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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可救药！ 为什么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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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晁云回答，穆金却先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桌上那盏早就已经晾掉的冷水倒掉，提起茶壶重又倒了新的一盏。
“不管怎样，我总信你。”他慢慢地说道，“先把药吃了吧，我不想看到你再吐血。”
说完不容分说，将一盏温热的清水推到晁云面前。
晁云想了想，自己总归也就这样，最坏也不过就是一个死，有何惧哉！
于是收了玉佩，就着那盏清水，将那瓶里的药粉尽数吞了。
穆金看到晁云将玉佩收下，又吃了他给的药，脸上也终于有了些暖色。
旋即从怀里又摸出来一个小纸包，借着这个机会，轻轻推到了晁云面前。
晁云不明所以，取过来展开一看，见里面竟然是那粒在流芳楼里穆金硬要塞给她的红色药丸。
晁云心里诧异，不由盯紧了穆金，没明白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真是迷魂散的解药，不是毒杀姚代的那一颗，”穆金解释道，“我那时就想送你，是你误会了我的用意。虽然已经过去数日，但迷魂散这种东西会伤人心智，你若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留着至少有备无患。”
晁云垂头看着手里的那颗小小的药丸，表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急得直想吼——我想要的是“蚀骨丸”解药的方子啊！老兄！
可是穆金做完这些便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襟上喷溅的血星，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晁云一看心里更急！
穆金要走，她却又无力阻拦，眼看着这绝佳的机会就要就此错过，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关键的当口，晁云见已经走到窗前的穆金突然又侧过身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方子是没错，只是你不应该拿自己试药，把好端端的身体硬生生给伤了一回。”
初时晁云还没弄明白，等到穆金重又转过身来，晁云这才恍然大悟——穆金指的竟然是“蚀骨丸”的解药配方！
晁云原本已经绝望了，听了这话不由浑身一振！
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蚀骨丸”是穆林城的独创，解药自然也是不宣之秘，穆金不想给她实在合情合理，这突然的转机简直超乎晁云的想象。
这样一来连晁云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仇家，穆金真不怕穆林城把他的腿给打折么？！
谁承想穆金却接着说了一句更让人震惊的话——
“就算有‘蚀骨丸’的解药，燕九风体内的毒恐怕也解不了。”
晁云心里一跳，迅速看向穆金！
穆金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笑，“北齐的燕山王，手底下还有一个行动如风的‘云涧司’，如果他想弄到解药，那还不是伸伸手的事？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费尽心机？！更何况‘蚀骨丸’也不是什么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旦凡有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夫，恢复起来只是数月的事。”
穆金讲了一大堆，听在晁云耳朵里的却只是三个刺耳的字——燕、山、王！！
这几个字瞬间在晁云的脑海里掀起来一阵狂风巨浪，惊得她差点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燕九风竟然是北齐的燕山王！就是周坤嘴里的那个“小皇叔”！
她忽然想起来那次和燕九风巡山，当问及他家乡的时候，燕九风顾左右而言它，原来这里面果然有隐情。
穆金见晁云盯着他不说话，以为晁云还没听明白，于是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北齐立国六年，燕九风也过了弱冠之年，本来可以大展鸿图，却一直拖着这么一个病弱的身体么？因为他知道功高盖主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只有这样才不足以成为皇权的威胁。所以即便他手里已经有了解药的配方，他也一定不会使用的。阿云，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难道还看不清这一点么？”
晁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听穆金如此一说，更是如鲠在喉。
山寨的年轻军师、她一直照护的所谓的“兄弟”，竟然是敌国的小皇叔！
虽然她一直在怀疑晁功绩的身份，而且也知道黄天霸就是晁功绩的外甥，但实在没想到燕九风竟然是北齐的小皇叔，那么整个雪狼寨......
