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迷途》听常霖

18、案件落幕（3）

　　“季队，既然瓶子指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眼神里闪烁着大胆而挑逗的光芒，“我选真心话——但是，问题得由我来问你。”

　　季寻白一愣：“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妄烬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寻白，“季队，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江妄执坐在一旁，沉默地给两人添酒，没有出言阻止。

　　季寻白看着江妄烬那双明亮而大胆的眼睛，又看了看江妄执那张平静而支持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你问。”

　　江妄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他身体前倾，凑近季寻白，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季队，除了破案，除了工作……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喜欢的人，谈场恋爱？”

　　这个问题，直接而大胆，充满了挑逗性。

　　季寻白的心猛地一跳。

　　他能闻到江妄烬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香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

　　酒吧里一时间只剩下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

　　“怎么？季队不敢答？”江妄烬笑着，身体靠回椅背，但眼神依旧紧紧锁着季寻白，“那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季寻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看着江妄烬，这个男人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认真。

　　他又看了看江妄执，那个沉稳的男人正默默地给他夹了一块水果，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期待。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也太突然。

　　季寻白的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运转得有些迟缓。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

　　喜欢的人？恋爱？

　　他的生活里，似乎只有案件、卷宗和无休止的追查。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江妄烬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反问道：“我如果说有，或者没有，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警察特有的审视和探究，却又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江妄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随即，他那放肆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当然有区别啊，季队。如果你有了，我可能就得收敛点我的魅力，免得让你的‘喜欢的人’误会。但如果你没有……”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我是不是有机会，让你重新考虑一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调情意味十足，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认真。

　　江妄执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出言阻止或调侃。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季寻白，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有的思绪。

　　季寻白看着江妄烬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又看了看江妄执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感到很放松，很安心。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兄弟俩添上。

　　“这酒不错。”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淡淡地说道，“再喝一杯。”

　　江妄烬看着他，笑了，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好，再喝一杯。”他举起酒杯，与季寻白碰了一下。

　　江妄执也默默地举起了酒杯。

　　“叮”的一声轻响，酒杯相碰，清脆悦耳。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酒吧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起。

　　一种微妙的、尚未言明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季寻白是被一阵轻微的头痛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回来。

　　“余烬”酒吧的暖黄灯光，江妄烬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不正经的脸，还有江妄执那双在沉默中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以及，那场有些荒唐的“真心话大冒险”。

　　他记得自己喝多了，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

　　后来……好像是刘肆珩和周正衍衍来了？不对，那是上一次。

　　这一次，是江妄执和江妄烬兄弟俩送他回来的。

　　他依稀记得，江妄烬半架着他的胳膊，嘴里还在不老实地说着俏皮话，而江妄执则沉默地扶着他的另一边，动作稳健而有力。

　　他们是怎么把他弄上车的？又是怎么把他弄进家门的？

　　季寻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只是外套和鞋子已经被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的陈设一如往常，干净、整洁、冷清。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这个家的味道。

　　是雪松，还是消毒水？

　　他摇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有些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半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金黄的色泽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杯子，触手冰凉。

　　他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蜂蜜特有的清香，有效地缓解了他喉咙里的干渴和胃里的不适。

　　是他们留下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那个看似浪荡不羁、满嘴跑火车的弟弟，和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深邃的哥哥，在把他送回家安顿好之后，还细心地为他准备了醒酒的蜂蜜水。

　　这份体贴，让他这个在风浪里打滚惯了的人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温暖。

　　他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今天是局里批给他的休假最后一天。

　　“人彘案”虽然结了，但留给所有人的心理冲击都不小。

　　陈嘉静那双空洞的眼睛，陈子默扭曲的“艺术追求”，都像一层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局长大发慈悲，给他们整个专案组放了三天假，让他和周正衍衍、刘肆珩他们都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季寻白原本打算今天就在家里看看书，发发呆，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然后以一个全新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工作。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带着一丝青黑、却眼神清明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他换好衣服，给自己煮了碗面，简单地吃完后，正打算去阳台给那盆快枯死的绿植浇点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寻白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接线员小王。

　　他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休假，看来是泡汤了。

　　他按下接听键。

　　“喂，季队吗？我是接线员小王！”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接到110转来的报警，局长说，让您……让您立刻过去！”

　　季寻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他没有梦到陈嘉静，但新的案件，却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紧随而至。

　　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走向卧室的衣柜。

　　“告诉局长，”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透过电话线，传到了接线员小王的耳朵里，“我马上到。”

　　他拉开衣柜，拿出那套熨烫整齐的警服。

　　新的一天，新的案件。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玻璃杯。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融入了外面明亮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