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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卷 第6章 闭塞的乡村 ...

  •   那时的农村还是一片穷白,尤其是在南嘉县白斗乡株平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村主任这个身份,说起来响亮,实际上放屁都不响。韩少雄平日里也没多少正事可忙,大多是在村里闲转,混日子过。他自己不愿下地干农活,倒是乐意往公社跑,找些零零碎碎的闲杂事务,一本正经地掺和几下,转眼就到了饭点。然后他便拍拍裤子,不紧不慢地踱回家吃饭去了。
      八十年代的农村正迎来改革的春天,微风里似乎都飘荡着变革的气息。然而,在这位置偏僻、信息闭塞的白斗乡株平村,时光仿佛被山峦层层锁住,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波澜。村庄依旧静默地蜷缩在大山的褶皱里,家家户户循规蹈矩,过着和七十年代并无二致的日子。
      每天,天刚蒙蒙亮,鸡鸣声便像古老的钟声,一遍遍敲醒沉睡的山谷。人们扛着锄头、牵着老牛,沿着蜿蜒的田埂走向那片世代耕种的土地。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身影在晨雾与夕照间拉得悠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山间田野上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挥洒汗水。
      春生的父亲韩少东是村里少有的手艺人,会一手漂亮的泥瓦活。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背上布兜,带上一点干粮,步行几十公里,去山外的乡镇接活。那一带人家盖房砌灶,总爱叫上他。每次回来,他总会带来许多村里人从未听说的新鲜事。
      那日黄昏,他踏着暮色归来,吃过晚饭后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群人便围了上来。他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说起城里的见闻:“现在城里人生了病,都不兴吃药片了,而是去医院‘打吊针’——一瓶水挂在铁架子上,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进血管里……”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人们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惊奇。公社唯一的赤脚医生只会打屁股针,谁听说过“打吊针”?
      “吊……吊针?”人群中有人迟疑地开口,“是把人吊起来打针吗?像晾腊肉那样挂在房梁上?”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春生爹,那不得吊得头晕眼花?”“这哪是治病,分明是受刑嘛!”
      春生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冒出来。他一边摆手一边解释:“不是吊人,是吊药瓶!药瓶挂得高高的,针扎在手上——城里人管这叫输液!”可乡亲们还是将信将疑,低声议论着这闻所未闻的治病法子。夜幕渐深,山村重归寂静,只有那些关于“吊针”的疑问,还在人们的梦里悠悠荡荡地悬着,如同那瓶他们想象不出的药水,悬在了这个即将被时代叩响的村庄上空。
      春生六岁的时候,家里便让他去村里的小学堂上学,春生的堂二伯是学校的老师,春生由于从小体弱多病,智力慢正常孩子一拍,在学校经常背不会课本,数不会算术,被老师罚站,春生对学习不感兴趣,家里人也希望春生下学能帮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农活,爷爷在农闲的季节会挑着一担箩筐去乡里进点零食,到隔壁村去兜售,赚点小钱补贴家用。每次回来都会把没卖完的零食偷偷给春生吃,农村的男人思想都十分传统,不大喜欢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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