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安娜》徐道秋

7、麻烦 她才知道自

　　“无数双眼镜盯着呢！”
　　看在玛莉安娜失忆的份上，她按捺脾气：“毕业季可不只是匹配和约会，每年毕业季的活动从筹备到正式开场都会有专门的纪录片组拍摄记录，这两天就到，一起的还有大大小小不同报社的记者，那些人可不是来过家家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玛莉安娜回忆着莫德女士的操作，她终于找到想要的界面，“我记得我的电子学生证上没写姐妹会或者学生会之类的职务，你好像有点上火，轮椅的箱子里还有瓶橙汁，没开封呢。”
　　治疗舱记录和办公室电脑的一样，还是只有重度脑震荡。她有些苦恼。
　　一个女O该怎么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套男B麻袋呢？
　　雇人干活会有很大的暴露风险。而且玛莉安娜不认为食物链最低端的女O能拿住那种人，单单身份就不行，大概率舍身饲虎。更何况去哪里找人还要不被发现也是个问题。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因为诊室的事吗？”玛莉安娜走进内室。她躺上床，柔软的织物暂时抚慰了她的情绪。
　　“我会向他道歉的，”玛莉安娜盯着兰花形状的吊灯罩，内心打起退堂鼓。
　　如果原身是被谋杀的，那么于凶手而言，住院这段时间乃至出院前的那个夜晚就是很好的机会。整个住院部算上医生就那几个人，同一层的所有病房的患者加起来更是只有她自己，即使喊破喉咙也很难有目击者。至于监控那东西，它是有死角的，只要有心自然会找到绕过方法。
　　可结果是玛莉安娜到现在还很好地活着。
　　所以真实情况很可能像他们说得一样，就是个意外。
　　只不过这个意外应该并不是所谓的磕到后脑勺，而是枪械走火，子弹正中原身胸口导致身亡。所以她醒来时胸口才会剧痛。
　　而地点大概就在那几个被临时关闭的场所里。考虑到同伴存在，她们当时应该正在参加什么活动，需要用到枪械，比如捕猎。
　　事情很可能发生在林猎场，她们七手八脚地将原身送进医院，然后她阴差阳错地进入这具身体活了过来。众人都以为发生了医学奇迹，其实原身已经逝世了。他们只知道“玛莉安娜”最终并没有什么大碍，因此拉蒂亚和阿佳妮的禁闭也即将结束。
　　校医史密斯和莫德女士大概单纯是想压下消息，毕竟现在正值万众瞩目的毕业季，还牵扯了至少三个女O学生。
　　如果这事处理不好，两个人就都完了。
　　“你到底能不能听进人话！？”
　　“对不起，我在听。”
　　“只是道歉可不够，”艾米利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闹得那点动静已经上报了。”
　　玛莉安娜当然知道医闹不对。但除了她吐的那一下，再没有任何人受伤更没见血，所以她不觉得这事能上纲上线。顶多算毁了一个倒霉蛋的下午茶，尽管只有一杯咖啡。
　　当然她会带礼物登门拜访并诚挚地道歉。虽然忘了问住址，但打探消息并不是多难的事，会聊天就行。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他，一个起死回生历经医学奇迹的人对医药方面的知识感兴趣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明白，现场只有我们三个？”
　　她不认为那个时候走廊里的两人会有闲心。
　　“准确来说是四个‘人’。”
　　“……哈特？”
　　“你觉得为什么随便一喊它就出来了，人工智能可没长耳朵和眼睛。”
　　“感应器……它一直都在在后台实时监控着每一个手环和使用手环的人，”电脑屏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玛莉安娜意识到了什么，“包括身体数据吗？”
　　“恭喜你找到答案，‘娇弱’的女O可不懂如何保护自己免受侵害，身体上的弱势往往促使她们忍气吞声，总是需要一点群体帮助才敢说真话，”艾米利亚语气夸张。
　　“接下来几天不管是你还是校医都有得忙了，校长、记者、警察……你知道这对史密斯甚至莫德女士的职业生涯会有多大影响吗？”
　　“看来确实不够，就算有礼物也完全不行，”该死，她只记得这类世界观里的O有多弱了。
　　现在好了。
　　玛莉安娜把脸埋进枕头，幻想自己是透明人。可是没人能在庇护所里待一辈子，除非那是棺材。
　　她只能掀开乌龟壳。
　　艾米利亚随便拉过椅子坐下，她没再看她：“我还以为你有点长进呢，结果还是个混蛋自私鬼。”
　　“多谢夸奖，”她没空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玛莉安娜重新平躺，“我在医院的时候没见过哈特小姐，它今天才开机吗？”
　　“在你进医院的第二天，莫德女士刚得到消息就下达指令要求各部门相互配合启动人工智能了，飞船甚至都没进学院星的大气层，”艾米利亚头也不抬地刷手机。
　　那就没什么希望了，她原本还寄希望于哈特小姐的数据库记录。
