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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兔子船 我会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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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注意到了。
周婥大喜,也许不用她和彭金洋演上一整套,十几集,下一次见面,就能成功。她的心情很好,目光投向更远的窗外。
更沉的夕阳旁边,彩霞弥散成波纹。阳光被玻璃窗过滤掉燥热,给虹膜镀上一层琥珀的保护层。彭逸直将头发往后捋,烦躁的情绪在身体里逐渐扩大,有化作苦针要扎穿喉咙的的趋势。
警察出警迅速,封锁、取证、问话、排查,效率已无可置喙。可彭逸直在被单独问话后,他就被警察要求和郦琰铿待在这个办公室等待签字。
门开着,时不时地有警察路过。郦琰铿倒是自在,坐在沙发上划手机。
“弟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如何?”郦琰铿开口。
“不用了。”彭逸直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身体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热起来,没想到会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你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差了。”郦琰铿放下手机,翘腿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边的彭逸直,薄而润的亮膜覆在他微微出汗的侧脸上,像长了一层光的绒毛。每逢他心情好的时候就愿意多说两句:“既然你说不关白庭的事,那么清者自清,又何故担心呢?啊,难不成影响到了今晚的生意?”
“这点小事还碰不到白庭的瓷。大哥才是多虑。”彭逸直没有装笑脸的心,又抬手看了眼手表。
郦琰铿也抬手看表:“怎么还不结束?”
等不下去了。
彭逸直转身往门口大步迈,郦琰铿立刻追问:“你去哪里?”
“透口气。”彭逸直回。
“要不要叫郦钬来?”
彭逸直脚步一顿。
“或者叫警察来?你看起来状态真不好。”
“都不用。我很好。”彭逸直见郦琰铿起身,在房间里逡巡,将所有柜子打开又合上像是在找什么,“你找什么?”
郦琰铿已经在办公桌前蹲下,整个人下滑彻底消失,又突然像蘑菇一样长出来,举着一瓶矿泉水朝彭逸直晃晃。他走到彭逸直面前,拧了一圈递过去,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微笑着。
水瓶垂直向上,彭逸直托住瓶底接了过来,拧开抿了一口:“谢谢。”
许是吞咽的动作给了身体信号,原本融合就不是特别充分的信息素突然横冲直撞,打得彭逸直突然眩晕,猛地低下了头。
两秒的空白,手无意识地加力,水从瓶子里溢出来倾洒打湿两人的裤脚。郦琰铿伸手捏住彭逸直的胳膊,免得他摔倒,往沙发旁带想让他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可彭逸直刚动了一步,脚下就像长了根。扭手挣开郦琰铿,睁眼又是无事发生的模样,一边把矿泉水拧上,一边说:“低血糖而已。”
“还说你很好。”郦琰铿立刻摸自己的裤口袋,两颗白庭瓜果盘里常见的奶糖躺在他手心中,“我去问警察还有多久。”
彭逸直拿过一颗,郦琰铿剥开另一颗吃掉走出了房间。大概十分钟,等郦琰铿带着警察回到房间,茶几上扔着那枚奶糖,里面早就没了彭逸直的人影。
他苦笑一声,对捏着文件的警察说:“嗯,我来签,一样的吧。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出发前车门厚重的响声让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地开。
