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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满足窥探欲,男星玩消失 ...

  •   我调查到这位译者是个远近闻名的翻译家,比我爸的年纪大,也正是出于尊老爱幼的教养,使我在见到他本人时,才没有一拳打上去。

      对文学作品不满的读者一般会去找作者的茬,不会来找译者的麻烦。

      由此,当他察觉到我一路跟着他走进单元楼时,两条缝一样的眼眶啪一下瞪地浑圆。

      “你是谁?”他的声音更加老态,蜥蜴一样的下巴皮,随着喉咙的滚动往下耷。

      他颤抖着掏出钥匙,好几次都没戳进锁孔。

      我站在楼梯的下一层间,跟他仅距离十个阶梯。

      我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戴了口罩,又在鸭舌帽外面盖上外套的帽子,将帽绳拉紧,连眼睛都掩藏在帽檐下。

      动手之前,我的脑海里自动放映出我的前半生,虽然无聊又失败,但也有我难以割舍的东西。

      比如,比如……

      比如什么呢,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有吧,不可能一丁点儿都没有吧。

      我转身离开前,撂下一句话:“如果我哪天把你杀了,你最好祈祷警察更在意我的诡计,而不是什么狗屁文学性。”

      我打开手机录像,开大音量放在耳边,全程一共有三次冲水声,中间的那一次正是申琦薰走进隔间后发出的。

      申琦薰冲走了什么?

      屎在翻译家的□□里,血从翻译家的脑洞里咕嘟咕嘟冒出来,沿着水槽流到地下,任何东西都污染不到马桶里的水。

      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冲掉的?

      尸体边上有半个血脚印,我眯起眼睛,那花纹似乎有点眼熟。

      我把双手伸出木板,比了两个OK的手势,左手的“O”夹住手机,右手的“O”用来放大画面。

      放到最大,画面一整个模糊了。

      “聚焦。”

      “聚焦!”

      我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发出怒音。

      啪嗒。

      “啊!”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我浑身一抖,手机滑出掌心,直直地掉落下去,砸在血泊里滚了一圈,屏幕朝下倒在那半个血脚印旁边。

      我捂住嘴巴缩回隔间,生怕被手机朝上的摄像头拍到。

      我半蹲在马桶盖上,并不是已经不害怕马桶盖会碎了,而是血泊已经往我这边的隔间移动,不知不觉覆盖了大半的地面。

      一双脚的影子从隔间的门缝底下透过来,我屏住呼吸,眼珠随着那两条影子左右移动。

      会是谁呢?

      会是谁穿着塑料鞋套,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声?

      会是谁打开了藏有尸体的厕所隔间,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而是拿起拖把处理起了血泊?

      如果是申琦薰,那我就真的危险了。

      申琦薰认识我的手机,我在后台帮他拍宣传照的时候,他说我手机壳上的甜心吉很可爱。

      我不动声色地从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摄像设备,总体大概只有我并起两指那么宽。

      在某些不适合掏出手机的场合,我就会用两根手指夹住这个“小黑骰子”,就像现在,我张开手掌抵住门板,另一边向下抻直手臂,将摄像头伸向门缝。

      哐!

      门板那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把我的手指都震痛了。

      小黑骰子不慎从指间脱落,被我一把捞进手心,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丢失设备的打击了。

      一条沾满了黑血的海绵拖把一次一次撞进门缝,海绵每塞进来一次,都会在门板底下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旧的还没干掉,新的又覆盖了上去。

      门板被用力推了两下,门锁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接着,门缝底下的影子往后退一步,侧身蹲了下来。

      我往后缩了缩,尽量放缓呼吸的频率,整个人坐到水箱上,背脊完全贴紧了墙壁。

      幸好门缝不大,是连横着的拖把头都无法完全伸进来的宽度,从那个角度应该看不见我。

      可那个影子显然没打算放过我,将我的手机从门缝那头滑了进来,甜心吉的双眼沾到了血,像流下了黑色的眼泪。

      我要是伸手去捡,就正好着了道了。

      我可没那么傻。

      可要是那个人推开了另外一个空闲隔间的门呢?要是那个人也踩在马桶盖上,从上往下看我呢?

      我的耳里万籁俱寂,唯有隔壁马桶盖嘎吱嘎吱的响声不断提醒我,马上就会有一个大脑袋挤进木板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隙里了,就像我刚才所做的那样。

      难道我只能坐以待毙吗?

