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迷途》听常霖

17、案件落幕（2）

　　一个沉默如冰，眼神如刃，却有着收集黑胶和养多肉的反差萌。

　　他们一个是酒吧老板，一个是法医，一个是警察。

　　身份各异，却因为一个案子，坐到了同一张桌子旁。这种感觉，很奇妙。

　　“这酒……叫什么名字？”季寻白忽然问道。

　　“‘雨后初晴’。”江妄烬回答。

　　“不，”季寻白摇摇头，目光扫过江妄烬，又落在江妄执的脸上，“它应该叫‘余烬之光’。”

　　江妄烬的动作一顿，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而温暖。

　　“好，那就叫‘余烬之光’。”他举起酒杯，“为了……余烬之光。”

　　“为了余烬之光。”季寻白和江妄执也举起了酒杯。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了最初的试探和防备，多了一份理解和默契。

　　酒过三巡，人微醺。

　　季寻白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这是他一周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放松和……安心。

　　他看着窗外，雨后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

　　“其实，陈嘉静死前，一直在喊‘妈妈’。”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妄执和江妄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是在呼唤她的母亲，还是在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季寻白继续说道，眼神有些失焦，“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痛苦，也很……不甘。”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和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她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却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培养槽里，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他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酒杯，“这种感觉，我懂。”

　　江妄执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懂？”江妄烬轻声问。

　　“我妹妹，”季寻白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被困在医院的病房里，每天看着窗外的天空。她也总是在喊‘哥哥’。”

　　他没有说他妹妹后来怎么样了，但江妄执和江妄烬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深埋的、经年的痛楚。

　　原来，他并非铁石心肠，他只是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最深处。

　　“所以，你才会这么拼命地破案？”江妄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季寻白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有些苦涩。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江妄执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救不了你妹妹，但你救了很多人。这就够了。”

　　季寻白抬起头，看向江妄执。

　　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道，“这就够了。”

　　江妄烬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拿起酒瓶，再次为三人满上。

　　“来，为了……新的开始。”他举起酒杯，笑容灿烂。

　　季寻白和江妄执也举起了酒杯。

　　“叮。”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但酒吧里，却温暖如春。

　　季寻白觉得，自己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周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松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的兄弟俩，眼神里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或许，他并不孤单。

　　“这样干坐着喝酒，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江妄烬忽然放下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看出了季寻白虽然在笑，但眉宇间还有一丝化不开的郁结。

　　他提议玩游戏，是为了让气氛更活跃，让季寻白彻底地放松下来，把那些沉重的东西暂时抛在脑后。

　　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放在桌上。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就当是……助兴。”

　　“什么游戏？”季寻白有些好奇。

　　“真心话，大冒险。”江妄烬的手指轻轻一拨，空酒瓶在桌上飞速旋转起来，“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选。不敢选的，罚酒三杯。”

　　季寻白皱了皱眉：“我不太会玩这个。”

　　“季队，放松点。”江妄烬笑着，将一个酒杯推到季寻白面前，“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哥俩一直这么‘敬’着你吧？”

　　瓶身晃晃悠悠，最终，瓶口精准地指向了——季寻白。

　　“哦？”江妄烬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侵略性的玩味，“季队，你选？”

　　季寻白看着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又看了看对面两个男人。

　　一个眼神里带着期待的戏谑，另一个则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每一个反应。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选……真心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聪明的选择。”江妄烬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题来了——季队，你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黑暗和罪恶，有没有想过……放弃？”

　　这个问题，比他想象的要深刻。

　　季寻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似浪荡的弟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妄执那双沉静的眼睛，然后落在江妄烬那张带着期待的脸上。

　　“想过。”他淡淡地回答，“但每次看到受害者家属的眼神，又觉得……不能放弃。”

　　“只是因为这个？”江妄烬显然不满意这个标准答案。

　　“也是因为……”季寻白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想守护一些东西。比如，干净的空气，比如，夜晚的安宁。”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妄执的眼神微微一动，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江妄烬则吹了一声口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酷！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季队。”

　　“该你了。”江妄执忽然开口，将一瓶新开的酒推到季寻白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喝多了，我帮你转。”

　　季寻白没有拒绝。

　　他确实有些微醺了。

　　江妄执伸出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冰凉的瓶身上，轻轻一转。

　　瓶子再次旋转起来。

　　这一次，瓶口划过江妄烬，划过季寻白，最终，停在了江妄执的面前。

　　瓶口，直直地指着这个沉稳的男人。

　　“哥，你选？”江妄烬笑着问，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江妄执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迎上季寻白有些惊讶的视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大冒险。”

　　“哇哦，”江妄烬夸张地叫了一声，“我哥竟然选大冒险！季队，你可得好好想想，让他做点什么。”

　　季寻白看着江妄执，这个男人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任君采撷的纵容。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问题：“你……唱首歌吧。”

　　他话音一落，江妄烬就笑喷了：“季队，你这惩罚也太轻了吧！我哥五音不全啊！”

　　江妄执却没笑，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季寻白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像大提琴的低鸣。

　　他唱的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歌词他记不太清了，就哼着调子。

　　那调子很低，很慢，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季寻白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解剖台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他的一句“大冒险”，笨拙地哼着一首老歌。

　　他的心，在酒精和这低沉的歌声里，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一曲终了。

　　“到我了。”江妄烬迫不及待地转动了瓶子。

　　瓶身旋转，最终，瓶口指向了江妄烬。

　　“弟弟，你选？”这次发问的是季寻白。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江妄烬的纵容。

　　“大冒险！”江妄烬一脸无所畏惧，“来点刺激的！”

　　江妄执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把这个，含在嘴里，坚持一分钟。”

　　江妄烬看着那枚硬币，又看了看自己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拿起硬币，放进了嘴里。

　　金属的冰冷和铁锈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闭上嘴，脸颊微微鼓起，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竟显得有几分滑稽。

　　季寻白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分钟很快过去。

　　江妄烬把硬币吐回桌上，拿起酒杯漱了漱口，抱怨道：“哥，你这也太损了！”

　　“是你自己选的。”江妄执淡淡地说道，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轮到季寻白转动瓶子。

　　他的手有些微抖，瓶身旋转的速度不快。最终，瓶口缓缓地、稳稳地指向了——江妄烬。

　　江妄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放肆的笑意。

　　他没有等季寻白开口，就直接靠在椅背上，双臂张开，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