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绕指柔》夏熙儿儿

119、大婚

　　三个月时光，在忙碌与甜蜜中飞逝。
　　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整个京城，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长公主大婚，本就极尽隆重，更何况新郎是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玉宸真人”。从皇宫到镇国公府（婚礼在镇国公府举行，象征沈晏“归家”），御道早已净水泼街，红毯铺地，两侧张灯结彩，禁军肃立。无数百姓翘首以盼，都想一睹那位“死而复生”、“身化玉质”、“神仙下凡”般的驸马爷风采，更想看看那位为国征战、平定邪祟、美名远扬的昭阳长公主，今日是何等风华。
　　吉时将至。
　　镇国公府内外，早已宾客盈门，高朋满座。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能接到请柬的，无一缺席。连久不露面的一些宗室老王爷、老太妃，都盛装出席。皇帝与皇后虽未亲至（皇帝需坐镇宫中接受新人叩拜），但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府中，恩宠之隆，可见一斑。
　　沈晏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喜堂之上。喜服是特制的，用了最上等的云锦，绣着精致的暗纹，既不失亲王（“玉宸真人”享亲王俸）仪制，又与他通体如玉的气质相得益彰。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红玉簪束发，更衬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周身那清冷出尘的气息，被这满堂喜庆的红色一衬，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俊美与温柔。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人因他“玉质灵躯”的传言而有丝毫轻视，反而觉得理应如此，仿佛九天之上的玉宸星君，偶然谪落凡尘，来赴这一场红尘盛宴。
　　“吉时到——！迎公主——！”
　　礼官高亢的唱喏声中，八抬龙凤大轿，在震天的锣鼓与喜乐声中，稳稳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
　　轿帘掀开，一身繁复华丽大红嫁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以金丝珍珠流苏遮面的昭阳，在宫女搀扶下，缓缓下轿。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却掩不住她通身那历经风霜沉淀下的、明丽大气与属于“玉面罗刹”的、隐隐的英气。她手中捧着玉如意，一步步，踏着红毯，走向喜堂，走向那个等待了太久、跨越了生死才终于等到的人。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过往的艰辛、思念、等待与今日终于圆满的喜悦之上。
　　喜堂内，沈晏看着那道身着嫁衣、步步生莲、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漾开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温暖的笑意。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迎了两步。
　　昭阳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到沈晏面前。隔着珠帘，她能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喜悦。她的心，在那一刻，跳得飞快，脸上也飞起了红霞，幸好有珠帘遮掩。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对着天地，深深拜下。感谢天地，予此奇缘，跨越生死，终成眷属。
　　“二拜高堂——！”
　　沈老国公与帝后御赐的代表（一套凤冠霞帔与玉如意）端坐高堂。沈晏与昭阳对着父亲（及象征帝后的御赐之物），恭敬叩拜。沈老国公眼中含泪，连连点头。皇帝虽未亲至，但这份恩宠与认可，已至巅峰。
　　“夫妻对拜——！”
　　沈晏与昭阳，面对面，深深一揖。这一拜，拜过往情深不渝，拜今日终成连理，拜未来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礼成——！送入洞房——！”
　　喜乐骤然变得更加热烈欢快，众人的欢呼道贺声几乎掀翻屋顶。沈晏在众人的起哄与祝福声中，轻轻握住了昭阳的手。他的手，温润微凉，却坚定有力。昭阳的手，温暖柔软，微微颤抖，却同样回握得紧紧的。
　　在无数艳羡、祝福、好奇的目光中，沈晏牵着昭阳，一步一步，走向早已布置一新的洞房。
　　洞房设在镇国公府后院最幽静、也是景致最好的一处院落，早已被装饰得红彤彤一片，喜庆而温馨。龙凤喜烛高燃，跳动着温暖的光芒。
　　合卺酒，结发礼……一系列礼仪在喜娘与宫女的服侍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当最后一道礼仪完成，喜娘与宫女们抿嘴笑着，鱼贯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满室的红光与暖意，留给了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新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满室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昭阳依旧戴着凤冠，披着盖头，端坐在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喜床边，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袖。
　　沈晏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能看到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那方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沉甸甸的盖头。
　　珠帘晃动，流光溢彩。
　　盖头下，是昭阳那张明艳不可方物、此刻却布满红霞、眼眸低垂、带着新嫁娘独有的羞涩与期待的脸庞。凤冠的珠翠在她额前轻轻摇曳，映着她如水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
　　沈晏呼吸一滞，纵然是玉质灵躯，此刻也仿佛感觉到了心跳的漏拍。他见过她戎装的飒爽，见过她常服的清丽，见过她落泪的柔弱，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打扮、娇羞无限的模样。
　　“昭阳……” 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
　　昭阳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有生死相隔的痛，有漫长等待的苦，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终成眷属的圆满，还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坚定。
　　“沈晏，” 昭阳轻轻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微颤，却异常清晰，“我终于……嫁给你了。”
　　沈晏的心，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涌起无边无际的柔情。他俯身，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是，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低声回应，目光一寸寸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镌刻进灵魂最深处，无论未来过去，无论身处何方，永世不忘。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吻上了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轻轻一颤。
　　他的唇，带着玉质特有的微凉与清润，却又在触碰的瞬间，迅速染上了她的温度，变得温暖而真实。她的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以及一丝合卺酒的甜意。
　　这个吻，初始是轻柔的、试探的，带着无尽的珍视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举世无双的珍宝。渐渐地，仿佛要将分别那数千个日夜的思念、担忧、绝望、狂喜，都融入这唇齿相依的纠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