门一合上,彭逸直迫不及待地钻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打开净化器,摘下颈环,打开储藏间,角落里有一个一人高的衣柜,一米半宽。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深色的衣服,淡淡的酒味散出来,如果这样敞开着,很快也就散了。
彭逸直跨进去,反手关上,拽下一件盖在自己头上,熟练地靠着木板坐下。
这些衣服都是郦钬穿过的。他早就买了同款,等郦钬穿一段时间就替过去。郦钬对衣服向来不关心,从来也没有发现过。
他越是喜欢郦钬,越是拥有短期标记,越是渴望和郦钬肌肤相亲,越是希望与郦钬的信息素更深地交融。
彭逸直的头歪向一边,靠在衣柜的转角,伸出手臂向前摸,衣柜浮架上的摆件被他抓下来,手指拨动开关,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彭逸直失神的眼睛和沁汗的面孔。
这是一个帆船摆件,船头一只戴着海盗帽的兔子,笑着的两瓣嘴正和彭逸直对视,指向远方的手此刻正指着彭逸直的鼻子。
“郦钬,你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喜欢得生病了吗?”某个不可控的声音在彭逸直的脑海中呢喃。
彭逸直常常想,如果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和郦钬甚至都不会成为朋友。
一切都源于幼年的一场郦家家宴。那是彭逸直与郦钬的第一次见面,光彩照人的崔合禾腿旁站着同样眉清目秀的郦钬。虽然还小,已经能从那胚子从看出绝非凡品。
看着这样的脸,挪不开眼也说不出话是彭逸直的第一感受。直到饭桌上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郦钬下了桌子,独自离开。视线如同一个伸缩到极致的弹簧,拉到极致将彭逸直拽下了饭桌,跟着郦钬一起往外走去。
穿过门厅,走过石板路,来到别墅的背面,长长的露天廊道,郦钬坐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看着地上。尾随一路的彭逸直鼓起勇气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却说自己的名字都费劲,只好拿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自己的名字。
“彭兔舟?”郦钬艰难的辨认,他还小,不认识逸这个字,直又被写得歪歪扭扭。
彭逸直握着树枝依次点过三个字:“逸、直,我叫彭逸直。”
友谊自此开始,自然是彭逸直的刻意接近。后来上了高中,即便郦钬拒人于千里之外,照样有人前赴后继,稀缺资源的不易得到只是无形中又提高了它自身的价值,何况郦钬唯独对彭逸直的亲近又掀开一角面纱让人更加垂涎。
柔软的面料是拥抱的赝品,弥散的信息素是真人的替身,共同制造着虚假的幻觉安抚了彭逸直的身体。柔软的面料是拥抱的赝品,弥散的信息素是真人的替身,共同制造着虚假的幻觉安抚了彭逸直的身体。他伸出手,水淋淋的手指点上兔子的耳朵,这是他上高一那年运动会的奖品。
和一众精致无价的手工艺品共同摆放在奖品展台里,玻璃面上倒映着彭逸直的脸,已经很久了。
彭逸直眼就相中了,但要拿到需要参加双人娱乐赛和体育积分,体育积分他倒是拿得出,但是娱乐赛需要一个队友,没有多少人愿意参加这种以取乐为主的整蛊比赛。
“要参加吗?”
凉丝丝的声音好像是吸管搅拌冰块发出的空响。彭逸直猛地抬头,恰好对上郦钬垂下来的视线,不像是在说笑,郦钬也不会说笑。
“不要吧,肯定被人笑。”彭逸直收回眼神,下巴复又搁回膝盖窝里。郦钬怎么可以参加这种东西?连他自己参加都很羞耻。学校的官网上还有着往届学生娱乐赛的丑照,那可真是遗笑万年。偏偏娱乐赛的奖品都是市面上找不到也难复刻的非卖品,或许这正是吸引学生们报名的原因。
“娱乐赛本来就是供人开心的。”郦钬没有什么表情,扭开手里的矿泉水。
“算了,你本来也没有报名。再说了如果用分数去换,那你这次白参加了。”
参赛分可以抵消一部分平常的体育课上的平常分,郦钬这次报名了跳高比赛,本来是为了避开一部分体育课上的集体活动。
“逸直。”郦钬将水递给他,“你只需要说想不想要。”
如果说想要,你就会给我吗?什么都,给我吗?
