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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宝石矿 就赌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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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海关收紧,临时和客户重新讨论交付日期。”郦钬握着一个牛油果,刀划出首尾相接的圆,又将拨出的果肉切成小片,盖在炙烤过的三文鱼上。
“你知道为什么吗?”彭逸直食指甲盖轻轻弹了两下陶瓷盘,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吃了,但郦钬通常都会再放朵小花或者大叶装饰一下。
“似乎是违禁物品流入。”
“比如非法成瘾性抑制剂?”彭逸直将白天白庭发生的事转述。
郦钬扶在吧台边,思索时五官几同于静止:“这么巧,被他发现?那个人呢?”
“警察带走了。该死。”彭逸直啧了一声。是啊,怎么会碰巧在他上厕所后碰巧去吧台碰巧有人向他兜售非法抑制剂。证人到了警察的手里,他们再难控制人。
郦钬转身将煮好的意面捞出来,打开电磁炉,搭配着彭逸直不甘的咒骂和补救办法,将食材按顺序放进平底锅中,十分钟左右就好了。他分成均匀的两盘,最后在上面撒上欧芹碎和黑胡椒,切开圣女果作为摆盘,端上了吧台。
“你说选哪种。”彭逸直手一紧,易拉罐发出变形的惨叫。
“放弃逼供。”郦钬将叉子分别放在餐盘边,“认定的结果不需要再多的证据。重点查抑制剂来源,如果白庭不能禁止,迟早惹祸上身。”
彭逸直卷起一圈意面的叉子叉了一片鲍鱼,送进嘴里牙关狠狠闭合。郦钬右手捏了捏眉心,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才拿起叉子挑起意面:“我以为会先冲我来。”
“冲你和冲我有什么区别?”彭逸直说,“他也太胆大包天,居然敢碰这个东西。我会盯死他,找到证据,别说他是你爸爸的亲儿子,就是亲爸爸也得割席。”
郦钬托着腮,慢慢地嚼,瞧着彭逸直发笑:“爷爷……听说就是爸爸要娶妈妈,爷爷才气死的。”
“那他真会挑时间享福。”彭逸直放下叉子,双手十指交叉,下巴缓慢地将其压弯,“让我们把美好的祝愿同样送给你大哥。”
如此调皮的笑容配上露出的尖利犬牙,真像一只看起来无害,却蓄势待发的野兽。彭逸直举起酒瓶,郦钬与他轻轻碰杯,当他捏着酒杯停在桌面上,微松的手指让酒瓶自然落下时。同样冰凉的手指覆上了他的手背,彭逸直看着郦钬的手,不多的温度传到他的皮肤上。
“逸直,抑制剂的事,你千万要小心,不论如何自己不要中招,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嗯。”
郦钬冲彭逸直点点头,收回了手,专心地吃饭。彭逸直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抽动,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握紧酒瓶,又喝了一口。
就继续用伴侣的身份欺骗自己他给朋友的关心是爱吧,你没救了,彭逸直。
转念又想,可那又怎样。
周六当天,露天射击场里,选枪环节。
马鸿梦一身骑马装,白衬衫红马甲,黑色紧身裤配骑士靴。褐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戴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笑容里尽是明媚,倒着走在最前面,为在场的人介绍:“这些都是从我爷爷开始的收藏。”
郦父笑得慈祥:“你有心了。阿铿啊,你要选哪个。”
郦琰铿跟在郦父身后,先是向后瞄了一眼。不远处,郦钬笔直地站在透明玻璃柜前低着头看,彭逸直则半身靠在上面,手指点在玻璃柜上,在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粉金色的后脑勺,发丝在雀跃地跳,偶尔擦过白色的颈环。
“不如父亲先选?”郦琰铿说。
郦父的眼神投向展柜中的单独一把,马鸿梦立刻打开,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枪递到郦父面前。郦父拿在手中掂了掂,全钢枪身的握把上镶嵌着微凹的实木,表面烤蓝虽然已有些许磨损,但拉动套筒时的机械声依旧厚重而干脆,像一位不愿退休的老兵。郦父说:“我还是和我的老伙计做伴儿吧。”
郦琰铿没过多犹豫,选了一把经典款式,轮到郦钬和彭逸直,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同款现代枪。
第一轮射击,郦父先试。
灯光打在靶道上,光线柔和却不失清晰。站在射击处,从踏脚的平台到托肘的台面,每一处的高度、角度都像量过射击者的身量似的,自然而然就让人沉下了心。
郦父端枪,呼吸放缓。瞄准,扳机。
“砰——”
电子报靶显示:九环。
