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大人入学了》三三三三三三三丈

9、第九章 男生团的初次集结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男生们奔跑叫喊的喧哗、远处教学楼隐约传来的读书声，混在一起，构成了星海一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秋日午后。

　　陆南星蹲在操场边的双杠上，像只不安分的猴子，目光紧紧盯着教学楼的方向。

　　他在等人。

　　等他的“师傅”林深深。

　　自从那天在教室闹出“跪地拜师”的笑话后，陆南星不但没觉得丢人，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拜林深深为师的决心。原因很简单——他哥陆北辰，那个对谁都冷淡得像块冰的家伙，居然开始主动借笔记给林深深，还允许她靠近。

　　这太不寻常了。

　　陆南星太了解他哥了。陆北辰的世界就像一座孤岛，周围筑着高高的围墙，别说让人进去，连靠近都难。可林深深才转来几天，就打破了这道墙。

　　这一定是世外高人才有的本事！

　　“南星，你蹲这儿发什么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南星回头，看见周浩抱着篮球走过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周浩是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的主力，个子高，肌肉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和陆南星从初中就是同学，两人一个中二热血，一个爽朗仗义，意外地合得来。

　　“浩子，你来得正好！”陆南星从双杠上跳下来，一把揽住周浩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有个重大计划，需要你帮忙。”

　　周浩挑眉：“你又想干什么？上周偷溜进化学实验室的事，教导主任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不一样！”陆南星眼睛发亮，“这次是正事！关乎……关乎江湖道义！”

　　“说人话。”

　　“我要成立一个‘深深护卫队’！”陆南星握紧拳头，表情严肃，“专门保护我师傅——林深深的安全！”

　　周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说胡话！”陆南星拍开他的手，“你听我说，林深深她不是普通人！她会认古草药，会唱失传的古曲，还会……还会预知吉凶！宋瑶那事儿你知道吧？她说宋瑶三天内会破财，结果真就破财了！”

　　这事儿周浩确实听说了。宋瑶手机掉泳池、钱包被偷的事，在年级里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林深深那句预言也被添油加醋，传出了各种版本。

　　“那是巧合吧？”周浩半信半疑。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陆南星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还听说，她能在图书馆用草药包让人睡安稳觉——我哥那失眠症你知道的，多严重！可最近他居然能睡着了！”

　　周浩的表情认真了些。陆北辰的失眠在他们几个关系近的朋友里不是秘密，那家伙有时候严重到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两三个小时。如果林深深真有办法……

　　“所以你看！”陆南星见周浩动摇，赶紧加码，“这么一个身怀绝技又心地善良的世外高人，现在流落……不对，是入世修行在我们学校，咱们作为同学，是不是应该保护她？她现在可是全班……不，全校的焦点！多少人盯着她呢！”

　　这话倒是没错。林深深转学来的这半个月，已经成了年级里的“名人”。这个穿着古怪、行事更古怪的山里女孩，确实吸引了太多目光。

　　周浩想了想，问：“那你打算怎么保护？”

　　“这就是我要成立护卫队的原因！”陆南星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聊界面——群名赫然是“深深护卫队（筹备中）”，群成员只有他自己，“目前就我一个光杆司令，需要招募队员！浩子，你加入不？你身手好，可以当武力担当！”

　　周浩哭笑不得：“你这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陆南星正色道，“我连队规都想好了：第一，绝对忠诚，绝不泄露师傅的秘密；第二，时刻关注师傅的动向，确保她安全；第三，帮助师傅适应校园生活，解决一切困难！”

　　“……”

　　“浩子！”陆南星双手搭在周浩肩上，眼神无比诚恳，“你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近距离接触世外高人！说不定还能学到一招半式！你不是一直想提高弹跳力吗？万一师傅会轻功呢？”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周浩的软肋。

　　作为篮球队员，弹跳力是他永远的痛。

　　“……行吧。”周浩最终还是屈服了，“但说好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就是瞎胡闹，我立马退出。”

　　“放心！”陆南星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保证不是胡闹！”

　　他迅速把周浩拉进微信群，然后开始思考第三个人选。

　　护卫队不能只有两个人，得有个智囊。陆南星脑子飞快地转着，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陈小乐。

　　高二三班的科技宅，编程天才，机器人社的社长。性格内向，话不多，但脑子转得快，做事细致。最重要的是，他和陆南星、周浩一样，都对“非日常”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走，找小乐去！”陆南星拉着周浩就往实验楼方向跑。

　　陈小乐果然在机器人社的活动室。下午没课，他正对着一台拆开的无人机发呆，手里拿着电烙铁，眼镜片上反射着电路板的微光。

　　“小乐！”陆南星推门进去，开门见山，“加入我们吧！”

　　陈小乐头也不抬：“没钱投资你的‘星际探险计划’。”

　　“不是那个！”陆南星凑到他旁边，“是新的计划！‘深深护卫队’！”

