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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雨夜“人彘”案(9)完 ...

  •   “立刻叫救护车!联系法医和医疗专家!”季寻白对着通讯器低吼,同时向特警队长使了个眼色,“控制现场,准备破门!我要那个培养槽里的人活着出来!”

      “是!”现场的警察和特警立刻行动起来,气氛从抓捕的紧绷,瞬间转为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陈子默看着季寻白有条不紊地指挥,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不再挣扎,任由特警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培养槽,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绝世珍品。

      “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季寻白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你把别人的痛苦,当成你变态的灵感来源!陈子默,你不是艺术家,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残忍的杀人犯!”

      陈子默看着那张照片,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肆珩探进头来,对季寻白使了个眼色。

      季寻白起身走出审讯室。

      “季队,医院那边来了消息。”刘肆珩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陈嘉静……抢救无效,死了。”

      季寻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真正传来时,他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无力感。

      那个花季少女,最终还是没能逃出恶魔的魔爪。

      “死因是什么?”季寻白的声音沙哑。

      “多器官衰竭,加上严重的感染和神经损伤。”刘肆珩叹了口气,“医生说,她能坚持到被发现,已经是奇迹了。陈子默给她注射的那些不明药剂,早就破坏了她的身体机能。”

      季寻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疲惫。

      “把消息告诉陈子默。”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我要他亲眼看着,他所谓的‘杰作’,是如何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的!”

      “是!”

      季寻白转身和周正衍,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

      陈子默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身体在微微颤抖。

      “陈嘉静死了。”周正衍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

      陈子默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死了。”季寻白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死得很痛苦。医生说,她临死前,一直在喊‘妈妈’。”

      “不……不……”陈子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呻吟着。

      “你不是想让她成为永恒的舞者吗?”季寻白的声音充满了讽刺,“现在,她真的‘永恒’了。只不过,是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成为法医研究的标本!这就是你想要的‘艺术’?”

      “啊——!”陈子默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头撞向面前的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

      鲜血,瞬间从他的额头涌出,染红了惨白的桌面。

      季寻白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他。

      “把他送去包扎,然后送进监室。”季寻白对跟进来的法医和狱警说道,“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他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周正衍和刘肆珩正等在那里,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破案后的喜悦,只有沉重和悲凉。

      “季队,陈芳华那边……”周正衍开口问道。

      “以涉嫌挪用资金、包庇罪,正式逮捕。”季寻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通知她,她的女儿,死了。”

      “是。”

      季寻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雨后泥土的清新,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远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在江城的某个角落,有些人的黑夜,却永远地持续下去了。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罪恶不会因为一场雨的冲刷而消失,它只是暂时被掩盖。

      而他的工作,就是掀开那层掩盖物,将所有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

      无论那黑暗,隐藏得有多深。

      无论那代价,有多大。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新的案卷,已经躺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来不及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离他最近的季寻白能听见,“她已经和我的‘艺术’融为一体了……谁也救不了她……谁也破坏不了……”

      季寻白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缓缓晃动的培养槽上。

      那里面,陈嘉静的“舞蹈”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她的肢体扭曲成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撞门!”季寻白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砰!”

      防爆盾重重地撞击在温室的门框上。

      “砰!砰!”

      一下,两下……

      在第三次撞击的巨响中,温室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刺眼的手电光柱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和诡异。

      季寻白第一个冲了进去,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和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直直地钉在那个五芒星图案中央的培养槽上。

      近看之下,那场景更加令人作呕和心悸。

      培养槽的底座连接着复杂的管路和仪器,上面布满了陈旧的血迹和不明的污渍。

      陈嘉静的身体浸泡在淡黄色的药液中,她的四肢被金属支架固定,保持着一个极度扭曲的舞姿。

      她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泛白起皱,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连接着心脏起搏器和营养液输送泵。

      她还活着。

      但这种“活着”,比死亡更像是一种酷刑。

      “快!切断电源!检查生命体征!”季寻白冲着随后冲进来的特警和医护人员吼道。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紧张地检查着复杂的仪器和管路。

      “季队,电源是独立的,不能贸然切断!”一名医生焦急地喊道,“她身上连接着维生系统,一旦断电,她会立刻心脏骤停!必须等支援设备到位!”

      “那就守好她!”季寻白吼道,“无论如何,保住她的命!”

      他转过身,看着被押解出来的陈子默。

      这个男人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被押上警车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温室。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夜空被乌云遮蔽,没有一颗星星。

      季寻白站在警车旁,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巨大的培养槽搬运出来,装上了一辆特制的医疗车。

      陈嘉静依旧在那粘稠的液体中,以那个怪诞的姿势,被送往医院。

      这场雨,冲刷掉了部分罪恶的痕迹,却也将更多的黑暗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辞骁,立刻带人去陈芳华的住处,把她控制起来。另外,封锁‘星光’舞蹈培训中心,所有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季队!”

