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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九三十·纸蝴蝶案 野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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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刚漫过刑侦支队的窗台,办公区里就已经亮着大半盏灯。

      熬了通宵的队员横七竖八靠在椅子上,桌上的泡面桶堆了半层,烟缸里的烟头满得溢出来,空气中混着咖啡、烟味和旧纸张的潮气,是专案组连续攻坚最典型的样子。

      苏言华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江勇命案的全案卷宗,旁边摞着厚厚一沓外围人员摸排笔录,纸页被翻得起了毛边,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李清乐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一支红笔,在一张人员关系图上不停标注,线条交叉缠绕,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江勇命案的明线已经查清:龙强买凶、赵老三搭桥、陈林顶罪自杀,表层闭环完整。

      可随着龙强口供反转,一句“我只让教训没让杀人”,直接把案子捅向了更深的跨境暗线,所有侦查重心,瞬间从“命案闭环”转向“深挖幕后隐形操盘手”。

      而要摸到躲在缅北的游历,第一步,就是啃下云城境内所有外围关联人员——这些人不碰核心交易、不沾命案现场、甚至不知道自己牵连着跨境大案,只是负责跑腿、走账、望风、传话,是整条黑链最外层的壳,也是警方唯一能落地突破的口子。

      “醒一醒,都别瘫着,最新的摸排结果出来了,碰一下情况。”苏言华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通宵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原本打瞌睡的队员瞬间坐直,李浩揉着通红的眼睛,把一叠打印好的身份信息、行动轨迹、笔录摘要分发给众人,都是这两天连续蹲守、摸排、传唤,一点点抠出来的外围线索,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口,全是最琐碎、最扎实的办案细节。

      “先从资金链外围说起,这是最实的线。”李浩先开口,指着纸上第一个名字,语气平实,全是一线摸排的实话,“我们顺着赵老三的转账流水,往回倒查三层洗白账户,摸到了三个本地的‘走账壳子’,都是无业人员,平时靠帮人代转资金赚点手续费,对上游是谁一概不知,典型的外围工具人。”

      第一个人叫老鬼,四十多岁,无业,有多次赌博、帮人转账的前科,自己开了一张闲置银行卡,专门帮赵老三中转小额零散资金,每转一笔拿五十块辛苦费,全程只跟赵老三单线联系,从来没见过上游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转的钱,是买凶杀人的安家费。

      “我们凌晨刚把人传唤到案,没审两句就全撂了,胆子小,一听说牵扯命案,腿都软了。”李浩翻了翻笔录,“他只知道赵老三让他帮忙转钱,说都是朋友拆借,别的一概不问,一年多时间,前后经手了十七笔小额资金,总额加起来不到两万,全是零散走账,用来混淆主资金流向的烟雾弹。”

      第二个壳子,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找兼职时被人忽悠,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和电话卡,租给别人用,每个月拿三百块租金,对卡内资金往来完全不知情,直到警方找上门,才知道自己的卡成了洗钱工具,全程懵圈,没有任何主观恶意,纯粹是被人利用的底层外围人员。

      第三个人,是城郊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平时帮赵老三代收现金、零散转账,赚点烟钱茶水费,只跟赵老三打交道,连资金从哪来、往哪去都不清楚,警方上门核实情况时,他还以为是查偷税漏税,全程配合,没有半点隐瞒。

      “这三个人,都是资金链最外层的棋子,没接触核心,没见过幕后主使,甚至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涉毒命案的洗钱环节。”李清乐接过话头,红笔在关系图上圈了三个圈,“但作用很关键,把龙强转出的大额安家费,拆成无数笔零散资金,层层洗白,等流到陈林账户时,已经完全查不到源头,之前我们卡了很久的资金断点,就是这几个人挡着。”

      苏言华微微点头,指尖在笔录上轻轻敲了敲:“审完没有,有没有遗漏?有没有跟境外关联的蛛丝马迹?”

      “审完了,全固定了笔录,签字按了手印。”李浩应道,“三个人口径一致,全是对接赵老三,没有任何境外联系人、没有边境通话记录、没有跨境转账痕迹,纯粹的境内底层工具人,就是用来遮人耳目的,再深挖也没价值,已经做完笔录放了,留了联系方式,随时传唤。”

      资金线的外围人员,就这么清晰地浮了出来,没有反转,没有猫腻,就是最普通的、被人利用的小人物,是黑链最外层的掩护壳。

      紧接着,就是人员联络的外围线索,这一块,比资金线更关键,直接摸到了跨境暗线的边缘。

      “除了走账的,我们还摸了赵老三半年内的所有通话、见面、行踪,除了龙强和陈林,他还固定联系三个人,都是本地混社会的边缘人员,不碰核心,只负责跑腿、望风、传话、清理痕迹,全是外围马仔。”李浩翻出第二份笔录,语气沉了几分。

      第一个人,叫疤哥,有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前科,平时跟着赵老三混口饭吃,主要负责两件事:一是提前踩点江勇的住处,摸清他的作息规律、日常行踪、家里进出情况,每隔三天给赵老三报一次信;二是在陈林作案当天,提前守在江勇小区对面的巷子里望风,看到江晴离开、江勇独自在家后,第一时间给陈林发了消息,算准了作案时间。

      “这个人我们已经刑拘了,他对望风、报信的事供认不讳。”李浩指着笔录上的签字,“他说全程只听赵老三的安排,不知道要杀人,只以为是□□、堵人,事后赵老三给了他两千块辛苦费,别的一概不知,没见过龙强,更没听过境外任何人的名字,就是个跑腿望风的。”

      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望风马仔,精准卡准了作案时间,让陈林的行凶过程分毫不差,完美避开了所有目击者,是整个命案布局里,最关键的一枚外围棋子。

