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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三十·纸蝴蝶案 案子结了, ...
——————
市局刑侦大队办公楼的走廊里,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上,一扫连日来查案的压抑沉闷。
李清乐拖着简单的黑色行李箱,一身外勤奔波后的干练模样,刚从邻省协作办案回来。
她是刑侦科副队长,这次外出支援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手里跨省盗窃团伙的案子才算彻底收尾,第一时间赶回局里,准备找局长复命交接工作。
她脚步轻快,一身警服穿得规整利落,眉眼干练沉稳,做事向来心细如发,办案较真认死理,队里上下都清楚,她眼里从来揉不下半点案件里的含糊猫腻。
刚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李清乐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陈静。
陈静手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案卷,正是刚定稿的江勇命案结案报告,脚步匆匆,看样子是正要给局长送过去归档备案。
“陈静,忙着呢?”李清乐停下脚步,随口打了声招呼,语气都是同事之间熟络的日常口气。
陈静闻声抬头,看见是许久不见的李清乐,当即停下脚步笑了笑:“李队,你回来了?邻省的案子办完了?”
“嗯,搞定了,在不刚回来复命。”李清乐抬下巴指了指陈静怀里的案卷,随口问道,“你这抱的什么?厚厚一摞,给局长送啥好东西?”
陈静顺势晃了晃手里的结案报告,语气放松下来:“还能是什么,咱们队里刚结的一桩命案结案报告,刚整理核对完,给局长签字归档呢。”
李清乐闻言愣了一下,眼底多了几分诧异:“我不在这大半个月,队里还出命案了?”
“可不是嘛,折腾了快小半个月,全队上下连着加班排查线索,总算收尾了。”陈静简单应了一句,也没多细说案情细节,毕竟案子刚结,没必要再多赘述。
李清乐向来对队内案件上心,本着职业习惯,伸手示意了一下案卷:“那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顺路给我瞅一眼呗?我看看是什么案子,回头心里也好有个数。你要是不急,我看完直接帮你送局长办公室,省得你再跑一趟。”
陈静没多想,都是队内老同事,彼此信得过,当即就把结案报告递了过去:“行啊李队,你看吧,内容都在里面了。你看完直接放局长办公桌上就行,我手头还有几份笔录要整理,就先去忙了。”
“放心去吧。”李清乐接过案卷点点头。
陈静摆摆手,转身就快步回了办公区忙活自己的工作,留下李清乐一个人站在走廊,低头翻开了这份江勇被杀案的结案报告。
她起初只是随手翻看,想着简单了解下案情经过、作案动机和结案依据就行。
可越往下翻,眉头就一点点慢慢皱了起来,原本放松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报告里案情脉络写得清清楚楚:凶手陈林因赌债被江勇长期欺压勒索,蓄谋杀人后畏罪自杀,遗书认罪,证据链齐全,受害人江晴无任何作案嫌疑,所有流程合规合法,看起来天衣无缝,完全符合正常结案标准。
可李清乐干刑侦副队长这么多年,经手的命案数不胜数,天生对案件里的违和感格外敏感。
她反复翻到关键细节页,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陈林作案时间卡得过于精准,恰好卡在江晴离开的节点,不早不晚,分毫不差;刻意留下的鞋印、故意规避所有主干道监控、最后遗书特意洗白江晴,每一步都刻意得过头,根本不像一个被债务逼疯、临时起意杀人的普通人能做到的缜密布局。
所有证据看着闭环完美,可处处透着刻意雕琢的痕迹,就像是有人提前编排好一切,一步步把案子引向既定结局,最后用凶手自杀和一纸遗书,彻底封死所有后续追查的口子。
疑点不大,却处处扎眼,寻常人看不出端倪,但干刑侦久了的人,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李清乐合上结案报告,指尖在封面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已然笃定:这案子,表面结了,底下根本没干净。
她没先去局长办公室交材料,转身直接朝着苏言华的队长办公室走去。
苏言华办公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李清乐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走了进去。
苏言华正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笔,对着案卷出神,脸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正是之前压下所有疑点、表面结案,心里始终放不下的状态。
听见动静,苏言华抬头看向来人,看到是李清乐,神色稍缓:“回来了?邻省的案子办完了?”
