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悬清秋》伊九桃

8、兵权 再次夜闯皇

　　姜蕴希微微错开眼睛，声音也略带几分紧绷，“今日的事还是多谢温大人，既然事情依然了结，那哀家就先行离开了。”
　　“娘娘何必如此着急。”
　　温桓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热意，和姜蕴希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
　　“娘娘这样不想见我，真是让我很伤心呢。”
　　姜蕴希神情一慌，抬头看向温桓的眼睛。
　　不是演的。
　　姜蕴希比谁都清楚，温桓在这一刻是真的很悲伤。
　　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姜蕴希再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了，低头站起身，脚步慌乱地走了出去，那背影几乎是称得上落荒而逃。
　　温桓望着姜蕴希离开的背影，眉间逐渐染上了郁色。
　　他不是感觉不到姜蕴希的排斥，但是他不愿意放手，也不会放手。

　　有了温桓明确的态度以后，九皇子赵珏的登基进行得格外顺利，在朝的官员没有一个想得罪温桓的，所以即使他们对这个九皇子偶有微词但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在姜蕴希第一次作为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还是认为这一都是温桓想要自己掌权的借口，毕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后和皇帝可比已经有了自己势力的二皇子好掌控多了。
　　小皇帝登记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封赏，各个先帝嫔妃的封赏还有关于二皇子他们的爵位，赵珏都在姜蕴希的建议下颁布了圣旨，而在这之间，温桓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像一个真正忠诚的臣子一样执行着。
　　在小皇帝登基十五日后，这一切才都真是落下帷幕。
　　至少是表面上。

　　因为小皇帝还没有妃嫔的原因，所以除了姜蕴希以外的所有妃子都先暂时还住在自己原来的寝宫，等以后小皇帝正式娶亲了以后在移宫。
　　柳贵妃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眉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烦躁。
　　“母亲。”
　　已经是安亲王的二皇子赵瑞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正常。
　　“瑞儿，你来了。”
　　柳贵妃压下心里的烦躁，慈爱的目光落在赵瑞身上，“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间还跑过来一趟，这些日子忙着亲王府上的事情累坏了吧？锦绣，去吧小库房里面本宫前些日子得的那个上好的补品拿来，给我的瑞儿补补身子。”
　　赵瑞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拒绝柳贵妃的关心，“儿臣多谢母亲关心。”
　　母子两人又聊了一些最近的日常琐事，话题就被赵瑞引到了刚登基不久的小皇帝身上。
　　“皇上虽然年龄尚小，但确是十分聪慧在太后娘娘和温大人的辅佐下，政事方面也都处理的极好。”
　　柳贵妃闻言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她久在后宫之中，对前朝的事务知晓的确实不多，现在赵瑞跟她说了以后，她才真正相信了温桓对姜蕴希确实不是普通太后和臣子的关系。
　　赵瑞见柳贵妃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温桓和姜蕴希的关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儿臣前些日子因为不满于温桓针对儿臣的事情，暗中去调查了一下他，母亲猜儿臣查到了什么？”
　　“想必是和太后娘娘有关了。”
　　柳贵妃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儿子的意思，但神色中却带上了隐隐的不赞同。
　　“母亲猜到不错，儿臣查到温桓之前在还只是侍郎的时候有一位妻子，那位妻子正好也是姓姜的，是安远侯唯一的女儿，据说两人成婚以后感情极好，在当时也是羡煞了好多人呢。”
　　柳贵妃心底有些发冷，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皇那张薄情的面容，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
　　“但在四年前，这位姜氏在上山去寺庙祈福的时候遭遇到了山匪，最后只留下了一具看不清容貌的女尸，所以当时都在传说姜氏已经死了，只有温桓不相信，直到先皇死之前都在派人寻找，但却在先皇驾崩以后收手了。”
　　“而且温桓这些年深受先皇信任，虽然他本身就是簪缨世家出身，父亲在当时的朝中也有自己的势力，但他的晋升母亲不觉得还是太快了吗？尤其是在姜氏死了以后。”
　　柳贵妃衣袖上的绣线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而断裂开来。
　　“皇上......”
　　柳贵妃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她又想到了姜蕴希那张和先皇庶母极其相似的脸，和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宫中却没有一人知道她的身世的事情，脸上已经全然没有血色了。
　　事情好像已经昭然若揭，但柳贵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先皇后和宫中其他妃嫔的脸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最后定格在了她刚刚嫁给先皇是唇边幸福的笑。
　　柳贵妃唇边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原来陪伴皇帝将近四十载，却从没有看清他原来是这样一个薄情心狠之人。
　　那姜蕴希呢？
　　她是否是知道他就是如此才会选择亲自动手杀了他？
　　心脏泛起隐秘的疼痛，不剧烈但却像是一场再也不会停止的绵长的雨。
　　原来...原来...
　　赵瑞不知道柳贵妃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也不在意，只是浅浅喝了一口茶，然后观察着。
　　柳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里抽离，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现在温桓在朝中的势力极大，姜氏也已经开始垂帘听政了，皇帝现在不过是一个傀儡。”
　　“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温桓相争，不宜此时下手，就算是要现在做点什么也不能再明面上了。”
　　柳贵妃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情绪不稳而起伏了几下，看着赵瑞的眼神也严肃了几分。
　　“瑞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韬光养晦，还有......”
　　“兵权。”
　　赵瑞语调平平地接着说道：“现在温桓能掌握的只有现在在京城的士兵，但在边疆还有一队兵马。”
　　现在边疆那边不算是完全和平的状态，虽然整体上大盛这边占优势，但还是有一些部落在边疆烧杀抢掠，所以小的摩擦就没停过。
　　“方将军现在正守在那边，手上至少还有将近二十万兵马，还有南边的十万驻军，如果我们可以掌握这股力量，那我们就可以和温桓分庭抗礼了。”
　　“嗯，瑞儿你心里明白就好，母亲到底是在后宫之中，有关前朝之事给不了你太多帮助。”
　　说着，柳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的父亲柳大人在这方面提供不了多少助力，而她有只是一个后宫的妃嫔，跟上帮不上什么忙，这一切都只能靠赵瑞自己打算了。
　　赵瑞面上没什么异色，即使是面对自己母亲那愧疚的表情他也只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淡淡一笑。
　　“无妨，儿臣心里都有数。”

