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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暴雨夜“人彘”案(8) ...

  •   “立刻去‘星光’舞蹈学校!”季寻白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周正衍衍,你带人去陈子默的住处!刘肆珩,你留守局里,继续盯着监控,一旦发现陈子默或那辆面包车,立刻汇报!”

      “是!”

      “星光”舞蹈培训中心,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季寻白带着人赶到时,校长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

      林芳霞,也就是陈芳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像是她此刻无声的泪水。

      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警察的来意。

      “陈芳华,我们想找你谈谈你弟弟,陈子默。”季寻白没有绕弯子,他直接在林芳霞对面坐下,目光如炬,不带一丝感情。

      林芳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掉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你早就知道是他,对吗?”季寻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包庇了他。”

      “我……我没有……”林芳霞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不敢相信他为了你,杀了李蕴梅?”季寻白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林芳霞的心理防线。

      “李蕴梅发现了你挪用学校公款的事情,对不对?她威胁要揭发你。而你,作为她最信任的校长,却无力偿还。陈子默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决定,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林芳霞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季寻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正在练功的孩子们,语气冰冷,“我还知道,陈子默对李蕴梅,有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占有欲。他嫉妒所有靠近李蕴梅的人,尤其是那个叫张浩铭的摔跤运动员。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将李蕴梅变成他‘永恒的舞者’。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李蕴梅的‘背叛’,同时也是在向你展示他的‘能力’。”

      林芳霞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他只是吓唬她……我没想到他会真的杀人……”

      “他在哪儿?”季寻白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同情。

      林芳霞哭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昨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要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让我别担心……他没说具体去哪儿……”

      季寻白盯着林芳霞的眼睛,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不知道。

      线索,又一次断了。

      回到局里,已经是深夜。

      季寻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江城市地图。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神在地图上疯狂地扫视。

      陈子默会去哪儿?

      一个跛脚的、自视甚高的“艺术家”,带着他的“作品”,会躲到哪里去?

      他去过的地方……他熟悉的地方……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季寻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城郊的一个位置。

      “城郊废弃植物园……”季寻白喃喃自语。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白板前,一把扯下那张陈子默的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陈子默,眼神阴郁,但背景里,似乎有一片模糊的绿色植物。

      那不是普通的盆栽,而是一种形态奇特的、叶片呈五角星状的食虫植物!

      季寻白拿起放大镜,仔细看。

      而这种植物,江城只有两个地方有。

      一个是市植物研究所,另一个,就是城郊的废弃植物园!

      “找到了!”季寻白的眼中爆射出精光,他抓起对讲机,“刘肆珩!备车!去城郊废弃植物园!”

      “是!”

      警笛声再次划破夜空。

      当十几辆警车包围那栋位于植物园深处的破旧温室时,里面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摇曳不定的灯光。

      季寻白一马当先,手持防爆盾,带领特警队员缓缓逼近。

      温室的大门虚掩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混杂着花肥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子默!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走出来!”季寻白对着扩音器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震耳欲聋。

      温室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神经质的笑声。

      “呵……警察?你们也觉得我很变态,对吗?”

      一个身影,拄着一根木制的拐杖,从那些巨大的、形态扭曲的热带植物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正是陈子默。

      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金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而亢奋的光芒。

      他的左腿微微蜷曲,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用白色石灰画成的、与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五芒星图案。

      只是,这一次,图案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培养槽。

      “陈子默,你犯了罪!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出路!”季寻白厉声喝道,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对方。

      “犯罪?不,我在创造艺术!”陈子默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的手术刀,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李蕴梅她本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舞者,可她的心却不在这里!她想要逃离我,去追求那个粗鄙的摔跤运动员!我只能帮她……帮她剔除掉那些不完美的部分,让她永远地‘跳’下去!”

      “你姐姐已经什么都说了。”季寻白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缓缓地向前移动,同时给身后的特警队员打手势,“陈子默,你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了。”

      “姐姐?”陈子默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又被疯狂所取代,“不!你们骗我!姐姐她最疼我了!她不会出卖我的!”

