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圣子很热？ ...
-
“进来。”格温公爵不耐的声音响起，01恢复正常，用发热的身体轻轻碰了下菲格尔藏在衣袖中轻微颤动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菲格尔克服仍然附在在身上的某道黏着的目光，向前走到管家手掌朝向的地方，方便整个房间的人目光审视的绝佳位置。
管家离去，书房大门被悄无声息地迅速合上。
不安的寂静中，菲格尔终于能够平复心情，看着眼前神奇的景象。
公爵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神情焦躁不安。
公爵夫人抱着昏睡的小儿子哈尔曼，背对着公爵歪头倚在窗台旁，似乎看着目光恰好能够到蔷薇温室。
罗恩有些害怕地捏住她的裙身，低头缩着身体，一副想藏起来的样子。
坐在公爵旁边的卢卡斯……
卢卡斯穿着金色长袍，披在肩上的白色的圣带垂直膝盖，衬得身体修长挺拔。比印象中更青涩圆润的脸上挂着招牌微笑，眼睛紧紧咬在自己身上。
自己似乎被这个敏锐的小豆丁瞪了？
卢卡斯眨了眨眼，从某种狂热痴迷的情绪中抽出理智，短暂反思了一下自己。
平时都能控制住这种异常的，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弯弯绕绕还能串成一条线，实在太有趣了。
先是公爵夫人在弥撒后一天清晨抱着突然发烧的小哈尔曼哭闹，说是被诅咒的迹象，让主神殿派人来府中驱魔；再是公爵家的二儿子似乎真的招惹到恶魔，脏兮兮地尖叫着跑进府里。
神使团队顺藤摸瓜，在一个废弃的温室里找到了一具保存良好的女性梦魔的干尸。
这在光明教会里可是严重的亵渎罪。
按照教义，死者只有通过火焰净化□□，灵魂才得以解脱升天，为神效力。私藏遗体制作标本，除非叛国，没有哪种罪人至于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不仅是对死者灵魂的诅咒，更是对光明神权柄的挑战。
这样的丑闻一旦传开，“叛教者”的烙印将狠狠打在格温家族的脸面上。
对格温这种依仗光明神恩泽维持荣耀的望族来说，无论在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将造成巨大的打击。不仅同盟家族会划清界限，教会也会拒绝提供圣术帮助。
当时格温公爵脸色青白交加，想要施贿消灾，却不敢轻举妄动。
据他观察，这位圣子确实和神殿中的伪君子不同，倒不是说是个完完全全实实在在的圣人，但金银珠宝恐怕难以打动。
最终，公爵向圣子请求宽恕两天限期，由公爵府全权调查。
调查结果嘛——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调查结果确实符合圣子心意。
卢卡斯也信仰爱戴着光明神，只是他的光明神和教堂里雕刻的健美石像，墙壁上的金色体发的彩绘，乃至圣经中的仁慈博爱的叙述都不太一样。
小卢卡斯的家曾是农民的家。
他知道光可以是灼热的，残忍的，让人颗粒无收的，如同光明神的力量；也可以是和煦的，温暖的，让人沉醉迷恋的，如同光明神的容貌。
进入神殿后，祷告与修行之余，他开始喜欢看光。
闭上眼时，光是红色的，这应是光明神浓密蓬松的红发；睁开眼时，光又是金色的，这应是光明神敏锐洞察的金眼。
这个小孩简直是他信仰的具象化，是为他特地打造的神迹。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反正小孩在这里也过得不幸福，他必须把小孩带走。
亲手养大自己的神明，想想就好像要愉悦到死掉。
“光明神在上，这就是你给神殿的交代，一个小孩子？”
卢卡斯打破沉默，注意到菲格尔探究的目光，感觉脸似乎有些发热，但自己肤色偏棕，应该看不出什么吧。
格温公爵有些难堪地垂下头，原本抵在下巴的手顺势抵在额头上，摆出隔绝一切的姿态，闷声道:“托德，把调查报告呈递到圣子大人面前。”
管家用托盘将一卷羊皮手稿呈了到卢卡斯面前，打开时还有高级墨水的松香味，大概率是公爵亲手写的。
这份报告绝对是经过细细商榷、精心伪造的。当然，这是神殿在同意将调查权放给公爵府时，双方就已达成的默契。
神殿不是很在乎真相。
只要公爵府能推出合适的替罪羊，维持双方的体面，神殿不介意给每年捐款最多的格温家族一个情面。
“Incubus（梦魔）血统，格温金眸……人证物证分别是……”
房间中只有卢卡斯不徐不疾的声音回荡，他仿佛羞辱一般念得十分清晰，甚至抑扬顿挫，让原本准备表演一番的公爵一家僵在原地。
卢卡斯说话的方式一直很特别。
大概是因为出身乡野他大声吐字时平翘舌有点不分，情绪起伏处尾音还会稍微拖长。
这种含糊的语调透露出与他英俊可靠的外表不太相符的幼稚，却也意外可以在平民面前增添些许亲和力。
当然，这是菲格尔的个人看法，目前房间里也只有他有心情听这份报告了。
根据报告，拥有格温金眸的族人往往具有某种心理控制能力，如放大情绪、解读心灵等，因人而异。
而菲格尔这个混血杂种，利用金眸像他的Incubus母亲一般玩弄人心。
公爵私自保存遗体是他诱导的，引导罗恩走进藏尸的温室是为了报复公爵夫人，服侍她的女仆更是被他操纵着，在公爵府传播着诅咒……
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在他的蛊惑下做出了难以挽回的错事。