“嗯,办完了。”李清乐把手里的结案报告直接放在苏言华办公桌上,直截了当开口,没绕任何弯子,“江勇这桩命案的结案报告,我看完了。”
苏言华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神色淡淡:“看完就送去局长那边归档就行,流程走完了。”
“流程走完是走完了,案子干净吗?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清乐拉过旁边椅子坐下,语气直白,都是队内上下级兼老搭档,不用客套,“老苏,这案子疑点太多了,根本经不起细查。”
她不绕圈子,直接把自己看出的问题一一说透:“陈林一个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没反侦察基础,没作案经验,怎么就能精准卡点作案?怎么能精准避开所有监控?鞋印刻意留、时间刻意选、最后遗书刻意洗人,一切都太刻意了。越是完美,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苏言华沉默着,没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李清乐看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刑侦人的较真:“这么多明摆着的疑点,你为什么不接着往下查?就这么草草结案,把所有问题都压下去,你心里过得去吗?咱们干刑侦的,凭的就是不放过任何疑点,不是看着证据闭环就草草了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办公区的嘈杂人声。
苏言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复杂和无奈再也藏不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这些疑点,我早就发现了。”
李清乐挑眉:“你早就发现,还不查?为什么?”
苏言华指尖摩挲着案卷边缘,语气满是身不由己:“我不是看不到疑点,我是不能查。”
他抬眼看向李清乐,实话实说:“所有明面证据链完整,凶手认罪自杀,没有任何新线索、新证据支撑重启侦查。没有实质依据,单凭直觉和疑点继续深挖,查不出结果不说,还会徒增麻烦。”
更重要的话,他没多说,但彼此都懂。江晴历经家暴、审讯猜忌,好不容易洗清嫌疑,彻底摆脱阴影,过上安稳日子。
一旦重启复查,旧案重翻,所有压力和猜忌会再次压到江晴身上,之前所有的安抚和保护,全都白费。
职责和私心,他两难全。
李清乐瞬间就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顾虑,沉默片刻,也理解了他的难处。
她懂刑侦办案的规矩,也懂人心人情的取舍。
“我明白了。”李清乐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不再逼问,“你是想保人,宁愿自己心里揣着疑点,也不想再把人扯进来受二次伤害。”
苏言华没否认,只是低声道:“案子表面结案,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真凶已死,受害者安稳,案子落幕,皆大欢喜。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没有证据,查不出真相,查了反而徒增风波。”
李清乐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行,我懂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决定。但老苏我跟你说一句实话,干咱们这行,疑点压得住,良心压不住。”
“你现在不查可以,但这些疑点别忘。”李清乐站起身,拿起结案报告,语气认真,“表面归档结案,私底下,咱俩心里都留个底。哪天但凡冒出一点新线索、新苗头,不用多说,咱们立刻重启,一查到底。”
苏言华抬眼看她,郑重点头:“好。”
没有多余争执,没有矫情拉扯,都是多年并肩办案的老同事,懂职责,懂难处,也懂彼此。
一个选择护住眼前安稳,一个守住刑侦底线。
案子结了,疑点没消。
——————
结案报告最终还是按流程签批归档,放进了市局刑侦大队的档案库房最深处。
局里所有人都默认江勇被杀一案彻底画上句号,没人再主动提起,日常工作回归正轨,查新案、跑外勤、做笔录、整理卷宗,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李清乐嘴上答应了苏言华,不在明面上重启案件侦查,不给队里添麻烦,也不打乱眼下安稳的局面,但她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干刑侦这么多年,她最信奉一个道理:案子可以结案,疑点不能封存。
表面上她照常跟着队里处理日常治安案件、跟进普通刑事案件,和同事说说笑笑,一副早已放下旧案的模样,私底下却利用空闲时间,一点点扒着陈林的所有基础信息,悄无声息地私下核查,没动用队里任何警力,也没让第三个人知晓。
苏言华也刻意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日子一天天过,家里的氛围愈发安稳平和。
每天上班下班,三餐热饭热菜,江晴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怯意慢慢褪去,待人处事也恢复了松弛柔和,再也没有之前动辄拘谨、小心翼翼的模样。
家暴的阴影、被审讯怀疑的隔阂、命案带来的恐慌,好像真的随着结案,彻底从她身上剥离了。
苏言华看着她安稳度日,心里那点隐秘的疑虑,一次次被私心压下去。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江晴已经受了太多苦,安稳日子来之不易,何必再自寻烦恼,撕开平静的表象,重新把所有人拖进阴霾里。
这天下午,办公室里没人,外勤的警员都出了门,办公区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
李清乐手里捏着两张打印出来的资金流水单据,推门走进苏言华的办公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她没绕任何弯子,直接把单据放在苏言华面前的办公桌上,语气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自己看,我私下查的,没走公家系统,没人知道。”
苏言华抬眸,目光落在单据上,低头慢慢翻看。
这是陈林生前的银行卡流水记录,一清二楚。
就在陈林动手杀人前半个月,有一笔匿名大额转账打进了他的账户,数额不小,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转账账户查不到任何实名信息,来路干净得反常,像是刻意经过多层隐蔽处理,根本追踪不到源头。
