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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深渊的诱饵 严楹文以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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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左浠诺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机械地转着一支笔,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墨痕。昨晚那只染血的纸鹤虽然被她藏进了枕头深处,但周宴然临走前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时刻处于窒息的边缘。
“左浠诺。”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左浠诺猛地回神,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狭长而危险的眸子。严楹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课桌旁。他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英俊却透着邪气的脸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今周五晚上,一个人来我家用餐。”严楹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不许带上别人,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的话。”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左浠诺的脑海中炸响。
“嗡——”
左浠诺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桌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母亲?
那个在她记忆里模糊不清,却又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的名字?
严楹文怎么会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母亲”这两个字击溃。她知道,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次,她只能听从严楹文的话。
“怎么?不敢?”严楹文看着她惊恐又坚定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放心,我只是想和你叙叙旧。毕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说完,他直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左浠诺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撞击胸腔都伴随着隐隐的钝痛。
“浠诺?你怎么了?”
不远处,余诗敏察觉到了左浠诺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换上一副焦急的面孔,站起身想要走过来。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两步,两道身影便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楚雪瑶抱着双臂,一脸冷傲地斜睨着余诗敏;林杏夏则是一脸不耐烦,双手撑在余诗敏的课桌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余诗敏皱眉,眼中满是不耐烦,“浠诺看起来不舒服,我要去看看她。”
“哟,这就急了?”楚雪瑶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余诗敏,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你接近左浠诺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是啊。”林杏夏附和道,语气尖酸刻薄,“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就是想看左浠诺的笑话,想趁火打劫。我告诉你,有我们在,你别想靠近浠诺半步!像你这种阴险的人,离她越远越好!”
余诗敏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的女生,心中涌起一股恨意。她当然知道她们是在针对她。
但她更清楚,这两个蠢货竟然在无意中保护了左浠诺。
现在的左浠诺,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钢丝上的人,任何外力的介入,哪怕是善意的关心,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余诗敏想要的,就是成为那根稻草,看着她彻底崩溃。
余诗敏深吸一口气,原本迈出的脚缓缓收了回来。她冷冷地看了楚雪瑶和林杏夏一眼,转身坐回座位,不再言语。
楚雪瑶和林杏夏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左浠诺身边。
“喂,左浠诺,”楚雪瑶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担忧,“那个严楹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要是他敢欺负你……哼,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左浠诺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平时总是和余诗敏作对的女生,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她没想到,在这个冰冷的教室里,竟然还有人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谢谢……”左浠诺轻声说道。
余诗敏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跑吧,挣扎吧。等严楹文把那个秘密揭开,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
周五晚,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严楹文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层豪宅区,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却模糊不清的城市夜景,屋内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气氛压抑而诡异。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和一张照片。
左浠诺浑身湿透地站在客厅中央,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她冷得发抖,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坐。”严楹文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神情慵懒。
“严楹文,你到底想说什么?”左浠诺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倔强,“你说过,只要我来了,就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
严楹文轻笑一声,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文件袋。
“左浠诺,你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一直以为你母亲左婉是个温柔贤淑、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好母亲,对吗?”
左浠诺心头一跳:“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严楹文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文件袋,狠狠甩在左浠诺面前的茶几上。
“哗啦——”
照片散落一地。
左浠诺颤抖着弯腰捡起一张。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苏父揽着一个女人的腰,那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而那个女人,左浠诺至死都不会忘记——那是她的母亲,左婉。
“不可能……”左浠诺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一定是假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严楹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二十二年前,苏婉晴的父亲在外养了小情人,那个小情人就是你母亲左婉。苏家为了维持体面,借了五百万高利贷给你母亲挥霍,试图打发她走。但这笔巨款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楹文蹲下身,捡起另一张照片,那是苏婉晴站在天台上绝望的背影,那是她跳楼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苏婉晴之所以会因为欠债被逼跳楼,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母亲左婉。是你母亲吸干了苏家的血,逼死了苏婉晴。而你,左浠诺,你活到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践踏在苏婉晴的性命之上而来的。”
轰——
左浠诺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母爱,竟然是建立在另一个家庭的痛苦之上。原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竟然是由苏婉晴的鲜血染红的。
她是个罪人。
从一开始就是。
“这还不止。”严楹文似乎很享受她此刻崩溃的表情,他凑近左浠诺的耳边,恶魔般的声音低语:“你母亲左婉,不仅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她拿着苏家的钱,养大了你这个‘孽种’。左浠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一个窃贼的女儿。你觉得周宴然知道这一切后,还会爱你吗?”
