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绕指柔》夏熙儿儿

120、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红烛燃尽，晨光熹微。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室狼藉却温馨弥漫的洞房内时，昭阳在沈晏怀中醒来。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异常的好。一抬头，便对上了沈晏那双不知何时已睁开、正温柔凝视着她的眼眸。
　　“醒了？”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格外好听。
　　“嗯。” 昭阳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沈晏低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该起了，今日还要进宫谢恩。”
　　昭阳这才想起，按照礼制，新婚第二日，公主与驸马需进宫向帝后谢恩。她哀叹一声，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爬起来，却因为动作牵动了某处的酸痛，轻轻“嘶”了一声。
　　沈晏立刻坐起，扶住她，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疼？”
　　昭阳红着脸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酸。” 她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皱巴巴的喜服，又看了看沈晏那依旧光裸的、如玉雕般完美的上身，脸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快，快穿衣服！一会儿宫女该进来伺候了！”
　　沈晏看着她羞窘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却也顺从地起身，拿起地上凌乱的中衣，慢条斯理地穿上。他动作优雅，仿佛不是在穿衣服，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昭阳也顾不得害羞，连忙捡起自己的中衣，胡乱往身上套。只是昨夜被某人折腾得狠了，手脚还有些发软，系带时总是打结。
　　沈晏穿戴整齐，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系带，帮她仔细系好。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自己来……” 昭阳小声抗议，却没什么力度。
　　“为夫伺候娘子，天经地义。” 沈晏系好最后一个结，顺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昨夜辛苦了，娘子。”
　　昭阳的脸瞬间红透，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新妇的娇媚。
　　两人收拾停当，唤了宫女进来伺候梳洗。宫女们低着头，抿着嘴，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床铺（看到那落红点点、皱成一团的元帕时，脸也忍不住红了），又服侍昭阳重新梳妆，换上正式的宫装。沈晏则简单束发，换了身与昭阳宫装相配的、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锦袍，依旧俊美出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与餍足的温柔。
　　收拾妥当，两人携手出了院子，前往正堂，拜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沈老国公。
　　沈老国公看着并肩走来、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与甜蜜的一双璧人，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欣慰的叹息与一连串的“好”字。他给了昭阳一份厚重的见面礼（一对世代相传的、水头极好的羊脂玉镯），又拍了拍沈晏的肩膀，老眼微红，却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用过早膳，沈晏与昭阳登上马车，进宫谢恩。
　　皇宫，御书房。
　　皇帝与皇后端坐上首，看着下方携手并肩、恭敬行礼的沈晏与昭阳，眼中皆是欣慰。
　　“平身吧。” 皇帝抬手，目光在沈晏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昭阳，见她气色红润，眉宇间尽是甜蜜，眼中也带了笑意，“看来，昨夜休息得不错。”
　　昭阳脸一红，低头小声道：“谢父皇母后关心。”
　　皇后笑着打圆场，问了些家常，赏赐了诸多珠宝绸缎，又拉着昭阳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皇帝则与沈晏单独谈了片刻，无非是叮嘱他好生对待昭阳，以及“靖安司”日后的一些章程。沈晏一一应下，态度恭敬而不失从容。
　　最后，皇帝看着并肩而立、宛若天作之合的两人，缓缓道：“沈晏，昭阳，你们二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实乃天作之合。日后，当相互扶持，白头偕老。沈晏，你既为‘玉宸真人’，享亲王俸，又协理‘靖安司’，便是我大胤一份子。望你善用此身，护佑苍生，亦……好好待朕的昭阳。”
　　“臣（儿臣），谨遵父皇（陛下）教诲。” 两人一同行礼。
　　“好了，去吧。新婚燕尔，不必在此久留。昭阳，记得常回宫看看你母后。” 皇帝挥挥手，眼中带着笑意。
　　“是，父皇。”
　　出了宫，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昭阳长长舒了口气，靠进沈晏怀里：“总算完了，规矩真多。”
　　沈晏揽着她，轻笑：“礼不可废。何况，这是陛下与娘娘的认可与祝福。”
　　昭阳仰头看他，眼中闪着光：“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不用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你想做什么？” 沈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问。
　　“嗯……” 昭阳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先去江南看看，听说那边风景好，糕点也好吃。然后……我们可以去漠北看看草原，再去西南看看雪山……对了，还要回昆仑山看看，那里……算是你的‘家’吧？”
　　她掰着手指，兴致勃勃地数着，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晏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他握紧她的手，郑重承诺：“好，都依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昭阳心满意足地笑了，将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道：“那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沈晏拥紧她，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目光悠远而坚定。
　　过往的生死相隔，漫长的思念等待，所有的艰辛与磨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此刻怀中真实的温暖与对未来无限的期盼。
　　玉缘天定，历劫成双。
　　从今往后，山河远阔，人间烟火，皆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