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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你果然来了。 不劳姚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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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过去了。
晁云还在想着那些没头没脑的心事,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这才惊觉好象还没吃晚饭,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吃完药这么久,竟然没有再呕吐,甚至连之前那种难过的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穆金给的药果然有效果。
晁云不由又看了看手里那颗小小的药丸,眼前浮现出穆金那张爱笑的脸,晁云暗暗叹口气,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
起身将屋子重新收拾一番,又推开窗子将屋子里的气味尽数散尽。
等燕九风、晁功绩、许晋同时出现在门口时,就见晁云好端端地坐在桌子前正提着茶壶将要续水,之前的狼藉早已不见踪影,甚至连晁云的身上都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罩身。
好象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燕九风见了甚感惊奇,忍不住赞道:“师妹果然见好了!”
旁边的晁功绩可不信这么多,还没等晁云起身迎接,先自抢前一步走到晁云面前将她按住,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就着桌子托起晁云的手探了探脉门。
片刻之后,晁功绩也不禁点点头道:“附子的毒似乎真的是被压制了,许晋,你来看看!”
说罢让出坐位来。
许晋走上前来,也就着桌子仔细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最后确定地点点头,慢慢地说道:“不错,不仅这附子的毒被压制住喽,还另生出一份温补的东西在和胃理气,真是奇怪哦.......”
他充满怀疑地盯着晁云,“你之前都吃了些什么?”
不等晁云回答,旁边的晁功绩突然问了一句:“刚才有什么人来过吗?”
晁云也不说话,直接将那颗小药丸拿出来托在掌心。
许晋小心地拿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奇道:“这好象是穆风寨解迷魂散的药,你从哪里得来的?”
不等晁云回答,燕九风在旁边突然插言道:“是穆金?!”
见晁云一点头,燕九风眼里的光忽然便暗了下去。
许晋不明所以,接着问道:“他怎么知道你们藏在这个地方?”
晁云略一思忖,便将绸缎庄偶遇穆林城的事说了出来,又把自己假借受伤骗取“蚀骨丸”解药的事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穆金透露燕九风真身的那一段。
讲到许晋手里的这颗小药丸,晁云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说完晁云便紧盯着燕九风,感觉燕九风忽然挺了一下腰身,随即便沉默下来。
许晋在旁边却听得连连称奇,不觉了然一笑,说道:“没想到穆林城的这位公子还是位多情的人哦,反倒让我等白白担了一回心惊。”
许晋说到这里,却抬头看了一眼晁功绩。
晁功绩收到许晋质询的目光心虚地转了半个身,皱起眉头,状似堵气地慢慢接了一句:“儿女情长!”
许晋却说道:“有时候儿女情长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哦,某些人身上的伤不就是因为这儿女情长才有所转机么?”
晁功绩听了这话似乎被说中痛处,转身瞪了许晋一眼,“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许晋也见好就收,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转而对晁云道:“虽然附子的毒是暂时被压制了,但这种毒会泄人中气,所以还是要好好调理一下,短时间内最好别舞枪弄剑,免得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哦。我先给你写一个方子,你先吃三日看看情况如何,如果不好,我再加量。”
说罢站起身来,从床边的小几上取了纸笔,就着茶水点了墨,一挥而就。然后对着又查看了一番,抬头望了望面前这几人,最后无奈地说道:“你们不是有伤病在身,就是在被官府通辑,看来只能我这个大夫自己去取药喽。”
“还是我去吧,”晁功绩道,“你的那些药罐子不是都贴着标签么?怎么也不至于抓错了药。”
一旁的燕九风突然插言道:“我去取药!”
燕九风的声音并不大,但斩钉截铁,不容质疑,把大家都说得一愣,谁也没想到燕九风这种时候会自告奋勇,而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没有人会指望他。
大家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燕九风。
只见燕九风面色沉沉地站在那里,虽然戴着穆林城的面具还是让人听出了那声音里藏不住的郁闷。
若是平时,晁云一定会说几句宽慰的话,诸如:“我已经好多了,就算明天去取药也不耽搁什么,你刚才这一趟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还是别冒险了吧。”
但此时面对着燕九风却怎样都开不了口。
可是燕九风却显得非常固执,顶着穆林城的脸,晁云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正胶着着,忽听旁边的许晋一声轻喟:“噫......”