　　陈小乐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五分钟后。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转学生林深深，可能是隐世的奇人异士，需要我们保护？”陈小乐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对对对！”陆南星点头如捣蒜，“而且她还在学校种菜！就在西北角那个废弃花坛！我昨天偷偷去看了，菜苗都冒出来了！这生存能力，绝了！”

　　陈小乐的眼神闪了闪。

　　种菜？

　　在校园里？

　　他忽然想起上周做环境监测课题时，用便携设备测过校园几个区域的土壤数据。西北角那个废弃花坛的数值……好像有点异常。

　　“我可以加入。”陈小乐忽然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陆南星眼睛一亮。

　　“第一，我需要近距离观察林深深种的那片菜地。”陈小乐扶了扶眼镜，“第二，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现象，我有权进行科学记录和分析。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陆南星：“你得保证不干扰我的研究。”

　　“没问题！”陆南星拍胸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护卫队的科技顾问兼军师！”

　　就这样，“深深护卫队”初具雏形。

　　队长：陆南星（自封）。
　　武力担当：周浩。
　　科技顾问：陈小乐。

　　三人站在机器人社的活动室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少年们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光，像即将踏上冒险旅程的探险家。

　　“那么，”陆南星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我们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暗中保护师傅午休时间去菜地！”

　　“为什么要暗中？”周浩问。

　　“因为师傅不知道我们成立了护卫队啊！”陆南星理直气壮，“这是惊喜！等她需要的时候，我们再华丽登场！”

　　陈小乐默默在心里记下：队长逻辑能力有待加强。

　　午休时间，林深深果然提着那个青布小包，朝西北角的花坛走去。

　　她走得很轻快，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衣上，给那抹素净的颜色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在她身后二十米处，三个男生鬼鬼祟祟地跟着。

　　陆南星打头，身体贴着冬青树丛，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谍战片；周浩跟在他后面，一脸“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的无奈；陈小乐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

　　“信号正常。”陈小乐小声说，“她身上没有携带电子设备。”

　　“我就说！”陆南星得意地压低声音，“高人都不用电……”

　　话没说完，前面林深深忽然停下了脚步。

　　三个男生瞬间僵住，齐刷刷躲到一棵粗大的香樟树后面。

　　林深深转过身，朝来的方向看了看。

　　她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

　　山里的生活让她对视线和气息格外敏感。从教学楼出来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不远不近，时隐时现。

　　但此刻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林荫道，和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

　　也许是想多了。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树后，三个男生齐齐松了口气。

　　“好险……”陆南星拍拍胸口，“师傅的感知力果然敏锐！”

　　陈小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仪器。刚才林深深转身的瞬间，仪器上的磁场读数轻微波动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不太寻常。

　　他记下数据，继续跟了上去。

　　花坛到了。

　　半个月过去，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已经完全变了样。

　　青菜苗已经长到巴掌高，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萝卜苗稀疏些，但长势良好；最显眼的是那几株番茄苗，陈伯给的种子果然好，苗株壮实，叶片肥厚，深深已经给它们搭了简易的竹架。

　　深深在花坛边蹲下，从布包里掏出小水壶，开始浇水。

　　动作很轻，很专注。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一边浇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检查有没有虫害，时不时还低声跟菜苗说几句话——这是师傅教的，植物听得懂善意。

　　“长得好快呀。”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一片青菜叶，“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吃了。”

　　躲在冬青树丛后的三个男生，看得入了神。

　　周浩原本觉得陆南星是在胡闹，但此刻看着那个蹲在菜地边、温柔浇水的女孩，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在这个浮躁的、一切都追求速成的时代，还有人愿意花时间，用最原始的方式，侍弄一片土地，等待种子破土、发芽、生长。

　　这本身，就有点“不寻常”。

　　陈小乐的注意力则完全在仪器上。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土壤湿度：正常。
　　PH值：正常。
　　温度：比周围环境高0.3度——这个勉强可以解释为阳光照射。

　　但是……

　　微生物活性指数：异常高。
　　腐殖质含量：异常高。

　　这两项数据，高得离谱。尤其是微生物活性，几乎是校园其他区域土壤的三倍。这不对劲，这片花坛荒废了五六年，理论上土壤应该贫瘠板结才对。

　　除非……

　　陈小乐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深深浇水的手上。

　　女孩的手指纤细，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她浇水时，水流很缓，很均匀，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仪器上的数据，在她浇水时，又波动了一下。

　　陈小乐的心跳加快了。

　　他需要土壤样本。

　　深深浇完水，又给番茄苗加固了支架，然后坐在花坛边的石头上，从布包里掏出半个馒头——是早上食堂买的，没吃完，留着当午饭。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那些青翠的菜苗上，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远处传来午休结束的预备铃。

　　深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冬青树丛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我应该当副队长！我武力值最高！”周浩的声音。