      挂断电话,季寻白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刺激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远处忙碌的现场,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证物,眼神复杂。

      这案子,远没有结束。

      李蕴梅死了,但陈嘉静还活着。

      陈子默被捕了,但陈芳华的罪责才刚刚开始清算。

      那个“星光”舞蹈学校,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掐灭烟头,走向自己的车。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但江城的黑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市局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在陈子默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阴影。

      他已经换上了看守所的黄马甲,头发被简单地梳理过,金边眼镜也换了一副新的,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在温室里疯狂的怪人,倒像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他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被审讯,而是在等待一场学术讨论的开始。

      季寻白推门而入,将一叠厚厚的案卷“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带起一阵微尘。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子默,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试图剖开眼前这个男人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

      “陈子默,”季寻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子默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意:“季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季寻白冷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五年前,你因车祸致残,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医药研究员,变成了一个跛脚的废人。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你的人生,或者说你的‘艺术创作’,开始了。”

      陈子默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

      “你嫉妒。”季寻白的语气肯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子默的心里,“你嫉妒所有健全的人,所有拥有完美肢体的人。尤其是芭蕾舞者,她们代表着人类肢体的极致之美,而你,却只能靠一根拐杖支撑着残破的躯壳。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你的心理彻底扭曲了。”

      陈子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开始研究人体,在你姐姐的舞蹈学校里,以‘校医’的身份,近距离观察那些女孩。”季寻白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给她们看病,摸清她们的身体构造,甚至……在她们身上做些不为人知的‘小实验’。陈芳华那个自私的女人,只顾着赚钱,根本没发现你的异常。”

      陈子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李蕴梅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节奏。”季寻白话锋一转,“她发现了陈芳华挪用公款的证据,这对你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你怂恿陈芳华向你求助,然后你以‘解决麻烦’为名,对李蕴梅下手。你不是为了帮你姐姐,你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欲望!你把李蕴梅做成了‘人彘’,还留下了那个五芒星的标记,你想制造恐慌,想把水搅浑,好让你能更‘安静’地进行你的下一个‘作品’——陈嘉静。”

      “陈嘉静……”陈子默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迷离而狂热,“她不一样……她是完美的……她是我唯一的……杰作……”

      “你对陈嘉静做了什么?”季寻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时候把她弄到那个植物园的?陈芳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子默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笑点,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笑声:“她?她当然不知道!她只在乎她的钱!她把李蕴梅的失踪归咎于‘意外’,她甚至还在庆幸,庆幸那个知道她秘密的女孩消失了!我告诉她,我有办法‘安抚’李蕴梅的家人,她就真的信了!多么愚蠢的女人啊!”

      季寻白的心一沉。

      陈芳华的自私和愚蠢,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至于陈嘉静……”陈子默的眼神变得温柔而诡异,“她很乖,很听话。我只是告诉她,有一个特殊的‘集训’,可以让她成为最伟大的芭蕾舞者。她就跟我走了。她信任我,信任她的亲舅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陶醉的表情:“我把她带到植物园,那个废弃的温室,就是我的‘工作室’。我花了三天三夜,给她‘塑形’。你知道吗?她一声都没吭,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她以为我真的能帮她!”

      “畜生!”一直坐在旁边做记录的周正衍忍不住拍案而起。

      陈子默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委屈地说道:“你们不懂!这是艺术!是升华!我给了她永恒的美丽,让她摆脱了凡俗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会用道德和法律来审判我,但你们的灵魂,早就腐烂了!”

      季寻白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子默,直到陈子默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陈嘉静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陈子默的头上。

      他脸上的狂热和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的作品……是完美的……她应该……”

      “她还活着,”季寻白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子默的眼睛,“而且,我们的专家正在全力抢救她。她会活下来,她会指证你!你的‘艺术’,到此为止了!”

      “不!你们撒谎!你们在骗我!”陈子默的情绪瞬间崩溃,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身体前倾,对着季寻白咆哮道,“她不可能活着!我的药剂配方……她不可能承受得住!她一定已经……”

      “承受不住?”季寻白冷笑,“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那套所谓的‘维生系统’,根本就是个笑话!你根本就是在谋杀!”

      “我没有!我是为了她好!”陈子默声嘶力竭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她好?”季寻白从案卷中抽出一张照片,甩在陈子默面前,“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陈子默的手机里恢复出来的一张草图。

      画面上,是一个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的裸体少女,她的四肢被夸张地扭曲着,面部表情痛苦而狰狞。

      在画的一角,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作品二号:绝望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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