“闭嘴!闭嘴!”左浠诺捂住耳朵,眼泪夺眶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这不是真的!妈妈不会骗我……”
“她当然骗了你。”严楹文冷冷地戳破她的幻想,“她临死前都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她怕你愧疚,怕你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左浠诺,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周宴然。只要你离开他,我就把当年的真相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会把这份报告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成为全城的笑柄。”
左浠诺瘫软在地上,浑身冰冷。
她有什么资格爱周宴然?她有什么资格拥有幸福?
她是第三者女儿,是吸干别人血汗的寄生虫。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周宴然。”严楹文伸出手,轻轻挑起左浠诺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只要你离开他,我就把当年的真相烂在肚子里,不让苏婉晴的父亲知道。否则……我会把这份报告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成为全城的笑柄。”
“我不信……”左浠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严楹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严楹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想看你挣扎的样子。”严楹文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留给左浠诺一个冷漠的背影,“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赖在周家不走,别怪我心狠手辣。”
……
从公寓出来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左浠诺没有带伞,也没有叫车。她像个游魂一样,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早已分不清彼此。
心脏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绝望。
原来,她不仅是个累赘,还是个罪人。
她有什么资格爱周宴然?她有什么资格拥有幸福?
她抢了苏婉晴的人生,现在,是不是该还回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周家别墅。
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那是周宴然的家,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港湾,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是个满身污秽的罪人,不配踏入半步。
她站在铁门外,透过雨幕,看着那个站在屋檐下焦急等待的身影。
周宴然手里撑着一把伞,却没有打。他就那样站在雨里,目光死死地盯着路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到左浠诺浑身湿透、摇摇欲坠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周宴然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扔掉手中的伞,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雨里,一把将左浠诺紧紧拥入怀中。
“浠诺!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周宴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怒气,双臂勒得她生疼,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左浠诺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
她感受着周宴然胸膛传来的热度,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温暖来源。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个拥抱中决堤。
“宴然……”左浠诺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宴然……”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周宴然心疼得快要碎掉。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冰冷得吓人。他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大衣将她裹住,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周宴然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呢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别怕,浠诺,别怕。”
良久,左浠诺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看着周宴然那张被雨水打湿、写满担忧的脸。
那张脸,是她这辈子最爱的风景。
如果……如果以后没有她,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站在雨里等?
左浠诺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宴然……”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遇见你,真好。”
周宴然愣住了。
这句话,太沉重,太悲凉,完全不像是一句久别重逢的情话,倒像是一句……诀别。
“浠诺,你到底怎么了?”周宴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是不是严楹文找你麻烦了?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左浠诺摇了摇头。
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把他推向火坑。她是第三者女儿,是吸干别人血汗的寄生虫,她不能再用这种肮脏的身份去玷污周宴然的人生了。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左浠诺撒谎了,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惊涛骇浪,“我只是……在外面迷路了,有点害怕。宴然,我们回家吧。”
周宴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满腹疑虑,但他知道现在逼问她也没有用。
“好,回家。”
他弯腰,一把将左浠诺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别墅。
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惊。
左浠诺靠在周宴然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宴然,原谅我的自私。这是我最后一次,贪恋你的温暖了。
如果从未遇见那一抹夕阳,那坠入深渊的她也就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