这份报告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真假混杂，避重就轻，含糊逻辑，强加因果，伪造证据。
卢卡斯将报告卷起来，没有就报告细节进一步过多的、不必要的讨论，而是侧身面向公爵问道:“公爵府打算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遗体会在一周内秘密送往教堂净化焚烧。而他……虽然是我的孩子，但请您相信，公爵府会有客观公正的判决。”
说着，公爵的头更低了，不是很用心地开始扮演一个无辜且痛心的父亲形象，“我们将回收他属于格温的眼睛，将他驱逐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罗恩意外且恐慌地瞪大了双眼，嗫嚅着想要说什么，被公爵夫人狠狠掐了手臂，吃痛之余闭上了嘴巴，整个人焉了下来。
和上一世何其相似。
那时罗恩突然感染了水痘，还传染给了小少爷哈尔曼，引起格温家族内部委员会的注意。
在公爵夫人的控诉和罗恩的指认下，正担忧小伙伴为什么那么久不来的“罪魁祸首”小菲格尔被抓起来审讯认罪，最后用药水弄瞎赶了出去。
让一个长期与外界隔绝又瞎了眼的小孩自生自灭，属实是个又想保全家族的仁慈好名声，又懒得多竖一个墓碑的判决结果。
如果不是恰好被买卖小孩的老妇人捡到，他或许确实如他们所愿了。
嗯，这怎么不算一种反派光环呢？
菲格尔维持麻木的表情，用空洞且迷茫的眼神望向卢卡斯，似乎无声倾诉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小孩子的脑子的影响，心里难得恼怒起来。
他原本想利用灭门格温一族时发现的母亲遗体的秘密影响公爵心神，趁机利用剩余魔力对公爵使用临时的傀儡契约，然后拿着家主文书光明正大地带着一笔钱财走出公爵府。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以卢卡斯为首的神使团会来，还恰好撞见了罗恩发现温室里的秘密的时刻。
原本步好的棋局在check的前一刻被这个混球轻而易举的打乱，现在还不得不依靠他才能完好的离开，以罪人这个更糟糕的名义进入神殿。
01处于特殊的全知状态，程序迅速运转，大量数据涌入让它有些晕乎乎的，它在梳理之余，艰难地将注意力都放在菲格尔的心声上。
它原本安抚着菲格尔脑海中拿着三叉戟乱舞乱捅的小梦魔，但渐渐也跟着小梦魔对主角生气起来，觉得小梦魔怪罪的没错。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数据库里也没有哪个英雄救美是先成为美人的危险的啊!
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力量吗，不该亮的时候硬要亮，反派休想与其争锋？
小孩子的身体有个缺点，就是负面情绪过载时，泪腺会不受控制。
菲格尔没有抑制这种反应，只是控制着表情，小声啜泣，扮演一个无知的受害者。
罗恩一直偷偷关注着菲格尔，在对小伙伴的愧疚和手臂残留的钝痛的刺激下，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哭闹声很快吵醒了公爵夫人怀里的哈尔曼。
哈尔曼憋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于是罗恩没哭几声，便被公爵夫人拉出门外，不知去哪了。
大概是小孩子的哭声难得唤起了公爵的良心，他终于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儿子。
除了眉眼和卷发发质，他简直就是梦魔莎娜的小翻版，连鼻梁上的两颗小红痣的位置都几乎分毫不差，一颗在鼻梁上，一颗在鼻翼旁。
当时的莎娜已经心存死志，但他根本离不开莎娜。
这个孩子意外地来了。他的私心让莎娜生下了他，毕竟如果不是孩子让她犹豫了，她绝不可能多活这几年。
但没想到这个孩子继承了金色的眼眸，作为私生子的他终究不可能被允许在格温家活到成年。
报告里的内容也不全是虚构的，格温家族的金色眼睛确实赋予拥有者某种特殊能力。只是随着血脉稀释，金眸出现的概率越来越低，能力也越来越小。
公爵具有“鉴定真伪”的技能，不过一般只能被用来鉴定古董名迹罢了。
根据公爵亲自调查，罗恩手中的“藏宝图”确实出自菲格尔。
一直被困于地下的菲格尔能够知道母亲莎娜遗体的情况和位置，还能让一向拜高踩低的家仆听命于他，很有可能是他的金眸罕见的返祖，赋予他的能力格外强大。
这是一双很有价值的眼睛。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下被神殿撞见，他很可能秘密传唤菲格尔，研究一下他的眼睛是否有可为格温家族所用的地方。
这么想着，格温公爵转头看向不知为何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的圣子。
卢卡斯呼吸略微急促，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衣服紧贴着健硕的身子，没有圣袍的遮掩，肌肉的轮廓显现出来，显出良好锻炼过的痕迹。
公爵愣了一下。
正值深秋……圣子很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圣子很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