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离开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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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这几周都沉迷于“养娃”，投喂六岁的哥哥成为这个五岁小孩近期最大的乐趣。
“你不用天天都来的。”
菲格尔面无表情地嚼着抹好果酱的面包。异种和人类的味觉有所不同，大多数缺乏魔素的食物在他的嘴里仿佛只是白蜡。
两人之间的“过家家”的游戏快要结束，菲格尔便放任小孩子尚未发育成熟的脑子说话。
他也实在不理解罗恩所谓投喂的乐趣。
如果非要说看他吃东西有什么乐趣可言，那可能就是他那张脸无论在干什么实实在在的好看吧，前世罗恩经常盯着他的脸发呆。
01也很喜欢它的主人嚼嚼嚼的样子。不是，主人干什么它都很喜欢！
经过罗恩辛勤的投喂，它的主人或许不能说被养得白白胖胖，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还穿着合身得体的衣服——虽然是罗恩以前的。
对于菲格尔略显冷漠的话语，罗恩只是递上牛奶防止他噎着。
“可是阿尔（Al），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啊！”罗恩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甚至无所顾忌地称呼菲格尔的乳名。
他自认为已经和菲格尔成为光明神起誓下第一好的伙伴了。
“是吗……罗恩，其实，五天后就是我的诞生日。”
菲格尔用沾着面包屑的手捏着罗恩的衣角，悄悄当手帕蹭了蹭，虚着嗓音道:“虽然我做不到举办一个像样的聚会，但如果可以，我希望……”
罗恩有些惊讶地挑起两条粗眉，接过藏宝图。
似乎是这么多次来地下房间未被发现壮大了他的胆子，也可能是处于终于知道菲格尔感兴趣的事物的兴奋中，他大大点了点头。
菲格尔浅笑着压住罗恩晃动的、蓬松的头发。
罗恩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时刻，于是问道：“阿尔哥哥，你生日的时候，我可以一起过夜嘛……”
菲格尔收回手，淡淡拒绝道:“如果睡在这，你的被子会被地上的灰尘弄脏不说，你会生病——就像上次，你待到晚上就生病了。”
而且，蠢货，你早就被发现了，别连累我。
上次罗恩生病后，公爵夫人对进来时常行踪不定的罗恩上了点心。根据戴安娜的汇报，安插在地下室附近的巡逻人员变多了。
按照格温家的疯女人的性格，应该是感到极其羞辱和恼怒，正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我彻底扫地出门吧，就像上一世一样。菲格尔想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罗恩。
罗恩只是瞪着泪汪汪的眼睛不说话。
还是个笨蛋废物。菲格尔叹了口气，难得主动靠近了罗恩。
“如果你生病了，可能像上次一样一周下不了床，见不到我。而且我身上味道不好，你和我睡真的能睡得着吗？”菲格尔轻声问。
他知道罗恩这个身娇体贵的少爷稍微吓唬一下就可以让他退却。
带着梦魔血脉的菲格尔身上自然不可能产生异味，但这个位于地下的小房间卫生状况并不好，他的衣服也有挥之不去的潮湿酸臭的味道。
当然，这是离开地下前的他意识不到的。
直到他被赶出去后被一个老妇人领回家里后，老妇人捏着鼻子让他脱掉衣服，并用一种审视地目光盯着他用木桶里的水把身体擦干净。
“还以为你有什么皮肤病呢。”老妇人嘟囔着，把他的衣服丢在排水沟，“眼睛还瞎了，这样的异种小孩，如果不是长的不错，哪位大人会要呢！”
小菲格尔赤裸的身上只披着一块毯子，木楞地站在木桶旁，似乎灵魂的某一部分也被丢弃在那个脏污的排水沟里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头脑发嗡，脸色涨红，双手因为关节因奇异的酸麻而蜷缩起来，想抓住什么，但也只能抓住可以短暂属于他的、裹身体的毯子。
重新回到这个地下室时，菲格尔才发现那时的感觉仍然烙印在脑海中。
“而且如果不想连累我，你最好现在立马回到你的卧室里。”菲格尔最后放了狠话。
被一连串话堵住，罗恩只得小幅度点了点头。
菲格尔将罗恩送到地下室门口，看着他低落离去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缩小，直至完全被吞噬。
“罗恩好可爱啊，可是主人为什么总是不喜欢他呢？”01晃晃悠悠围着菲格尔转着。
“你喜欢他吗？”菲格尔虚虚抓住01的身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01偶尔的冒犯纵容了很多。
01蹭了蹭菲格尔的掌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主人不喜欢他，我就也不喜欢他!”
它无条件喜欢自己的第一个主人!罗恩算哪块小饼干，不过是让他和小反派主人有更多贴贴机会的工具NPC罢了!