“殿......”许晋刚发出一个音,却突然闭了嘴,匆匆撇了一眼晁云,缓了片刻,忽然扬起一脸轻快的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们都不用吵啦,我的那些药罐子只有我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要是拿错了,那可不是吐血这么简单喽,还是我这个老胖子自己去取吧,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就好。”
说完也不等其它人反应,径直走到窗前,直接翻窗而去......
晁云从来不知道许晋还有这么好的身手,看到这一幕,不由连连称奇,忍不住在心里一阵惊叹:高人就是高人呐,别看这么胖的身体,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结果晁功绩也跟着走到窗前,伸出手去,一把将卡在下面的许晋给提了回来。
“还是我去吧,你的那些东西,也只有我知道都放在了哪里。”
许晋因为刚才那一摔,弄得灰头土脸,也觉得狼狈,一边扑着身上的土,一边自我解嘲地笑道:“这玉春楼真会留人哦,还没走出去就已经吃上它的土喽。”
晁功绩借机在旁边抢白道:“幸亏窗外有树荫遮住,不然若是被什么人看到,就不是吃土这么简单了,恐怕就要吃牢饭了。”
燕九风在这时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晁功绩道:“我去取药的确不妥,还是麻烦先生陪着许大夫去一趟吧!但我和师妹也不能留在这里,穆林城既然知道了师妹的藏身之处,那姚子仁迟早也会知道,玉春楼已经不能再住下去了,得换个地方。”
许晋皱起眉头道:“路引已经弄到手了,但你们都有伤病在身,我怕.......不如去我那里吧,先稳下来,将身体养一养再说。”
“不行,”燕九风摇摇头,“你闭馆多时,别人都以为你已经举家搬迁了,如果馆里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难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燕九风说到这里,忽然转身看了一眼晁云,“师妹如今身体欠安,不易长途跋涉,只能就近养伤,所以最好找一处热闹又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地方。”
晁云几次插话都插不进去,此时越发着急,见燕九风如此说,突然想到一个去处,不觉提高了声音说道:“那流芳楼不是清水县里最热闹的地方么,来去人潮如流,没有人会注意多几个人或少几个人,不是更安全?”
“那里是穆林城的家业,而且迎来送往的地方,怎么会有闲置的空房?”晁功绩道。
“流芳楼这么大,闲置的空房总会有的。只是......”她看向燕九风。
“只是在这之前我们曾经被老鸨和那个春娘看到过,可能会有些麻烦。”燕九风接过晁云的话说道,“不过流芳楼倒是一处不错的去处,只要躲过这两天,师妹身上大安了,我们就可以找机会混出城去。”
晁云点点头,接过话对燕九风说道,“这次连累你也受了伤,好在有许大夫,你也可以好好养一养病了。”
许晋听了也不禁拍案惊觉,“嗯,如此甚好!”
结果这句话的尾音还没等落下,窗外突然有人粗哑地大叫了一声:“还想去流芳楼?我看你们谁都别想走啦!!”
众人皆是一惊!
甩眼一看,姚代象个鬼似的立在窗前,龇着一口大白牙,正笑得欢畅!
窗外的暗影里忽然涌出一群家丁,一个个手提菜刀木棍,瞪圆了眼睛,凶神恶煞的样子,感觉好象要吃人!
晁功绩看了看燕九风,又看了看晁云。
晁云也是一脸懵——姚代?
就听姚代站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爹说得不错,晁功绩,你果然来了。”
忽然看到戴着面具的燕九风,于是又不禁揶揄地笑道:“穆寨主,你这皇商做得好好的,怎么也来䠀这趟浑水?不过今天我没时间和你论是非,我只想要晁功绩!”
燕九风忽然轻声一笑,也不说话,竟然转身就坐回了椅子里,看了一眼姚代又看了看晁功绩,好象一个置身事外的闲人在看一场热闹,不见半点慌张。
反倒把晁云吓出一身冷汗,在脑子里迅速还原了一件事:原来掌柜的一家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但眼前的一幕又让晁云看不明白:既然姚子仁知道了晁功绩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派官兵正大光明的来抓人,而只派来这么几个狐假虎威的家丁?不是应该不动声色,然后再一网打尽么?
结果晁云看到燕九风一派轻松,而晁功绩也并不慌乱。
只见晁功绩抢先一步跳到众人面前,隔着窗子,对着窗外的姚代遥施一礼,温和地说道:“原来是姚公子。”
姚代假意一笑,“晁功绩,我爹让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是你自己走出来,还是我让人请你出来呀?”
晁功绩想了想,扬声对姚代笑道:“不劳姚公子,我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