晁云不敢往下去想，她忽然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穆金见晁云久久不说话，忽然鼓起勇气，急步走过来，坐回到晁云面前，热切地对晁云道：“阿云，只要燕九风他们还在这里，清水县迟早会引发一场动荡，我不想看着你陷入其中，不如你跟我一起去京都吧，怎么样？”
晁云一时没回味过来，愣愣地看着穆金，“去京都？”
“对！”穆金一扫之前的阴翳，忽尔明朗起来，肯定地说道——“去京都！”
晁云一脸茫然。
——她的“兄弟”其实是敌国的小皇叔，而她死对头的儿子却要救她？
晁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甚至有些看不懂：为什么北齐的小皇叔会出现在南楚？为什么晁功绩要守着她这么多年？
如果他们是为了她的那块木牌而来，那为什么晁功绩不直接出手，还要费心费力地养育她这么多年？教她文章武功，让她学习诗词歌赋？还有，就算上了青砂山，燕九风也完全可以用最笨的方法骗取她的信任，让她把木牌拱手让出。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晁云又忽然想起谭忠临死前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有人劝你去京都，你千万不要答应。”
她看着穆金，“为什么去京都？”
穆金似乎更加兴奋，“因为当今皇上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
晃云更加不解。
“皇上？......找我？！”
“没错，”穆金两眼放光地说道，“皇上一直在找薛江错的后人，难道不是你么？”
晁云充满怀疑地看着穆金，没有说话。
穆金似乎看出了晁云的疑虑，干脆说道：“阿云，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地带到京都，你是前朝少将军之后，皇上感念将军的功勋，一定会回归你将军世家的荣耀。”
晁云看着穆金，“为什么要帮我？”
穆金脸上洋溢着一份得意，笑着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而且你是薛将军之后，皇上找了你很多年，如今能找到你，皇上自然也欢喜，等到了京都我要向皇上禀明心意，请他给我赐婚，我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和你成亲了！”
“赐婚？！”晁云不可思议地看着穆金。
她无法想象穆金提着一大堆彩礼来见她，而她却提着穆林城的人头！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实在有些不忍心戳破穆金的美梦，可是她怎么可能嫁给仇人的儿子！
“穆金，”晁云提醒他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薛将军之后，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吧？”
“当然知道！”穆金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就是被晁功绩这个老贼给害死的！”
穆金见晁云似乎一愣，于是更加笃定地说道：“对，就是他！我父亲说，当年若不是薛将军轻信了晁功绩，离山一战原本可以和平解决，几十万官兵也不至于客死他乡。就因为晁功绩的一番花言巧语，结果弄得薛将军家散人亡，还落下个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坏名声。父亲说其实薛将军原本是不用死的，他只要不过京安江，那么所有的荣誉仍旧还在，他还可以做他的少将军，世袭将军的俸禄和爵位一样都不会缺。”
穆金说了长长的一段话，讲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忍不住拿眼看向晁云，很想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到些认同。
没想到晁云却越听心里越生疑。
这和当初在同福客栈里，晁先生骂周坤的话正好相反。
当初不是因为周坤联合穆林城等人出卖了父亲的布略攻防，里应外合，才致使父亲腹背受敌，命殒离山的么？
到如今怎么成了父亲被奸人诓骗，背信弃义、卖主求荣？
见晁云眼里露出了一丝疑云，穆金还想解释更多，可是望一眼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了楼角，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时间不多了。
“阿云，无论如何我总不会害你，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今晚子时就将离开清水城，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晁云心里一惊，今晚子时？！
这么急！！
穆金见晁云一阵怔愣，以为被自己说动，心中窃喜，说着话便伸出手要去拉晁云，结果迎面撞见晁云寒凉的眼神，穆金只得讪讪地半途停下，忍不住焦燥地在桌上敲了敲。
“阿云，”穆金吞下一口气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你顾虑重重，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和我一起去京都面圣，你心里所有的问题都会找到答案。”
顿了片刻，穆金忽然郑重地说道：“我不想看着你受这些颠簸，希望你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阿云，你......真不懂我的这份心么？”
晁云看着穆金，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穆金失去了所有的热情——
“穆金，我不可能嫁给你的。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四处逃难、流离失所，睡在一所破庙里，吃人家的残羹剩饭，病得都快死了，身边却没有一个家人？”
穆金看着晁云，想说他手下的“花细”出身大多如此，两边长年打仗，流离失所、亲人离散不是常情么？
但他听晁云这沉重的语气，知道事情应该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然，晁云见穆金不说话，也不想等他回答，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是因为穆林城联合周坤、季东风等人泄露我爹的布略攻防，才使我爹殒离山。又一路追杀我，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无辜殒命，逼得我无处可去，小小的年纪便不得不流落街头，若不是晁先生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家，我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穆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逆转，朝着他无法把握的方向走去。他努力了半天，盼到的结果却是晁云一句透心晾的话。
其实他的心里也一直有一个疑问：父亲为什么执意要除掉晁云？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划过一丝困惑和犹豫，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试着想给出一个解释，可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句合适的安慰。
“误会？”晁云忍不住一阵冷笑，“我爹命殒离山；我家奶娘、以及奶娘的所有家人都死在我的面前，这些都是拜穆林城所赐！他杀我身边的仆人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不是视我如水火，他何至于连我一个小小的孩童都不肯放过？！我现在恨不得手刃了仇人，提着他的人头去祭拜先祖，告慰亡魂。”
说到这里，晁云看了一眼穆金，凉凉地问道：“.......你还想让皇上赐婚么？！”
穆金一呆！
晁云见了，轻哼一声，说道：“你走吧，不必如此纠缠。至于清水县会不会因此动荡，那是他姚子仁的事，我有安身立命的法宝，你也不用为我操心。”
见穆金不说话，晁云停了一下，最后颇为郑重地说道：“从这个门走出去之后，我们便各安天命，从此是敌非友，再见面，我一样会取你的性命，你可记好了，不要再乱做好人。”
穆金看着晁云清冷的眼睛，眸光中浮过一层深深的失落，他缓缓续了口气，低低地问了一声：“阿云，你就从没喜欢过我么？”
晁云一阵心累，她说了这么多话，就是想断了穆金这份非分之想，谁承想穆金却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他所关心的，仍旧只是儿女私情！
这个人，简直不可救药！！
晁云心里一阵烦燥。
穆金在那里却失神地望向她，努力压抑着心里浮起的沮丧，可那语气里还是带出了一丝颤音。
“阿云，我这一腔的火热天地可鉴，可是为什么就是捂不热你的心呢？！”
垂头想了想，忽而又高兴起来，“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来日方长，反正我早晚是要把你娶回家做夫人的。”
说完也不看晁云，兀自一个旋身，飞身冲出窗外。
空留晁云坐在那里一腔愤懑，烦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