除此之外,这笔钱到账之后,陈林没有拿去偿还堆积如山的赌债,也没有用于日常花销,分文未动,之后没多久就分批全部转了出去,定向安置给了自己的家人。
“看懂了吧?”李清乐靠着办公桌站着,神色严肃,没有半点闲聊的意思,“这笔钱来路不明,时间点卡得刚刚好,早不转晚不转,偏偏作案前半个月到账。数额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安顿好妻儿老小,后顾无忧。”
苏言华指尖轻轻摩挲着流水单上的数字,眼底神色沉沉,没说话。
“哪有什么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李清乐语气直白,一针见血,“他不是单纯被江勇逼得杀人泄愤,他是拿了钱,替人办事,替人顶罪。杀人是安排好的,自杀也是安排好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顶包局。拿钱办事,完事自我了断,保全幕后的人,保全自己家人,完美闭环。”
这话戳破了所有伪装,把案子最核心的猫腻摆在了明面上。
苏言华心里狠狠触动了一下,之前所有的违和感、所有不对劲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精准的作案时间、刻意留下的痕迹、恰到好处的畏罪自杀、洗清江晴的遗书……根本不是巧合,全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本。
可沉默许久,他最终只是把流水单轻轻推了回去,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算是这样,也查不到源头。匿名账户,没有线索,没有证人,查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你明明知道不是白费功夫,你就是不想查。”李清乐看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苏言华没反驳,也没辩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清乐说得对,可私心终究压过了职责。
他不敢查,也不想查。
一旦顺着资金线索往下深挖,势必会再次掀起风波,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他宁愿揣着疑点过日子,也不愿再让江晴卷入任何是非风波里。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被压了下来。
日子一晃,大半个月悄然过去。
可李清乐从来没有停下私下的核查。
她不催、不闹、不声张,只是默默顺着陈林家人的线索往下查,一点点深挖,一点点摸排,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区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岗,办公室渐渐空旷安静。
李清乐手里拿着一份刚查到的户籍和出入境记录资料,再次走进苏言华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脸色比上次还要凝重,眼底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老苏,我又查到东西了,这次比资金流水更关键。”
苏言华抬头,心里莫名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清乐把资料递过去,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直白:“我查了陈林的家庭情况,他家里就一个老婆,一个独生子。我之前就纳闷,他一个欠了一身赌债、走投无路的人,怎么敢义无反顾去死,怎么舍得抛下妻儿?现在我查到原因了。”
苏言华低头翻看资料,指尖微微收紧,“陈林的儿子,年纪不大,得了罕见重病,治疗费用极高,常年需要特效药和手术,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早就撑不下去了。”李清乐语气沉沉,“这笔治病钱,靠陈林打工、借钱、甚至赌债,一辈子都凑不齐。唯一的出路,就是拿命换钱。”
不止如此,资料上还有更关键的信息。
“就在那笔匿名大额转账到账之后没多久,陈林的妻儿就办理了所有手续,直接出境,定居在了国外,衣食无忧,医疗资源全部安排妥当,半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真相瞬间一目了然。
所有事情全部对上了。
陈林不是被逼杀人,是自愿赴死。幕后之人给了一大笔钱,给他孩子治病,给他家人后路,帮妻儿安置国外远离是非。
代价就是,他按安排杀人,事后自杀顶罪,永远封口,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一辈子守住秘密,带着秘密入土。
一场交易,一条人命,换一家人安稳余生。
苏言华看着手里的资料,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心底那道强行压下去的疑虑,此刻再也压不住,一点点往上冒,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他心里清楚,这桩案子背后绝对有人操盘,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即便心里全都明白,他嘴上依旧嘴硬,不肯松口,不肯直面最核心的问题。
他抬眼看向李清乐,语气刻意放平,带着刻意的疏离和镇定:“我知道你查到的这些都合理,逻辑也通。但话说回来,这一切,跟江晴有什么关系?”
“江晴长期被江勇家暴,自身自顾不暇,她没财力,没人脉,没能力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去安排这些事,更没本事把人安置到国外。”苏言华字字笃定,强行给自己找理由,“她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这事扯不到她头上。”
李清乐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没说一定是她直接出钱操盘。但老苏,你心里自己问问自己,她真的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要害。
苏言华瞬间语塞,说不出话来。
他嘴上强硬维护,嘴上咬定江晴无辜,可心底深处,第一次实实在在生出了对江晴的疑问。
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吗?