　　“武力值有什么用？现在是科技时代！我才是智囊！”这是陆南星。

　　“数据分析显示，团队架构应当扁平化，不需要设置副队长。”陈小乐冷静的声音。

　　“不行！必须有！不然怎么体现队内阶级！”

　　“阶级观念是封建残余……”

　　“你们理科生不懂！”

　　声音越来越大。

　　深深停下脚步，疑惑地朝冬青树丛看去。

　　树丛晃动了几下，然后——

　　三个男生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

　　陆南星压在周浩身上，陈小乐被挤在旁边，三人摔作一团，手里还拿着手机、篮球、以及一个奇怪的仪器。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五秒。

　　深深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狼狈又滑稽的一幕，迟疑地问：

　　“你们……在演戏吗？”

　　陆南星第一个跳起来，脸涨得通红：“师、师傅！我们……我们是在……在……”

　　周浩捂住了脸。

　　陈小乐默默收起仪器，推了推眼镜，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深深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小乐手里的仪器上。那东西她没见过，但能感觉到微弱的电磁波动——和地脉的波动有点像，但更杂乱。

　　“那个，”她指了指仪器，“是什么？”

　　陈小乐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土壤检测仪。我在做环境课题。”

　　这个理由很合理。深深点点头，又问：“那你们为什么躲在这里？”

　　“我们……”陆南星急中生智，“我们在玩捉迷藏！对！捉迷藏！”

　　周浩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还能编得更假一点吗”。

　　深深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花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干净，像山涧里忽然漾开的一圈涟漪。

　　“你们是想看我的菜地吧？”她说，语气很自然，“不用躲着，直接过来看就行。”

　　她转身走回花坛边，招手：“来，青菜长得可好了。”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

　　陆南星第一个跟过去，周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陈小乐走在最后，目光却一直盯着花坛里的土壤。

　　深深像个小向导，认真地介绍：“这是青菜，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这是萝卜，还得再长长。这是番茄，陈伯给的种子，说特别甜。”

　　她蹲下身，拨开一片叶子：“你看，已经有小花苞了。”

　　陆南星也蹲下来，眼睛发亮：“师傅，你太厉害了！这才几天啊，就长这么好了！”

　　“是种子好。”深深认真地说，“土地也好。”

　　陈小乐趁这个机会，悄悄用仪器又测了一次数据。

　　还是异常。

　　他蹲下身，装作观察菜苗，手指却迅速捻起一小撮泥土，藏进随身带的采样袋里。

　　深深看见了，但没说什么。她想起陈伯检查土壤时的样子，大概能猜到陈小乐在做什么。

　　“你对土壤感兴趣？”她问。

　　陈小乐动作一顿，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防备，只有单纯的好奇。

　　“……嗯。”他点头，“在做对比研究。”

　　“那你可以多取点。”深深说，“不同的深度，数据可能不一样。表层土和深层土，差别很大的。”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天气。

　　陈小乐愣住了。

　　这可不是普通高中生会有的知识。

　　预备铃再次响起，这次是正式的上课铃。

　　“该回去了。”周浩提醒。

　　深深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对三个男生笑了笑：“下次想看菜，直接来就行。不用躲着。”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三个男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我就说吧！”陆南星第一个打破沉默，“师傅人超好的！还让我们随便来看！”

　　周浩挠挠头：“确实……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的“世外高人”，应该是高冷、神秘、拒人千里之外的。但林深深……就像山里的溪流，清澈，平缓，谁靠近都能感受到那份干净的自然。

　　陈小乐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个采样袋。

　　土壤在袋子里，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

　　以及，仪器上那些异常的数据。

　　他抬起头，望向林深深离开的方向，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炙热的好奇。

　　这个转学生……

　　不。

　　这片菜地……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走啦走啦！”陆南星揽住两人的肩膀，“回去上课！对了，副队长的事还没定呢……”

　　“我建议采用轮值制。”陈小乐说。

　　“不行！必须有固定的！”

　　争吵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三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年轻的背影上跳跃。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教学楼三楼的一扇窗后，陆北辰静静站在那里。

　　他看见了全程。

　　看见弟弟和两个朋友鬼鬼祟祟地跟踪，看见他们摔出来的狼狈，看见林深深回头时那个干净的笑容，也看见陈小乐取走土壤样本时专注的神情。

　　他的目光落在林深深身上，落在她提着布包的背影上，落在她微微飘起的衣角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贴身的口袋里，放着林深深给的安神草药包。

　　草木的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连日失眠带来的头痛，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的凉意。

　　陆北辰垂下眼，转身走回座位。

　　课桌上，摊开着一本物理习题集，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林深深蹲在菜地边，温柔抚摸菜叶的样子。

　　以及——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个男生时，眼睛里那抹干净的笑意。

　　像深山里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清澈见底。

　　却看不透底。

　　上课铃响了。

　　陆北辰合上习题集，望向窗外。

　　西北角的方向，被教学楼挡着，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