      第二个人,叫耗子,二十多岁,惯偷,手脚麻利,专门负责“清理痕迹”。陈林作案后逃离现场,耗子按照赵老三的吩咐,在案发后一小时悄悄潜入小区附近,捡走了陈林丢弃的外套、手套、多余的鞋套,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遗书草稿,连夜带到城郊烧掉,连灰烬都冲进了河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人也抓了,对销毁物证的事供认不讳。”李浩说道,“他说就是帮赵老三处理点‘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是命案物证,拿了五千块好处费,全程没见过陈林,更不知道背后还有人操盘,胆子小,一听说销毁的是命案证据,当场就吓哭了,问什么说什么,没有半点隐瞒。”

      第三个人,叫老黑,是个开黑车的司机,没有固定职业,专门帮赵老三接送人、跑短途、拉不适合露面的人进出偏僻地点。

      案发前后,他三次开车接送陈林,从城郊出租屋到江勇小区附近,全程绕开主干道监控,走偏僻小路,帮陈林规避了所有路面卡口,事后赵老三给了他三千块车费,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拉的人,是即将行凶的杀人犯。

      “这三个人,串联起了整个命案的作案、逃离、销证全流程,却全是外围人员,只对接赵老三一个人,上游是谁、为什么杀人、背后有什么布局,一概不知。”李清乐放下红笔,眉头微蹙,“布局太缜密了,核心指令只在境外主事人、固定境外联系人、赵老三三个人之间逐层传递,往下每一层,都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不知道全貌,就算我们把所有外围人员全抓了,也只能固定辅助作案的证据,碰不到幕后核心。”

      苏言华沉默着,把所有笔录一页页翻完,指尖在纸上慢慢划过。

      这些外围人员,身份普通、地位低下、胆子极小,没有反侦察能力,没有主观恶意,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场命案、一场跨境涉毒大案。

      他们就像一颗颗零散的棋子,被人安插在最外层,各自只做一件小事,望风、跑腿、走账、销证,单拎出来任何一个人,都掀不起风浪,都咬不住幕后真凶。

      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拼在一起,就织成了一张严密的掩护网,把核心操盘手游历,牢牢护在网的最深处,护在缅北的密林里,让云城警方的所有侦查,都只能停留在外围,无法再往前一步。

      “还有最后一条外围线索,也是最关键的,摸到了跨境传话的口子。”李浩的语气,终于凝重了几分,拿出了最后一叠材料,“我们查了赵老三近一年的所有通话记录,排除了本地联系人,在境外通话里,筛到了一个固定的缅甸号码,归属地在缅北佤邦山区,正是我们锁定游历的核心活动区域。”

      这个号码,从来没有跟龙强、陈林联系过,只跟赵老三单线通话,全年一共通话十七次,全是在深夜、凌晨,每次通话不超过一分钟,没有多余废话,只传递最简单的指令,没有任何录音、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全是口头传话。

      “我们审了赵老三整整一夜,他终于松口,这个号码的主人,他不知道真实姓名,只知道对方的代号叫野草。”李浩特意放慢语速,把人物关系说透,“不算什么上下级上线,就是一个长期待在境外、跟他保持固定联络的单线联系人。两人从没见过面,赵老三也摸不透野草背后站着什么大人物,只知道这人说话分量极重,境内龙强那边不少私下牵扯灰色生意的安排,都要通过野草从中递话。”

      “所有最终给到陈林的指令——动手杀人、事后自杀、留遗书揽罪、刻意洗清江晴嫌疑,全是这个代号野草的人,通过境外电话一句句传给赵老三的。赵老三只是中间传话办事的,龙强当初只想教训恐吓江勇、夺回把柄的原始想法,早就被境外那边悄无声息篡改。他规矩很清,只照传话办事,从不打听底细,更不敢多问缘由。”

      苏言华转身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境外联络人对外代号野草→境内单线联系人赵老三 →望风、跑腿、走账、销证的底层外围人员 →行凶顶罪的陈林 →死者江勇。

      每一层都严格隔断,每一层只知分内事,每一层都触不到上游核心。

      云城警方通宵攻坚,把所有外围人员全部抓获、口供证据一一固定、作案流程全盘摸清,到头来也只追到了一个境外陌生号码、一个代号“野草”的神秘联系人,只能确定幕后大头藏在缅北,依旧没有能直接锁定游历、支撑跨境抓捕的实锤证据。

      办公区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天光一点点亮透,晨光落在满桌卷宗上,纸页泛着淡白色。

      熬了通宵的队员们没有半分松懈,眼神反而更亮。

      外围线索全部清干净、没有断点、没有遗漏,看似没抓到核心真凶,实则已经把他们的传话链路、层级隔离、隐秘布局的路数,摸得一清二楚。

      苏言华合上最后一份笔录,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眼底没有急躁,只有常年办大案的笃定。

      “外围人员全部查清,笔录、物证、行动轨迹全固定,没有死角。”他声音沉稳,压过办公区里细碎的声响,“这些人虽然碰不到核心,但已经把他们的传话链路、圈层掩护,完完整整摊在我们面前。”

      “境外的人藏得再深,外围的壳再厚,代号‘野草’这条传话的口子,已经被我们死死咬住。”

      “接下来,顺着野草的境外号码深挖,盯死缅北方位,联动缉毒队跨境布控,迟早揪出藏在最背后操盘的人。”

      天色大亮,云城新一天的刑侦攻坚正式启动。

      江勇命案的侦查,正式从境内外围摸排,转向跨境定向追凶。

      而这些被逐一查清的外围人员、这个浮出水面的代号“野草”,就是后续所有抓捕行动最扎实的突破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九三十·纸蝴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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