她真的对所有安排,一无所知吗?
她真的干干净净,半点牵扯都没有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没有证据佐证,一切都只是心底悄然滋生的怀疑。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暖意融融,苏言华却只觉得心底发凉。
案子结了,凶手死了,生活安稳了。
可暗流早已深埋心底,再也消不掉了。
——————
从警局下班回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深秋的晚风刮得窗户微微作响,屋里却暖烘烘的。
客厅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小灯,饭菜摆在餐桌上,热气袅袅升起,烟火气裹着暖意,和往日任何一个寻常夜晚没什么两样。
苏言华推开门进屋,换掉警服外套,连日压在心底的沉郁,在踏进家门的这一刻,习惯性往心底最深的地方压了压。
他不想把工作上的疑虑带回家,更不想让江晴看出半点异样。
江晴听见动静,回头冲他笑了笑,眉眼温顺,看着安然又踏实。
这段日子,她一天比一天状态好,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惶惶不安的怯意,整个人松弛下来,一举一动,都是安稳过日子的模样。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刚热好。”
她语气轻柔,和普通居家过日子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苏言华点点头,应了一声,去洗手转身落座。
餐桌上气氛安静温馨,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吃完饭,苏言华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江晴坐在餐桌旁,随手拿起桌上没用完的一张干净纸巾,闲着没事,指尖下意识捏着,随手摆弄。
她自己都没察觉,就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
苏言华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目光随意扫了过去,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灯光下,江晴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折着那张普通纸巾。
一下,两下,折痕压得整整齐齐,棱角利落,手法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言华站在原地,心口猛地轻轻一沉。
他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日子安稳的时候,江晴闲下来也给他折过纸蝴蝶。
那时候两人关系亲近,没出事,没命案,没猜忌,她没事就折一只给他放办公桌,折法他记得一清二楚——翅膀折得圆,边角留弧度,折痕偏软,样式温柔,是她独有的折法。
所以当初勘查命案现场,看到陈林留在现场的那只纸折蝴蝶,他第一眼就分得清清楚楚:现场那只折法锋利、折角硬朗、纹路死板,和江晴以前给他折的,细节差别很明显,完全不是一种手法。
也正因为这点细微区别,他当初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江晴和现场纸蝶有关的可能,心里从未往她身上多想。
可现在。
眼前江晴随手折纸巾的手法,没有丝毫刻意,完全是本能习惯。
折角、压痕、起手的步骤,每一处细节,都和命案现场那只纸蝴蝶一模一样。
不是她以前温柔随性的折法,是现场那种冷硬、规整、带着刻意棱角的手法。
苏言华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江晴全程低着头,心思根本没在手上,只是随手摆弄,折完随手捏了捏边角,觉得不好看,随手就揉成一团,丢进旁边垃圾桶,全程面不改色,毫无异常,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折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苏言华,眼里干干净净,还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站那儿干嘛?”
苏言华瞬间回神,把眼底所有起伏和震动全部压下去,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语气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没事,我在看你折纸。”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神色平静,心里却早已暗流翻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明明一直只用自己那种温柔折法,为什么无意识随手一折,偏偏就是命案现场的同款手法?
什么时候学会的?
为什么要学?
还是……她本来就会,只是以前故意不折成那样,刻意藏起来?
苏言华没敢问,也不敢问。
江晴收拾完桌面,坐到他身边,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安心:“最近日子越来越安稳了,以后咱们都好好的,好不好?”
苏言华侧头看她。
眼前的人,眉眼温柔,笑容真切,受过家暴的苦,受过被怀疑的委屈,看起来干干净净,妥妥的受害者。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她没理由,没财力,没动机做幕后的事。
可方才那指尖的折痕,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嘴上,苏言华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好,以后都好好的。”
心里,那道原本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疑虑,彻底生根发芽,再也压不住了。
她到底是干干净净、单纯无辜的受害者……
还是,把一切都藏得最深,装得最像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答案,也暂时不敢去查答案。
私心护着眼前的安稳,刑警的直觉却盯着细微的破绽,两两拉扯,折磨人心。
屋里灯火温暖,岁月静好。
只有苏言华自己清楚,有些东西,从刚才那一道折痕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一年一度的更新日又到啦,接下来有请带着我们新一章节内容的作者闪亮登场
好了废话不多说,大家请看,今天写了很多,但是我会分两章节或者三章节来发,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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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九三十·纸蝴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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