过近的距离让彭逸直没多余的心思感受周围的目光,过载的头脑只能跟随郦钬的言语与动作完成基本指令。是以展柜中的小兔子船落在彭逸直的掌心中时,他还不能将现实联系起来去欢呼雀跃的高兴。
周围有乱糟糟的声音,有恭喜,有调侃,但他什么也听不清。
你不记得,我会记得,这个对我的含义。
彭逸直珍视地将奖品放回礼盒中,想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解释是自己想要奖品,郦钬只是善良地在帮忙而已。又一场娱乐赛开始,人们的注意力又返回赛场,笑声此起彼伏。
郦钬越过座位,坐到彭逸直旁边,交叉的双手撑着脸颊,手腕上的赛标还没来得及拿下。
“很适合你,彭——”
音节被拉长,他已经知道他是在喊他,所以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兔舟。”
彭逸直的瞳孔微微扩大。
风吹起郦钬额前的碎发,沁出的汗滴顺着眉骨流下,落在淡淡的,说得上几等于无的笑郦。天气很好,阳光很好,他也很好,所以他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
他竟然也记得。
就连朋友也问彭逸直,做到这份上,果然是喜欢了吧。我和你也是朋友啊,我可舍不得用自己的学分给你换玩具,也舍不得当众做不喜欢的事情给别人做谈资。
其实他也幻想过,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是不是的结果,他还不来及亲自确认,就以朋友的身份被迫知道不是。
彭逸直拖着湿重的身体走出来,将自己摔在床上。间隔越来越短了,从几个月,到几个星期,再到几天。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等他醒来,已经是晚上。月光被切成长条形挂在墙上,照亮的钟表指示的时间约莫是11点多。
彭逸直打了个呵欠,又在床上腻了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浴室冲澡。身上有临时标记,没办法再用抑制剂,只能用疏导剂,将体内不稳定的信息素排出去进而达到短暂的平衡。他将空针剂用纸巾包裹好扔进垃圾桶,重新拆出一项颈环戴上。
指示灯闪烁两下熄灭,彭逸直深深吸了口气,肚子这时候终于能把抗议发出来,他已经将近10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他拿起手机出去,厨房里好像还剩下一点零食,如果不幸被郦钬吃了,那他只能看有没有外送了。
一楼竟然亮着灯,油炸的响声从厨房里传出,彭逸直下楼的脚步顿了,外身往厨房看去。这个时间点郦钬竟然在做饭,处理台上摆着新鲜的海鲜,油在铁板上滋滋响,盖住了彭逸直偷摸靠近的声音。
彭逸直坐在吧台后面,撑着下巴欣赏这意外之喜。郦钬半干的头发裹着水汽黑得发亮。浴袍一边袖子系在腰上,只有需要拿菜勺的右胳膊挂着衣裳。后背脊柱一柄利剑劈开燃烧的枯树,每当他的手臂有轻微动作,肩胛骨处烧焦的枝叶就会随之拉伸、收拢,仿佛被火焰灼烧、扭曲。
没有戴颈环,也没有戴手环。
早知就不打疏导剂了,彭逸直心想。他悄悄调低了颈环,信息素直接透过皮肤,从毛孔钻进去,顺着血管走。骨头被填满后泡酥,空泛泛的胃只是更饿。
大概是熟了,郦钬拿起一旁的罐装啤酒,食指拨开拉环,喝了一口。彭逸直闭起眼睛,长大嘴巴:“南明!啊——”
郦钬回身,这才发现彭逸直的存在。从盘里夹起一块黄油扇贝吹了吹,抽出餐巾纸护着送到了彭逸直嘴里,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彭逸直嚼了嚼,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没有怪你吃独食的意思。”毕竟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刚下班半小时。”郦钬打开冰箱取出同样的一瓶啤酒放到彭逸直面前,又弯腰取出一摞盘子搁在处理台旁,将剩余的扇贝装盘放在吧台上。
“哇塞,加班到这种地步可以去劳动局投诉了。”
“可惜我是老板。”郦钬疑似可惜,从水盆里捞出黑鲍鱼,“你想怎么吃?”
“鲍鱼……奶油意面。”
“家里还有吗?”
“上周才买了一大袋。”
郦钬顺着彭逸直的指挥找到了还剩半袋的意面,在煮的时间里用火枪处理三文鱼。彭逸直想,这就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就算自己光着站在他面前,也不会有一点波动吧。没准还会给自己穿上衣服问:逸直,你怎么了?
彭逸直低头笑了笑。郦钬见他无事发笑,喊他名字问他怎么了,哪想彭逸直笑得更加厉害,原本松垮的浴袍因肩膀耸动落下来。
郦钬这才察觉,将自己的浴袍穿好,说:“我的颈环,还在浴室。”
“没事,我戴着呢。”彭逸直指指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