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千祭礼-祭九门（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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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让后退几步，与穿着艺院制服的“温让”拉开距离。
联欢会的建模场景已彻底消散，原先的动捕场馆回归。所有学生都呆滞地望向这边，“温让”就站在温让一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和煦笑容。
也不知动捕场景对标到这个情境中过了多久，“温让”的制服上衣已彻底被鲜血浸透，从原先澄澈的蓝变成了紫到发红的颜色。
它脖颈处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变深了，血肉间隐约可以看到森白的脊柱。
鲜明的痛觉传到温让喉间，痛得他浑身都是冷汗。
他手中的画纸和气球都消失了，只有血条还在缓慢的掉。
“你想做什么？”
温让握拳戒备，却不敢贸然出手。
出于未知原因，他的伤口会呈现到那个“温让”身上，但血条和痛觉还是他自己的。
仔细一想也说的通，毕竟温让在当前场景中的身份是外来的游客，可他真正的身份却是“艺院优秀学生代表”。
可照这么看，他们一人一鬼很可能是血条绑定的关系。温让如果现在出拳攻击对方，很可能会一拳把自己送往西天…
只听那个“温让”阴恻恻地笑道：“看来亲爱的游客朋友已经熟悉了联欢会的全流程。我作为艺院的优秀学生代表，代表艺院提前祝贺游客朋友在下午的联欢会上游玩愉快，顺利放飞属于自己的气球…”
它在“自己”二字上刻意咬重了些，温让皱眉：“什么叫做我的气球？”
“温让”却没有回答他，只微笑欣赏着温让警惕又狼狈的模样。
温让摸不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抓到了另一个关键——
下午的联欢会…？
也就是说真正的联欢会并没有开始！
温让注视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血条皱紧了眉，就他这样的状况真能平安活过下午吗…
“距离联欢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温让”似乎能猜到温让在想什么，它品味着温让难看的脸色，愉悦笑道，“我亲爱的游客朋友，两小时后见…”
见你妈…
温让注视着那张白色鬼面走远，场馆中的其他学生像是终于被激活了似的又各自动了起来。温让感觉自己的肩被人拍了拍：
“尊敬的游客朋友，请拿好你的背包和衣物，卫生间和更衣室在大门的右手边。”
温让一回头就见那个先前给他画画的女艺术生把属于他自己的旧背包和属于直播青年的衣服递了过来。
看来他已经打到了任务的一个节点，又可以使用背包里的道具了。
这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吧。
温让拉开背包点了点，发现道具都还在，顿时安心不少。
谁料那女艺术生一见到温让的容貌，眼前顿时一亮。她好像从没见过他似的，由衷夸赞道：“好久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参观者了，你这颜值能当大网红了吧？”
温让听到这熟悉的对话，检查道具的手顿在了半空：“你好像已经夸过我一遍了？”
“是吗？”女艺术生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你记错了吧，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
“不对吧。”温让见她全然没有攻击意图，试探道，“刚刚有个女生给我画了幅画，那个人不是你吗？”
可那女艺术生还是一幅疑惑的神情，呆板地重复道：“你记错了吧，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
得，看来物品被使用后怪的相应记忆也会被抹除。
温让不再纠结，确认“温让”已经走没了影后径直前往更衣室。
*
与此同时，柯煦也结束了他的剧情杀。
柯煦一进“理”门首先遇到的是一个大转盘，转盘上一共九个格子，其中八个格子上都是很俗套的譬如“速算能手”“人鬼同笼”之类的名称。
只有一个叫“时空连连看”的游戏让柯煦一瞬间想象不到是什么路数。
但好在他运气并没有那么差，转到了看起来最常规的“速算能手”。
那游戏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把他扔进了一间昏暗的教室中考试，怪在外面撞门，题目则是把高考题中的部分物品改成了脑袋。
像是什么“一颗飞入磁场的脑袋带电荷量为q的正电荷”这种听起来像是出卷人脑袋离家出走写出来的问题比比皆是。
那些题逻辑不难，就是数难算。但对于柯煦一个自带计算器的外挂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咳，除了最后脱离“断头杀”的时候用的方法略显抽象以外。
等他离开“速算能手”的考场情景后，得到的通知是等待十六个小时后的联欢会开始。
柯煦无所事事地戳了下M键。
“滴，玩家处于特殊任务场景中，地图冻结，请离开该场景后重试。”
还没解开呢，看来真得等那个所谓的联欢会结束后回到二层才能用了。
柯煦本打算按B跳转背包，再研究一下那个突脸怪掉落的棋盘图，却意外收到了于斯年的消息。
于斯年（Lv16）：【已共享“滞留之眼”道具画面】
柯煦眼睁睁看着于斯年的头像在弹出这条消息后就彻底灰了下去，昵称旁边括号里的等级因通关失败而掉回了Lv16。
怎么搞的，这就死了？
柯煦皱着眉在系统百科中输入“滞留之眼”几个字，很快就跳出了相关词条。
“滞留之眼，一次性消耗品，全等级玩家可购买。价值：100积分。评级：E。使用条件：提前配备在临选道具栏中，角色血条归零后自动使用。