　　“所以我一共睡了几天？”
　　“从入院到出院前夜是三天，我有点后悔答应贝拉了。”
　　“因为你讨厌我？”
　　“一半吧，你头不昏也不想吐了？”
　　“我觉得状态不错。”
　　“真希望一会儿检查的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
　　“感谢祝福。”
　　“F**k Y*u，”艾米利亚干脆地树起中指。
　　“爆脏不好。”
　　“系上你的公鸭嗓吧，淌过冥河才想起来要把一辈子没说过的话全补上吗。”
　　“嘎嘎——”
　　“闭！嘴！”
　　在房间安静不久后，一条语音电话打到玛莉安娜的手环上，是莫德女士。
　　“下午好，帕德里科小姐，感觉如何。”
　　“下午好，女士，我挺好的。”
　　“那么下午的检查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哈特小姐会为你引路，史密斯先生临时有其他工作要忙，所以我们决定为你换一名医生，你可以喊她威尔逊，还有一些人迫切希望能见你一面。”
　　“考虑到身体问题，我个人建议你先修养几天。”
　　玛莉安娜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到任何波澜，无论是气愤、激动还是难过，什么都没有。她像她醒来的第一晚那样，嗓音温柔得如出一辙。
　　“谢谢，我也觉得检查之后很难有精力去接触其他人，明天或者后天行吗？”
　　莫德女士那边很可能不止有她自己，以防万一还是顺着话头比较好。
　　“当然可以，那么我先替你回绝，具体时间就不约了，等你状态比较好的时候打给我或者联系哈特小姐都好。”
　　“谢谢你，莫德女士。”
　　“不谢，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不错，下次你可以喊我莫德。”
　　“好的，莫德，再见。”
　　“再见。”
　　语音通话的另一端，校长室的小桌子上放着三杯热红茶。
　　“‘我们决定’、‘个人建议’，”记者嗤笑，她晃着二郎腿，鞋跟戳得地板哒哒响，“我以为你当了多久的校长呢，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吧。”
　　“准确来说三天，作为校长，关注学生并提出合理建议是我的法定职责之一，”莫德女士靠在椅背上，“帕德里科小姐的资料我全部都看过，她因为感冒时打喷嚏没有站稳导致摔伤后脑，现在患有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逆行性失忆、不间断的头疼以及偶发性的呕吐等，这些病症让她不可能长时间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一件事，所以我站在专业角度提出了以上建议。”
　　“那巧了，这间房里可不止你一个‘专业人士’，”她甩出一打照片，上面是靶场、林猎场以及枪械俱乐部紧闭的大门和警示横幅，“往年筹备毕业舞会可没把这些堪称危险的地方拉上。”
　　“为了今年的特别主题活动，而且这些地方的历史也较为悠久了，需要一定翻新，只不过工人和设备还没有到位，正在流程中，”莫德女士看都没看照片一眼，她轻啜红茶，“本院学生的婚姻对象多为军中人士，这也是为什么娱乐场所中有三个都与枪械有关，我们认为共同兴趣和爱好有助于双方婚后生活的和谐。”
　　“可我听说……”
　　“我明白了，”警察截断记者的话头，“我们当然理解和认可您作为校长的专业和权威，也相信您同为OMEGA女性想要为学生们打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与完美婚姻的决心，今天就不再打扰您的工作了。”
　　“感谢您的体谅，”莫德女士随两人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如有需要，我会为你提供报道所需的文件和资料，欢迎致电。”
　　告别后，记者和警察相对无言，二者一前一后踏入电梯。
　　“真是根老腊肠，”她背着他翻白眼，似乎没注意到墙面将一切都映到了警察眼中。
　　“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士，”他低头把手揣进上衣袋中，“星际历史上第一位OMEGA女校长，正值壮年，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她故事还长。”
　　“你怎么回去，我车上还有空座，”警察随口问，他笃定记者不会答应。
　　“谢谢，不用了，我有车，”她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没有因为沉重的提包减慢一点速度。
　　警察晃晃悠悠地走到警车附近。回到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上衣袋里的手机打电话。没过几秒便接通了。
　　“菜鸟，让你了解的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