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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围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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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钦背着吉他盒走到北门,低头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候,一点出头,赶过去刚好。
手机电量已经耗成红色,用不了多久就会关机。
他看着时间没注意路,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崴了脚。
倒霉是真倒霉,他扶着杆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想了想弯腰捡起石头揣进口袋里,继续向前走着。
巷子又窄又暗,顶上有棚子遮着,阳光照不进来,从远处看静悄悄黑魃魃的。
似乎没人在那儿。南钦皱了皱眉打量四周,没瞧见半个人影,这里毕竟有些偏僻,中午时分的人基本都在吃饭和午睡,说起来,他早饭和午饭都还没吃,肠鸣声吵得他头晕,肚子有些疼了。
他不打算进到巷子里,背上的吉他盒靠在墙面,双手抱胸等待着钱一贝说的朋友。
热风刮来,耳边传入塑料袋的杂声,伴随着几道细小的男声。
有人在巷子里说话。似乎是站在深处被黑暗笼罩着,因此在太阳底下看不见。
“……”南钦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心脏突突直跳,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探出头眯着眼朝里看,总算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
有三个男人,都是身材彪悍的壮汉。
他攥紧两肩上的吉他盒带子,转身拔腿就跑。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喂!就是那个小子吧?他还背着吉他呐!”一个汉子吐出烟圈,将烟头丢在地上,脚尖在烟头上扭了一圈,熄了火。
“就是他没错了!”
南钦扭头一瞅,那三个汉子都追了出来。他心一紧,脚上动作没停,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名显示:56。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有强烈的欲望想打给宋徵羽。手机电量只够再打一个电话了,他下意识按了“56”的名字,只得叫对方帮忙报警了。
对面接得快,宋徵羽喘着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电话筒:“怎么了?”
“我现在正在被三个壮汉追,帮我报个警,我在一中北门后的巷子边上,我尽量把他们带出学校路段,正在往天桥赶,你……”南钦语速极快,话未说完,手机一下子黑屏,关了机。
真是要命,偏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他能确定这三个汉子是钱一贝找来教训他的,毕竟他不肯向钱一贝服软。
南钦第六感很强烈,从前不是没被人追过,最开始步行乘公交车回去,放学经过巷口被混混堵过,往往都让他逃掉了,后来改骑共享自行车。
今时不同往日,他脚腕疼得很,跑得快不起来。汉子体型庞大跑不起来,可他也无法将三人远远甩在后头,脚下的痛感越来越重,他眼角溢出点泪来。
最坏的结果不是他被狠狠揍一顿,而是钥匙被抢走,吉他也被人摔烂。
“滚!”南钦转身掏出路上捡的硬石块举在手上,表情狠戾,紧抓着石块的手掌全红了。
他前方便是电话里说的天桥,路上依稀有几个行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望过来,都没有渗和的打算。
为首的汉子身形顿了一下,气笑了,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发抖:“你他妈砸,老子不怕你砸!”他举起拳头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南钦举着石头的手颤抖着,他听到“老子”这个自称就幻视他爸,更想砸了。
他猛地抡起手臂将石头砸了过去,壮汉许是没想到他真的敢砸,吓得闭上了眼。不痛,汉子睁眼,撞击的响声是在他脚边传来的,石头没有对准他。
“快!他要跑了!别让他去人多的地方!”同伴大声吼着。
南钦红着眼圈跑上桥,上楼梯一瘸一拐的,因为脚腕的伤每个台阶都要踩三次才能行。
他不能砸,要赔钱的。
爬到天桥的台阶有几十阶,抬头才能看到顶端,正午时分阳光照得烈,黏糊的汗水打湿了衣服,紧绷着贴他的背,很是难受。
“抓住你了!”南钦即将爬到顶端,一个汉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掐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掐断他的骨头。
他用力挣扎,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张嘴狠狠咬住汉子的手臂,汉子吃疼松手扒开他的脑袋,深深地牙印嵌在肉上,看着就让人倒吸冷气。
“钥匙在哪里!”另外两人赶上来,一人钳制他一只手臂,紧紧抓着不放,被咬的汉子朝地面吐口痰,“我草他妈的!给老子搜,搜到直接给钱老板!”