      难道我只能仰起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跟那人说一声下午好吗?

      我可没那么乖。

      我缓慢地改变姿势,将脚掌贴在水箱壁上,整个人向前倾,就像伏在起跑线上的短跑运动员一样。

      我绷紧全身,在心里默念:‘三。’

      我悄悄拉开门锁,赌那个人没有同伙。

      ‘二。’

      我捏住手机的边框将它提起来,屏幕与地面之间黏连了几丝黑血。

      ‘一!’

      我用力拉开门,大步踩在地上往外冲。

      跑过隔间的一瞬间,我往左瞄了一眼,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可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已经伸出来,扒住了木板的边沿。

      那个人显然听到了我发出的动静,立马从马桶盖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很沉闷,似乎是个体重很大的人。

      我没命地往前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反复摆动手臂,两条大腿轮流向上抬,中学体测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么快,也不至于不及格。

      我穿过走廊,跳下一级又一级阶梯,无意中竟然又跑回了停车场。

      我停在原地四处张望,申琦薰不在这里。

      他没有在原地等我,他去哪儿了?

      一道车灯突兀地打在我身上,把我吓出一声怪叫。

      我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视野里闪烁着黑色的斑块。

      一辆底盘很高的小车向我滑来,我要是还不走开,就会被碾成肉泥。

      可我一点儿也动不了。

      就像被狮子追逐的小鹿那样,我的身体已经僵硬到一推就会直直地倒下去。

      吱呀——

      小车猛地停了下来,前挡栅栏离我的衣摆不到一拳宽,此时此刻我多么感恩车主的怜悯,如果从驾驶位探出头来的不是申琦薰就更好了。

      “上车。”他说。

      不行,这个时候上他的车,相当于自投罗网。

      “我不上。”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刚才还感到被石化一样冰冷的我,此刻竟然燥热到大脑宕机,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你没有在原地等我,害我一直在找你!”我大喊一通扭头就跑。

      要是以后申琦薰问起来,我就说我来月经了不高兴,电视剧里那些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女朋友不也是这样的对吗?

      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模仿外界的一切反应,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我躲进楼梯间,直到确认申琦薰的车离开,停车场又回到一片寂静后,我才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

      我想我应该适可而止,现在的情况早已远超我的想象,更何况目前收集到的这些素材也足够写一篇文章出来了——《老艺术家兜不住屎,小三十岁明星公开爱慕,网友怒斥:败坏风气!》

      我极力遏制颤抖的手指,手机屏幕上干掉的血迹怎么擦也擦不掉,反而误触了相册里最新的一段录像。

      我按下播放键,画面从对着血脚印开始,视野不断放大直到模糊,突然摔下去发出一阵叮铃哐啷地响动,等画面稳定,镜头慢慢聚焦到了天花板上,幸好没有拍到我。

      接着有开门的声音,海绵拖把吸了血,推在瓷砖地面上饱满的噗叽噗叽声,还有手机被推来推去,摄像头的边缘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直到手机被人拿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点都看不清。”我抱怨着。

      手机的焦距拉地太大,无法快速追逐视野,画面变得一卡一卡的,只有长长的发丝和那锐利的眼角短暂地滑了过去。

      也许是我惊吓过度的错觉,我总觉得在我的头顶上方,有人正伏在螺旋楼梯的栏杆边,盯得我头皮发麻。

      我蔌一下抬起头,尽力仰着下巴,小心地看过去,那个身影一下子缩回去,再也没有探出头来了。

      我很难跟警察解释,为什么我的鞋底会沾到血,我可以说我只是碰巧在案发现场的隔壁上大号,可那里是男厕所。

      我说我有性别认知失调,没人信,就因为我手机壳上的甜心吉。

      既然这样不信任我,那我也不会白白把录像交出来。

      托这份倔强的福,要不是警察那边没有更多证据,我差点就要进去蹲着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种谈话我经历过很多次,一开始被带进审讯室还会感觉害怕和紧张,但要是进个十次八次的,就只会去注意警察的嘴边有没有午餐遗留的油渍了。

      申琦薰照常跑通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电台里,这是他第108次首谈童年的悲惨经历,每说一次,主持人就要装作从来没听过似的附和一声:“这太不容易了!”

      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粉丝的唉声叹气,还有捶打玻璃落地窗的声音。

      我小时候也有很多不好的回忆,有谁能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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