被01取悦到，菲格尔合拢掌心，把01圈在手里，感受到一股温热。
自从前段时间01的系统判定主神发布的任务已经完成后，01就得到了小小的升级，拥有实体以及温度。
“他背叛了我——或者是，他背叛过我。”
菲格尔用难得温柔地语调说道。
上辈子罗恩也曾以“同病相怜”的理由一次次来地下室找他，两人如小兽般相互依偎，抱团取暖。
但当时他们没意识到，物质上的富养让罗恩这个不受宠也不聪明的废柴少爷永远只会是格温家族的木偶。
他拒绝不了公爵府所给予的一切，包括命令与惩罚，和菲格尔这个家族弃子注定会走向不同甚至是对立的道路。
菲格尔的手如寒露般冰凉湿滑，01默默把身体的温度调高。
格温公爵府位于大陆的西北部，昼夜温差大，夜里格外寒冷，但只有府中主人的房间里会一直烤着暖烘烘的火。
“主人快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了吧？”01心疼地问道。
它的数据库里只有主角相关的故事资料，不知道主人和罗恩之间发生了什么。
它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更新菲格尔的人物关系。
菲格尔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下01，轻声道：
“没错。”
——
午夜梦回，菲格尔再一次回到了格温公爵府。
冰冷的夜晚，温热的鲜血，寂静的尸体，惨叫的活人。他最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包括趴在地上颤抖的罗恩。
那是卢卡斯死去的第五天。
他在鹰巢城的中心教堂完成最后一次礼拜，随后去集市买了一把便宜又趁手的铁斧头。
——毕竟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圣威斯特教堂到这，已经花费完了他微薄的资产。
他威胁一个外出采购回来的仆人，藏在公爵府后的树林中，默默等待黑夜的降临。
这群恪守体面的贵族最后死得乱七八糟的。当然，所有尸体都是乱七八糟的。
菲格尔不在乎满地的飞溅的鲜血和肉块，提着斧头穿过满地的脏污，神情刻板而偏执。
放火离开前，他逛了逛这个生活了九年却一直陌生的地方。
公爵府内紧闭的门被一扇扇推开，主人的房间富丽堂皇，仆人的房间陈旧简陋。
哈，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嘛。
不过，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在发现一个意外的地方后，他轻笑一声，没有踏入，而是继续走动，最后兜兜转转，回到了地下室。
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潮湿刺鼻的气味，他的胃部才开始翻滚。
握紧斧子的手猝然松开，菲格尔微微弯腰蜷着身子，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干呕，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公爵府的，圣威斯特教堂的……最终还是卢卡斯的。
几丝冰凉滴落在手背上，菲格尔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哭，于是哭着哭着又笑了。
——什么啊，他到底在哭什么啊。反正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他只是，也许，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而已。
世界重回寂静。
“主人！主人！主——人！”
菲格尔在01的叫唤中醒来，感到眼睫有点黏连，眨了眨眼，一滴水珠从眼角缓缓滑落。
“怎么了？”他问道，意识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又皱眉清了清嗓子。
01递了一杯水，蹭了蹭菲格尔的脸，有些害怕地说：“有人下来了，看上去凶凶的……现在准备到地下室门口了！”
菲格尔擦了擦脸，知道之前布划的结果即将见分晓。
以小搏大的事情，明明是最经常也是最擅长的，但也许是梦中的情景仍在脑海残留的缘故，他的心脏难得快速跳动了起来。
卧室门被领头的男仆一脚踢开，菲格尔站起身，因为激动而颤动的金眸审视着门口的人。
管家只领着四个仆人。戴安娜低着头，柔顺地让其中一个仆人将双手背着绑住，不做声响。
他叫戴安娜随身藏了把剔骨刀，希望今天不会用到。
仆人还想上前将菲格尔也绑起来，但被老管家制止了。
管家盯着菲格尔的眼睛，略带怜悯地说道：“少爷，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菲格尔顺从地走到管家身前，有些可惜自己只来得及整理了下睡皱了的上衣，头发还没有打理。
从地下室到公爵书房，需要先上到仆人们的礼拜堂，从这座乳白色石灰石堆砌而成的三层塔楼出来，绕过一个曾经种满玫瑰、如今却早已废弃的蔷薇温室，再穿过几道回廊，进入城堡上到三楼。
对于十九岁的菲格尔来说，即使提着把斧头也轻轻松松。
但对今天刚满六岁身高刚过一米的小矮鬼菲格尔来说太过漫长。
在管家面前，仆人也没再做出粗暴推搡的举动，只能由着这个少爷慢腾腾拖着步子走。
越靠近主堡，走动的仆人异常的越少，反而能看到巡逻的卫兵。
格温家族的家徽是一个乌羽金眼的鹰头，家徽纹章被绣在一面十五米长的巨大旗帜上，悬挂在城堡大厅的正中央。
鹰眼注视的下方，大厅楼梯口处站着几个神职人员，头聚头窃窃私语，看到有人靠近，便不约而同地闭上嘴保持安静。
曾在神殿居住八年的菲格尔清楚知道，神殿是典型的三阶九级，神袍根据品级不同而颜色有细微的差异。
除教皇、大祭司、圣子三人着金袍，其余教众按品级穿着不同颜色和花纹的衣服。
黄袍，披着白色肩衣，袖口有金丝绣的太阳图腾，无疑是主神殿的四品神员。
虽然贵族差遣主神殿的人员入府交流神学、举行仪式并不少见，但绝不该是在贵族处理隐秘的家族事务的时候。
菲格尔隐约有种预感，主导此次事件走向的从格温公爵变成某个熟悉的人。
管家推开门时，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目光直直撞入一双青苔般晕着墨绿色水光的眼眸时，菲格尔还是感到灵魂触动般的心悸。
关于此人的记忆如同被困已久的巨蟒，急不可耐地冲出脑海深处，冰凉的身体紧紧缠绕、束缚住菲格尔的四肢，汲取体温，让他一时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01变得机械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关键故事裂缝，自动开启全知模式，记录故事并同步上传到世界意识，创造新的周期轨迹。】
【可能侵犯宿主隐私，请宿主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离开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