南钦死死瞪着他,忽地冷笑一声,汉子怒道:“你他妈笑什么!”下一刻,裆部的剧烈疼痛就让他失了声,汉子瞳孔失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裆部的重要部位。
“老大!”那俩人见他痛得说不出话连忙松手去弯腰看他的情况。
汉子发不出声音,一个劲地吸冷气,伸着手指颤巍巍地指跑上天桥的南钦,同伴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顾着安慰他岌岌可危的蛋。
南钦抱着被掐住红印的双肩往前跑,天桥底下车辆川流不息,两侧透明的玻璃清楚照出车水马龙的长沙。天桥一眼看得到头,最前方便是下去的楼梯。
他咬牙坚持着狂跑,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脚下的动作加快,右脚踝又崴了一下,眼瞧着就又摔下去,南钦忙将手掩到身后护住吉他盒,闭眼没有任何痛感,接住他的是淡淡的桂花香。
他落入了宋徵羽安心的怀抱。
所有的害怕与不安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随着桂花香飘去。什么护身符,都比不上宋徵羽。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怕吉他被摔了,钱也拿不回来!”南钦抽抽噎噎地道,“警察快到了吧,别让他们跑了!”
宋徵羽没有表现得那么义愤填膺,却是将他抱得更紧些,嗓音温柔,“他们到了。不用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
话毕,两名身着执法服的警察赶到天桥,行动迅速,在南钦的指导下找到另一头长阶上的三人,五人分了两辆警车坐,跟着警察去到派出所做笔录。
南钦冷静下来,如实告知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实,讲述好了起因经过,暂时被带到审讯室外等待,宋徵羽坐在一旁陪他,二人都不说话。
三个汉子在另一间审讯室做笔录,其他两人见到警察都怂了,只有为首那个被踢档的死不承认,光是听门内传来的争执声南钦都知道警察有多无奈。
唯一的倔强是三人都不肯承认此事与钱一贝有关,一口咬定是自己想收保护费才追他,警察没有查到相关的电话和聊天记录,南钦也恨当时与钱一贝打的电话没有录音,只得作罢。
最终三名汉子以寻衅滋事拘留,却因没造成实质伤害只拘留五天。
南钦为了给警察看通话记录是在派出所给手机充的电,正要走出派出所,手机嗡地的一下响了,低头一看,钱一贝默不作声地转来500块。
他毫不犹豫收了钱,扣出一个问号,显示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他还是把钥匙交给了三个汉子,被宋徵羽搀扶着缓缓走出了派出所,吉他盒交由宋徵羽背着,单肩斜挎在身上。
“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第一时间不是打给警察,而是打给你。”南钦低声道。
“……是我告诉你,有什么事找我的。你记住了我的话。”宋徵羽仰头看天,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你脚崴了,需不需要我带你去诊所?”
“不用,哪儿能花那钱,过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涂点云南白药。”他答。
做完笔录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南钦抿了抿唇,扭头看着宋徵羽背后的吉他盒,欲言又止,终是别过头保持沉默。
他错过了两点半的面试,与“eternal”无缘了。
在派出所给手机开机时,他看见了几条未接通话——“eternal”老板打来的。
“我要找工作。宋徵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关于音乐的工作?”南钦忍不住问。
“酒吧驻唱啊。”
“……”撞上枪口了。
南钦干笑两声,“除此之外,有什么和弹吉他相关的职业吗?我希望能靠自己喜爱的事物赚钱改变生活。”
宋徵羽停下脚步,默了方才开口:“你,也许可以试试自媒体。”二人已绕过臭水沟,再走一小段路便可以到出租屋。
“自媒体?”他愕然道,“把弹吉他的视频发到网上,就能赚钱?”他苦笑道:“我不上网的,手机内存少,我只用手机听歌和联络,总是跟不上潮流。”
南钦自顾自往前走着,“其实,那天你带我去民谣酒馆,我被惊呆了,我一直只知道酒吧,背地里上手机搜,才知道有这么多新鲜事物。我认识的人有很多喜欢音乐的,但,他们爱着摇滚乐和说唱,否则应该也会告诉我长沙近些年来开的清吧。”
“……”宋徵羽跟在他身后,二人走到了楼下,再爬两楼就解脱了。
南钦踩入楼道,衣角突然被身后人扯住了。
“你之前说的,组乐队,还算数么?南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