“用法说明：该道具将以玩家的眼睛为摄像头，自动收录玩家死亡后三分钟的影像。录像结束后自动发送给设定好的玩家，如未设定发送对象或发送对象死亡则道具作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便宜、无购买门槛，但效果全靠开盲盒的道具。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死后眼睛一定能睁着录到有效的画面。
柯煦点开那段录像后不过短短三分钟，他的神情便从淡然到惊讶再到变得极为难看。
“不愧是B级副本，真够恶心人的…”
柯煦骂了一句，火速将那录像备份，面色凝重地大步往先前的游戏转盘冲去…
*
温让掀开了更衣室门帘。
他在撞见门口镜子时条件反射地闭紧了眼，下一秒才想起如今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唉，这杯弓蛇影的日子啥时候能结束啊？”温让好笑地揉了揉好端端长在他脸上的右眼。
他的眼睛就是在一个和镜子有关的情景中丢的，到现在过去一年多了他都还有点ptsd。
“温让”刚刚的话就代表着在下午联欢会开始之前温让都处于安全期。
但血条依然会随着“温让”的失血而下降。
在更衣的过程中，温让重新梳理了一遍刚刚的遭遇。通过对比每次攻击的扣血数额，想通了一些关窍：
温让10%的血量等同于1万的伤害，他的经验没错，寻常的怪不可能一下子就削那么多。
但假如温让与“温让”这种意义上就是同一个人，对面调取的也是他本人的面板，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动捕扮演中，动作判定为“F”被削去的血量应该只有1%，也就是1000伤害。因为他第二轮出拳打空气被判“F”时就只掉了1%的血。
但第一轮舞蹈跳到断头动作时，九个学生同时向前推手，所以除“温让”以外的八个学生各造成一点伤害，而“温让”造成的伤害是10点，加在一起便是18点。
第二轮舞蹈跳到断头动作时，温让使气球代替脑袋落地，其余八个学生随着场景静止。只有“温让”本体在艺院的动捕馆中不会随着场景消散，依然对他造成了10000点伤害。
至于那个最开始的女艺术生一击一万想必也有“温让”出手的一份，但温让还没有琢磨出来它当时到底是怎么干预的。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恢复血条…
温让看了看物产贫瘠的背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像他这样的玩家几乎不可能弄到恢复生命值的道具…
是的，温让也是副本的“玩家”，但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玩家。
生在这个游戏世界中的原住民们从出生便被各种无限流副本困扰着，他们的世界充满着各种恐怖，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会被录入系统。
温让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个地狱，系统是给予他们安全区和希望的救世主，如果能在系统总积分榜上排到前十，他们就可以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去往其他平安的位面。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就算有人不想拼命赚积分许愿，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因为物资耗尽或者是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而被迫再次进入副本。
而对于柯煦和于斯年而言，这些恐怖的无限流副本只是一个纯粹的全息游戏。当他们按下退出键，就会回到与所有恐怖无关的现实。
所以这个世界的所有原住民，包括温让，在外来玩家眼里都只是NPC、或者说是可组队凑数的人机。
但温让生来就和其他NPC不同，也许是系统出了bug，他从小就可以听到其他NPC听不到的系统提示音。
因此温让一直都知道像他这样的原住民NPC永远不可能登上榜单前十，因为外来的玩家有更逆天的数值、更酷炫的道具和天赋，可以轻而易举地凌驾于他们、甚至是鬼怪之上。
系统给原住民NPC的提示总是寥寥，他们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角色，是可以被轻易篡改记忆、因为玩家的喜爱程度而被调整数值的工具。
温让没什么大志向，来这个副本只是想要通过攀塔找回自己的眼睛而已。
他对那些外来玩家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多厌恶。温让的眼睛就是让一个和他组队了十多年的NPC玩家害没的，所以在他眼里众生平等，哪里都有烂人。
温让之所以答应和柯煦、于斯年这两个新人玩家组队，也是想从这些外来玩家身上捞点好处…
比如说现在——
两个小时倒长不短，温让不打算拖着这岌岌可危的生命值去赌副本中是否有恢复血量的机制。他打算直接去找柯煦要恢复血条的道具。
温让可以以刚刚的经历作为情报和他们交换，柯煦和于斯年也一定舍不得他这个高战力的人机死。
思及此，温让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写着“柯煦”的同心锁。他不像柯煦和于斯年可以在游戏的“好友”界面交流，同心锁是供原住民玩家联络的道具。
而它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
温让把同心锁扔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抡起了拳。
就在他将要砸爆那个同心锁的刹那，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滴，检测到您的队友柯煦开启特殊游戏路径，场景融合中，玩家传送倒计时：3，2，1…”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千祭礼-祭九门（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