郦父放下枪,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鸿梦轻轻点了下头,语气肯定:“鸿梦,你这俱乐部,比我见过很多开了几十年的老牌都好。细节见真章,不简单。”
“郦伯伯过奖啦,您能喜欢,我比什么都高兴。”马鸿梦说。
“阿铿,来试试?”郦父说。
郦琰铿站在射击处,十秒后电子报靶同样显示九环。
“没疏忽。”郦父说。
“外面也不太平,不想练也得练。何况。”郦琰铿低头,摩挲着枪身,“我的第一颗子弹,还是父亲您教我打出的,像您也正常。”
郦父更加开怀:“南明,逸直,过来,咱们比一比?鸿梦也算。”
马鸿梦面露难色:“我可要出丑了。”
“不敢上场才是出丑。”郦父纠正她。
由此五人站在射击处,每人枪里十发子弹,一阵交杂的枪声。分数咬的很紧,马鸿梦果然最低,她放下枪,摩挲着手腕叹气:“哎呀,我就知道。”
郦琰铿说:“已经很不错了。”
“嗯,能得到郦大少爷的夸奖,的确很不错了。”马鸿梦摘下降噪耳机,礼貌地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间。
“你们年轻人玩儿吧,我得休息一下。”郦父此话一出,郦琰铿立刻表示要相陪,郦父摆手说不用,最终还是任由郦琰铿陪他走到了休息处的沙发旁坐下。
郦父接过郦琰铿递来的茶,眼神却还看着射击场,说:“你看你弟弟。”
郦琰铿顺着看过去。郦钬和彭逸直两人旁若无人地玩儿,像在石头剪刀布,却用手指比数字。
彭逸直出了拳头,郦钬打中10环,郦钬出了剪刀,彭逸直打中二环。
第二轮,彭逸直食指弯曲,郦钬的子弹擦在十环与九环的边缘;郦钬张开手掌晃了晃,彭逸直瞄准又瞄准,报靶五环后立刻高兴到跳起来,拿出手机晃了晃。亮着的屏幕上是一只白色的比熊犬,微笑着,卷毛上别着粉红色的发夹。
郦钬愿赌服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彭逸直立刻凑上去,拉着郦钬的手臂,手指指着屏幕,满脸监督却笑得开心。
“结婚不是洪水猛兽,远没你想得那么可怕。”郦父说。
郦琰铿从善如流:“我现在知道了。”
“为时不晚。”郦父喝了口茶,此时马鸿梦复又出现,郦父又赶郦琰铿去和他们玩。
在郦琰铿的指导下,几轮射击下来,马鸿梦进步飞速。在她终于打出第一个八环后,郦琰铿问:“有信心来场比赛吗?”
“和你?没信心。”
“不。是组队。”郦琰铿微笑,朝旁边正在聊天的郦钬夫夫说,“郦钬,比一场?”
两人同时看向他,又迅速对视一眼,郦钬回应:“比什么?”
“环数,赌注……”郦琰铿低头打量马鸿梦一眼,似突有主意:“墨谷那条新发现的红宝石矿,一个月的开采权,怎么样?”
郦钬直言:“那是爸爸的地方。”
“总归不是给你就是给我。早晚要分的。”郦琰铿捻了捻手指,语气更加轻松,“何况,鸿梦今天的衣服配红宝石就更好看了。”
马鸿梦心里尚在百转千回,彭逸直已笑着说:“冲冠一发为红颜,好大气。可是,大哥你,我和南明都从小就学,马小姐才上手,这公平吗?”
郦琰铿看了眼彭逸直所用的靶子,笑道:“鸿梦已经有很大进步,倒是你,需要我教你吗?”
好险没忍住嗤出声来,彭逸直皮笑肉不笑:“不用。”
郦琰铿的眼神从彭逸直的脸上摇到郦钬的眼,开玩笑似的:“弟弟好像很怕生?还是只怕我?还是想让郦钬教教鸿梦的心思被看穿了?”
空气中的沉默在变得不正常之前。郦钬手在彭逸直的后背用力,推了他一下:“去学学吧,大哥的枪法一直很好。”
彭逸直没能掩饰住奇怪的表情,抬头看郦钬,郦钬也低头看他。
只一眼,彭逸直已心有灵犀,他没再抗拒,走过去站在郦琰铿的射击处,看了眼旁边的电子报靶,全是个位数。熟练地戴好护目镜,端起枪来。
热源和阴影一起从背后压来,彭逸直浑身都绷紧了。郦琰铿的手指轻轻抬了下彭逸直的枪身,问:“你不是说没空吗?”
“什么没空?”
“那天白庭,我问你这周六有没空。”
彭逸直回:“对啊,没空。”
“没空怎么会来?”郦琰铿轻笑,“还是你以为是我的私人邀约吗?”
彭逸直深呼吸:“因为是南明,一切都必须为他让位。”
郦琰铿惊讶:“我竟然不知道,郦钬长成了控制欲这么强的人,你的社交还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把爱人放在第一位不叫控制。”彭逸直微微扭头往郦钬那边看过去,马鸿梦认真地举着枪,郦钬在安全距离面无表情地言语纠正,看起来也是尽心尽力。
“可你知道吗,通常一个人需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时候,往往是那个‘第一位’并没有给他同等的回报。”
彭逸直心里一击,视线猛地回转到郦琰铿脸上,对方却浑然不觉地闭着一只眼确定位置。只听他接着说:“才需要自己去让位,填满那个不被爱的空缺。”
“你知道我和南明什么?!”
彭逸直压低了声音,手下用力,突然开枪。
电子报靶立刻更新:十环、十环、十环。
郦琰铿惊讶一瞬,随即恢复得体的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经验。”
彭逸直摘下护目镜,平复呼吸,扯出一个笑:“领教大哥高招,收获颇多,多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