　　深夜，太尉府。
　　“诶，你这家伙这是要干什么去？”
　　肖子凡进来的时候温桓正在整理自己夜行服的袖口，瞥了肖子凡一眼后无视了他的问题冷声开口道：“有事？”
　　“没事没事。”
　　肖子凡连忙摆手道，“就是来看看你。”
　　他早已习惯了温桓这幅样子，这家伙在四年前没了妻子以后看谁都是这一副冷脸，和他相处最多的肖子凡自然已经习惯了，于是他像是没看见温桓那张臭脸一样继续凑上去问道：“告诉告诉兄弟呗，咱俩都这个交情，你应该什么都告诉我才对啊！”
　　“那我告诉你先皇驾崩的真相好不好？”
　　温桓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嬉皮笑脸的肖子凡，那语气怎么听这么凉飕飕的。
　　肖子凡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我不就是多问了两句吗，你至于把我的小命给拿走吗？”
　　“不是你说的我应该什么都告诉你？”
　　“你...你...你这人真是的，怎么故意曲解我意思？”
　　肖子凡揉了揉后颈，一脸的无奈，“真是的，也不知道姜小姐当时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与你无关。”
　　温桓带上了自己的面纱，看着肖子凡的眼神愈加不善起来，那意思明晃晃的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肖子凡只觉得一口气哽在了心口，指着温桓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别以为你瞒着我我就猜不出来。”
　　温桓此刻已经不想再搭理此人，但也不好直接走人，毕竟要是这家伙真的心一横跟着他一起去了皇宫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肯定是准备去找姜小姐。”
　　肖子凡说的分外肯定。
　　温桓倒是也没有反驳，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这家伙感觉说完赶紧走人，不要在这里妨碍他去找他的阿桃了。
　　肖子凡又是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桓的装扮，眼中带着不满，“你不会就准备穿成这样去见心上人吧？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当贼呢。”
　　温桓见对方半点没有住嘴离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一掌劈向了肖子凡的面门。
　　肖子凡被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躲开，甚至还差点因为太过慌乱而左脚踩右脚摔倒。
　　“你干什么？！”
　　“让你老实点。”
　　温桓不再看肖子凡，抬腿就往外走，“不要跟上来，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夫人在心疼心疼你。”
　　“诶！？你这家伙！”
　　肖子凡泄气地站在原地，在心里不断骂着温桓这人真是不仁义，但骂着骂着他却像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家伙上次出去说是去夜闯皇宫了，那这次......
　　肖子凡赶紧捂住了自己嘴，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以后像个贼一样的溜走了。
　　温桓这人实在是太大胆了！为了自己小命还是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