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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晨曦旧影旧伪装 夏思妍替左 ...

  •   左浠诺伏在夏思妍的肩头,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夜,两个女孩不仅定下了生死的契约,更背负上了上一代沉重的血泪。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首为命运谱写的悲歌。夏思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自己的泪水浸湿了左浠诺的衣襟。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陪伴,才是对这份绝望最温柔的回应。

      良久,左浠诺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从夏思妍的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仿佛将那个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让她卸下了一部分重担。

      “思妍,对不起……”左浠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歉意,“让你也跟着我担心。”

      “说什么傻话。”夏思妍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既然决定了,我们就一起面对。你负责救你哥,我负责帮你查真相。”

      左浠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眼神复杂。那里锁着的,是她母亲的过去,也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日记本,我先收着。”夏思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泛黄的日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放在我这里更安全,万一……万一你哥起疑,这里也不安全了。”

      左浠诺没有反对。她知道夏思妍说得对。周宴然太聪明了,如果他真的起了疑心,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可能成为他追查的线索。

      “思妍,谢谢你。”左浠诺再次道谢,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依赖和信任。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夏思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你哥骗过去。你刚才说的那个‘封闭式培训’的理由,得再完善一下,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左浠诺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嗯,我会再想想的。他最近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太稳定,我得找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不会起疑的理由。”

      “还有,手术的事情,到时候也得尽快安排。”夏思妍皱着眉头,语气严肃,“我认识一个朋友,在省立医院工作,我明天就去联系他,看看能不能找到权威的专家。这种事,不能拖。”

      左浠诺看着夏思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里,幸好还有这样一份友情,愿意陪她一起跳进火坑。

      “思妍,有你在,真好。”左浠诺轻声说道。

      “傻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夏思妍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破涕为笑,“好了,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左浠诺摇了摇头:“不用了,思妍。你回去吧,不然你家人会担心的。我没事了,真的。”

      夏思妍看着她,有些不放心:“你确定?”

      “我确定。”左浠诺挤出一丝笑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整理一下思绪。明天,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计划。”

      夏思妍知道,左浠诺需要时间独处。她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左浠诺应了一声,送夏思妍到门口。

      夏思妍离开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左浠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空洞。

      她想起了周宴然。想起了他温暖的笑容,想起了他高大的背影,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喜欢的蛋糕跑遍半个城市的模样。如果没有了他,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

      可是,她又要如何去面对他?如何去面对那个可能与他家族有关的秘密?

      左浠诺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想要救他的执念,一半是对母亲死亡的恐惧和疑惑。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洒在地板上,泛着清冷的光。周宴然并没有在那里,他早已回房睡下,对这一夜发生的惊涛骇浪全然不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左浠诺醒来时,眼睛还有些红肿。她对着镜子化了很久的妆,试图用粉底遮盖住眼底的青黑和哭过的痕迹。她必须看起来若无其事,必须让周宴然相信,她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培训。

      她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下楼去。

      周宴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正靠在玄关处看手机。见到左浠诺下来,他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早,小懒猪。”他把其中一杯牛奶递给她,“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左浠诺的心猛地一颤,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差点没拿稳。那熟悉的温度,让她贪恋,也让她心痛如绞。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了,她想。

      “早……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了?没睡好吗?”周宴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

      左浠诺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心脏狂跳,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没……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她慌乱地找着借口,“梦见……梦见你不见了。”

      周宴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见了?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快喝奶,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笃定,仿佛未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左浠诺看着他的笑容,眼眶一热,差点又要掉下泪来。她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牛奶,试图用温热的液体压下心头的酸涩。

      “走吧,送你上学。”周宴然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车库的小径上,周宴然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试图逗她开心。

      左浠诺勉强笑着应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看着周宴然神采奕奕的侧脸,想到自己即将要去做的“背叛”——瞒着他去手术,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车库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手里抱着几本书,正站在香樟树下,似乎在等人。

      周宴然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左浠诺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余诗敏。

      此时的阳光正好打在余诗敏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正好对上了周宴然的视线。

      周宴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左浠诺感觉到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她看着周宴然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光,看见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吧。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也是这样的香樟树影,也是这样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左浠诺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没在周宴然的影子里。她不知道这种痛是因为即将要离开他的不舍,还是因为此刻他眼中那份不属于她的深情。

      余诗敏看着周宴然,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周宴然没有动,也没有回应那个微笑。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目光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朋友间的寒暄,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和审视,仿佛透过她在看一段早已腐朽的过去。

      左浠诺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宴然态度的变化,她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周宴然对谁都彬彬有礼,从未对人如此冷淡过。

      “宴然?”余诗敏似乎被周宴然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笑容僵在脸上,轻声唤道。

      周宴然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左浠诺,发现她正低着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心中一紧,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手臂搭在左浠诺的肩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余诗敏的视线。

      “有事?”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余诗敏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周宴然会变得如此陌生。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没……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你们……去上课吗?”

      “嗯。”周宴然应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左浠诺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能感觉到余诗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同情。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在这里为了救他,准备赴汤蹈火,而他却在清晨的阳光下,对着另一个女人冷眼相待。

      “那……我先走了。”余诗敏似乎也不想多待,礼貌地笑了笑,但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再见。”

      周宴然没有回应,只是揽着左浠诺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余诗敏转身离去的背影,周宴然的眼神依旧冷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哥……”左浠诺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认识她?”

      周宴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发现她正抬着头,眼眶微红,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他心中一疼,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他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浠诺,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无关紧要的人?”左浠诺喃喃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嗯,无关紧要的人。”周宴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我们的未来。你明白吗?”

      左浠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周宴然说的是真的。他对余诗敏,已经没有感情了,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嗯,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周宴然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揽过她的肩膀:“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快走吧,要迟到了。”

      两人继续往车库走去。左浠诺靠在周宴然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她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可是,她却不得不欺骗他,瞒着他去做一件可能会让她再也回不来的事情。

      她不知道,当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当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周宴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会恨她吗?还是会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她的计划?

      左浠诺不敢想。她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只要他能活着,她做什么都愿意。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周宴然一边开车,一边和左浠诺说着话,试图让她开心起来。

      左浠诺努力让自己融入他的话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快乐。

      可是,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这是最后的时光了。

      这是她和他,最后的,平静的,幸福的时光了。

      到了学校门口,周宴然停下车,帮左浠诺解开安全带。

      “到了。”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去吧,好好上课。晚上我来接你。”

      “嗯。”左浠诺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周宴然,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心中充满了不舍。她多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一直一直看下去。

      “怎么了?”周宴然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舍不得我?”

      “嗯。”左浠诺诚实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你晚上一定要来接我。一定要。”

      “傻瓜,我当然会来接你。”周宴然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左浠诺看着他,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周宴然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左浠诺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良久,她才松开手,擦干眼泪,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上见。”她对着周宴然挥了挥手,强忍着泪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上见。”周宴然也对她挥了挥手,目送着她走进校门。

      直到左浠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周宴然才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送左浠诺上学。

      他也不知道,那个他以为只是去参加培训的女孩,即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道路。

      而他,还在这里,做着关于未来的美梦。

      左浠诺走进校门,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阴霾压下去。她还要上课,还要面对同学,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异样。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戏谑。

      左浠诺的心猛地一沉,她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哟,这不是我们的左大校花吗?”

      一个轻浮而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左浠诺的身体一僵,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谢伟旭。

      班里的“捣蛋鬼”,仗着家里有点钱,平时横行霸道,最喜欢欺负弱小。而左浠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柔弱的女孩,自然成了他最好的欺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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