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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少年的失语 左浠诺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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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然看着余诗敏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甚。他冷冷地开口:“哥哥对妹妹好,需要理由吗?”
“好一个哥哥对妹妹好!”余诗敏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周宴然的脸上了,“周宴然,你别装了!你敢说你对左浠诺没有别的想法?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周宴然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余诗敏看着他沉默,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余诗敏指着周宴然,手指颤抖着,“你好样的!周宴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个病秧子!她活不了多久的!你为了一个快死的人,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余诗敏!”周宴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她就是个……”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余诗敏的话。
周宴然收回手,看着余诗敏脸上迅速浮现的红肿指印,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滚出去。”
余诗敏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周宴然竟然为了左浠诺,打了她。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着周宴然,哽咽着说:“周宴然,你为了她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周宴然没有理会她的哭闹,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滚。别逼我让老师把你请出去。”
余诗敏看着他那副冷酷绝情的模样,心如死灰。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的左浠诺,转身哭着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宴然转过身,看向左浠诺。
左浠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芋泥奶芙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周宴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宴然哥,我……”
“吃。”周宴然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别管别人。吃完了好好上课。”
左浠诺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手里的面包上。
周宴然看着她哭,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
他想起余诗敏刚才说的话。
“她是个病秧子,她活不了多久的。”
是啊,她活不了多久了。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席卷了他。他看着左浠诺那张苍白的小脸,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她,我不在乎你能不能活到十八岁,不在乎你是不是病秧子。我只在乎此刻,你在我身边。
可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是千斤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宴然哥……”左浠诺看着他,轻声唤道,“你的手……疼吗?”
周宴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打余诗敏的那只手。掌心有些发红,隐隐作痛。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疼。”
左浠诺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打人的。他为了她,不惜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名声,不惜与青梅竹马反目。
“宴然哥,你别这样……”左浠诺哭着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变成这样……”
周宴然看着她哭,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不怕”,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哭,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在自己面前流泪,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让他几乎崩溃。
突然,他感觉喉咙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宴然哥?”左浠诺看着他,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周宴然捂住嘴,眼眶发红。他转过身,背对着左浠诺,肩膀微微颤抖。
他哽咽了。
那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冷酷得像块冰的周宴然,在这一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得说不出话来。
左浠诺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她放下手里的面包,站起身,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宴然哥……”她在背后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不会走的。我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病。我会……努力活到十八岁。”
周宴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左浠诺的手,紧紧地,像是要将她的手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他沙哑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许反悔。”
“不许反悔。”
窗外,阳光正好。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十八岁的约定”,到底能不能实现。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余诗敏的好友闫英华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手机。她看着周宴然那颤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将左浠诺摊开的笔记本照得有些发白。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午觉,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左浠诺却睡不着。
她手里捏着一支笔,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周宴然不在那里。自从早上那场风波后,他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回来。
而前门那边,余诗敏的位置也是空的。听说她早上哭着跑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上课。
左浠诺心里乱糟糟的。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个粉色纸袋,里面的芋泥奶芙泡只吃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面包重新包好,放进书包的侧兜里,打算等周宴然回来给他当下午茶。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左浠诺回头,看见周宴然正站在门口。他校服上的褶皱已经被抚平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眶周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肿。他手里提着一瓶冰镇的乌龙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宴然哥……”左浠诺小声唤道。
周宴然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把那瓶冰乌龙茶放在她的课桌上。
“给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算平稳。
左浠诺愣了一下:“可是……你说你不爱喝甜的,也不爱喝冰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的药。”周宴然皱了皱眉,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医生说你吃的那个药很苦,得配点冰的压一压。别浪费,喝完把瓶子给我。”
左浠诺看着那瓶冰乌龙茶,心里像是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填满了。她乖顺地点点头:“哦,谢谢宴然哥。”
周宴然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开始写。只是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下去。
左浠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包好的芋泥奶芙泡,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宴然哥,这个……你吃吧。我不太爱吃甜的。”她小声撒谎。
周宴然看着那个面包,又看了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生涩却温柔:“傻瓜,哥哥给妹妹买的东西,哪有哥哥自己吃的道理?你乖乖吃完,不然我生气了。”
左浠诺咬了咬嘴唇,只好把面包收回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腻的芋泥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丝幸福的味道。
“宴然哥……”她含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早上……对不起。”
周宴然握笔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写题:“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余诗敏她……”左浠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好像真的很生气。还有那个签名卡……是不是很贵重?”
提到余诗敏,周宴然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停下笔,转过头,看着左浠诺那双清澈却带着担忧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左浠诺,你给我听好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那个签名卡对我来说,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至于余诗敏……她生气是她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活着。其他的,有我。”
左浠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了。”
周宴然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一些。他重新拿起笔,却突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余诗敏正站在门口。她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两人同时看过来,余诗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眼泪又掉了下来。
“余诗敏……”左浠诺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站起来,却被周宴然按住了肩膀。
周宴然站起身,走到余诗敏面前,语气冷淡:“你还来干什么?”
余诗敏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周宴然,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连这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周宴然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离。
“诗敏,我们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开口,第一次叫了她的小名,“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能改变的。我喜欢谁,想对谁好,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更没有权利去伤害她。”
他转头看了一眼左浠诺,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余诗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左浠诺手里拿着那个芋泥奶芙泡,正担忧地看着这边。而周宴然看她的眼神,是余诗敏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一刻,余诗敏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输了。
不是输在手段上,也不是输在身份上,而是输在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欢里。
“好……我明白了。”余诗敏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周宴然,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看着,你能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教室。
周宴然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身回到座位上,却发现左浠诺正拿着那瓶冰乌龙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宴然哥,你嗓子哑了,喝点水吧。”
周宴然看着她,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他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滋润了干涩的嗓子。
“傻瓜。”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的同学们还在沉睡。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教室后排的两个少年少女,正分享着一瓶冰乌龙茶和一个芋泥奶芙泡,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而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闫英华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手机。她看着周宴然那温柔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这场关于青春的博弈,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后的和解,并没有让暗流平息,反而让它们涌动得更加汹涌。只是此刻的周宴然和左浠诺,都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无暇顾及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