是因为生病死亡一样。”
　　柳贵妃的语气加快了几分，眼睛一直注视着姜蕴希，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
　　但让她失望了，姜蕴希表情淡淡，没有愤怒，没有心虚，甚至装作没有听懂柳贵妃暗示似的询问道：“贵妃查了这么多，又带着这些到了哀家面前，想来是对凶手有所猜测了？”
　　姜蕴希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柳贵妃几人的预料，二皇子扫了一眼他的母亲和外祖父，眼中掠过一丝遗憾，然后继续像是不存在一样站在一旁，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柳贵妃没想到姜蕴希会这么说，神情一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娘娘说笑了，嫔妾也只是觉得那人影往娘娘凤仪宫处走十分奇怪罢了。”
　　“哦，原来是怀疑哀家啊。”
　　姜蕴希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平静。
　　“这，嫔妾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怀疑而已。”
　　柳贵妃知道现在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不能在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她暗中给柳大人使了个眼色。
　　柳大人这时候已经觉得他们今天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了，但看见自己女儿投过来的视线后，还是顶着压力开口说道：“依下官来看，此事既然攀扯到了娘娘身上，那娘娘不如让人搜查一番宫中，也好自证清白。”
　　姜蕴希面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柳大人这么说想来是在她的宫中放了什么了，就是不知道是熏香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了。
　　姜蕴希也好奇对方后面到底还有什么手段，刚想要点头就见温桓在此时突然开口道：“柳大人这话说的可不对。”
　　气氛凝固了。
　　柳大人震惊的目光看向温桓。
　　什么...?
　　温桓没有理会震惊的柳大人，含笑地注视着姜蕴希，“就算现在还没有正式册封，但娘娘依然是本朝的太后，要是因为这点虚无缥缈的说辞就随随便便地搜查一国太后的寝宫，柳大人，本官按你一个藐视皇权可好？”
　　赤裸裸的威胁。
　　柳大人双腿发软，眸中闪过了惊恐之色。
　　为什么？
　　为什么温桓会如此向着太后那边，向着九皇子那边，他不是从来都不站队吗？
　　柳贵妃的神情也不好看，视线在温桓和姜蕴希两人之间移动，她或许之前是猜到了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但没想到温桓会如此不避讳的表达出来。
　　他就不怕被被人看出来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怕别人看出来...
　　脑中的思绪翻涌，柳贵妃张了张口，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一时找不到任何理由。
　　温桓这一顶藐视皇权的帽子扣得太大了。
　　姜蕴希心口有些发烫，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还是她拼命地掐着自己的手掌才堪堪忍了下来。
　　温桓仿佛感受不到现场氛围一样，脸上带着十分温和的笑意。
　　“但是我想，柳大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才对，不然连累到家中妻儿就不好了，对不对？”
　　柳大人顾不得其他，仓皇着一张惨白的脸色“噗通”一声跪下说道：“下官不敢，刚才是下官唐突了，还望娘娘恕罪！”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柳贵妃此时无论是准备的再充分此时也不敢在说下去了，因为她知道温桓刚才的话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自己这盆污水真的泼在了姜蕴希身上，对方是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做的，藐视皇权可不是小事，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二皇子面上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多少担心的成分，依然在旁边保持沉默，只是在最后出去的时候看了温桓一眼。
　　小皇帝略微蜷缩了一下手指，他虽然没有那么受宠，年纪又小，但他还是知道温桓这人在朝中势力极大，先皇病重的时候基本就是温桓来管理朝纲，要不是因为他没有站队的原因，柳大人是万万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
　　不想要和温桓对着干，小皇帝看了看自己的母后又看了看温桓，说了一声后也就赶快离开了。
　　现在御书房里就剩姜蕴希和温桓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