      “她不是出卖你,她是救你!”季寻白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她不想你越陷越深。陈子默,放下刀,出来吧。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你跑不掉了。”

      陈子默看着季寻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身后的培养槽里,似乎有什么在动,那动静很轻微,像是某种生物在粘稠的液体中舒展肢体,又像是无声的控诉。

      季寻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培养槽里是李蕴梅的……某种遗存,但此刻,那明显的动态却颠覆了他的预判。那里面,似乎还活着什么东西?

      陈子默注意到了季寻白瞬间凝固的眼神,他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疯狂之色更甚,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看到了吗?我的杰作……她活过来了!她正在跳舞!永远都不会停!”

      “疯子!”按住陈子默的特警队员忍不住低骂一声,手上加了把劲。

      “季队,槽里……好像有个人!”另一名特警队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季寻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陈子默,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那粘稠的透明液体中,确实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在缓缓地、机械地摆动着,动作僵硬而怪诞,不似任何一种舞蹈,更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陈子默,你对她做了什么?”季寻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了她永恒!”陈子默亢奋地嘶吼着,试图挣脱控制,“我让她摆脱了□□的束缚,让她成为了最纯粹的艺术!你们这些凡人,只会破坏美!”

      就在这时,培养槽中那个模糊的人形,随着液体的晃动,缓缓转向了季寻白的方向。

      一张惨白、浮肿,却依稀能辨认出少女模样的脸,贴在了玻璃内壁上。

      她的眼睛是两个空洞,被手术线强行撑开,直勾勾地“望”着外面。她的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串串细小的气泡。

      “是陈嘉静!”一名眼尖的警员失声叫道。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季寻白脑海中的迷雾。

      陈嘉静!那个在“星光”舞蹈学校排练厅里,眼神惊恐、浑身颤抖的女孩!那个被林芳霞说是“受了惊吓请假回家”的学生!

      原来如此!

      季寻白瞬间明白了所有。

      陈子默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李蕴梅一个。

      李蕴梅是第一个,是“警告”,是“祭品”,是为了掩盖他真正扭曲欲望的烟幕弹。

      他真正的目标,是林芳霞——他姐姐的女儿,那个有着芭蕾舞梦想的外甥女。

      他嫉妒陈嘉静的年轻、活力和完美的肢体,他想把陈嘉静也变成他“永恒的舞者”!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陈嘉静动手,李蕴梅的发现和威胁,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得不提前对李蕴梅下手,以转移警方的视线。

      而陈芳华,这个愚蠢又自私的女人,挪用公款的丑闻被揭发后,不仅没有报警,反而向弟弟求助。

      她以为陈子默只是去“教训”一下李蕴梅,却不知道她亲手将李蕴梅和自己的女儿,都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陈芳华知道吗?她知道你对陈嘉静做了什么?”季寻白厉声质问,目光如刀,试图从陈子默疯狂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她?她只在乎她的钱和她的学校!”陈子默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和怨毒,“她根本不知道,我早就把陈嘉静‘请’到这里来了。她以为陈嘉静只是生病了,在家里休息。多么可笑的母亲啊!”

      季寻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陈芳华的包庇和贪婪,间接导致了女儿的悲剧。

      这个家庭,早已在扭曲和罪恶中腐烂透顶。

      “动手!”季寻白不再犹豫,一声令下,打破了温室里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早已潜伏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特警队员们如猛虎般扑出。

      陈子默脸上的疯狂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劲风。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或许还想扑向那个培养槽,但一切都太迟了。

      一名特警队员以雷霆之势,一个精准有力的擒拿动作,狠狠锁住了陈子默的持刀手腕。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和陈子默猝不及防的痛呼,那把一直被他藏在袖中、沾染着不明污渍的手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掉落在满是泥泞和药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轻响。

      “老实点!”特警队员的吼声如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陈子默被毫不留情地按倒在地,脸部重重地摩擦着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面。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剧烈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混合着血沫的唾液从嘴角溢出,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疯狂。

      但特警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冰冷坚硬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他被强行拖离了那个五芒星图案的中心,狼狈地押解到一旁。

      现场瞬间被控制。

      季寻白的目光扫过被制服的陈子默,确认他不再构成威胁后,立刻转向那个正在晃动的培养槽。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陈嘉静的生命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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