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她一心只想跑路》子升卿一

3、沈家庶女？

　　晏无渡单手稳稳拖住欲下跪的沈栖迟，指尖不经意抵在她腰间，俩人距离倏然拉近，气息几乎相闻，沈栖迟稍一抬头便能触碰到晏无渡的下颌，她浑身一僵，呼吸不由得凝滞。

　　晏无渡察觉，慌忙放开手后退两步，战略性咳嗽了两声：

　　“沈姑娘膝盖处还有伤，不必跪。”

　　静了片刻，他又道：“以后沈姑娘见本王也无需跪。”

　　沈栖迟尚未回神，晏无渡已将目光转向还在地上跪着的明月和萧立身上：“你们也起来，萧立，送沈姑娘回府。”

　　二人应声而起。

　　“回府？是回我在这个世界的家吗？”沈栖迟暗自思忖。

　　“这个世界？”晏无渡敏感捕捉到了这个词，眼底略过一丝暗色，却未多言。

　　萧立上前拱手：“沈姑娘，请随我来。”

　　沈栖迟心头一松：“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她想。

　　明月率先一步要出门却被晏无渡叫住：“明月，你也去，这几日你就留在沈姑娘身边，照顾起居。”

　　沈栖迟顿觉头疼：“这不是明目张胆叫人监视我吗？”

　　明月心中同样叫苦，却不敢违逆，只得试探道：“王爷，奴婢若是走了，老夫人那边·····”

　　“本王自会安排。”晏无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明月只得低头称是，心里却暗自叫屈：“王爷以前明明很讨厌这些个冒牌货，恨不得通通都杀了，现在不仅不杀这人，刚刚还用手去扶，还叫我去贴身伺候，这女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明月对沈栖迟的厌烦又深了几分。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直到再也望不见门匾，沈栖迟才轻轻吁了口气，放松身子倚进车内。

　　途中，沈栖迟了解到了关于她在这个世界的家“沈府”的一些事，是从明月和萧立的谈话中了解到的，明月和萧立都坐在马车前面，明月甚至都不想和沈栖迟待在同一个空间。

　　沈家是商贾，有俩个女儿，她是二小姐，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前段时间才被沈家人从乡下接回。

　　沈栖迟就听见这么多，明月说话实在难听，说什么不过一个庶出二小姐就将她们王爷魂勾走了，真是好手段什么什么的。

　　沈栖迟表示完全没有好吗？这个明月莫不是眼瞎，他们家那王爷明明就是想捏死她啊。

　　明月声音很大，沈栖迟知道，她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索性就将耳朵堵上了，不再理会。

　　直到马车稳稳停下，沈栖迟才把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撩帘下了马车，沈府牌匾映入眼帘，沈府大门不算气派，甚至略有些陈旧。

　　门房见到明月与萧立，吓得连忙躬身开门，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便有人来带他们进门，沈府看着不气派里头却大得很，几人跟着家仆拐了好几个弯才到前厅。

　　家仆恭敬道：“听闻是王府的人来了，老爷夫人已命人备好茶点在里等候。”

　　萧立点头，沈栖迟欲要进去却被他拦住：

　　“劳烦沈姑娘在外稍候片刻，王爷有话需要单独转告沈老爷与夫人。”

　　虽不知什么话自己听不得，可沈栖迟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好，遂点头。

　　厅内，沈家老爷沈文柏与夫人王氏见来人是王爷心腹萧立心中暗道：“难道事情败露了？”

　　俩人强作镇定，奉茶迎上：“王爷若有吩咐，遣人通传一声便是，怎敢劳烦萧侍卫亲临。”

　　萧立面无表情接过茶盏，径自落座，不语。

　　沈氏夫妇对视一眼，皆惴惴难安。

　　“咚”地一声。

　　茶盏被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惊得两人肩头一颤。

　　“沈老爷，沈夫人，可真是好胆识？”萧立声音冷沉，“皇后娘娘为王爷择妃，指的本是贵府嫡女，本有意撮合，沈家却已乡间庶女充数，此乃大不敬之罪。”

　　沈文柏与王氏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实在是小女虽为嫡出，却自幼体弱，恐难尽心服侍王爷，这才····这才斗胆···”

　　沈文柏额角沁汗，心底惶然：终究还是没瞒住。

　　当初皇后选中沈家，王氏喜不自胜，四处宣扬，却偶然从闺中密友，如今的户部侍郎夫人处听得一桩密事：

　　送入晏无渡府中的女子，皆是有去无回，传闻尽数丧命于晏无渡之手，民间传，皇子晏无渡整日萎靡，除了喝酒玩乐什么正事都不干，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这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晏无渡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这件事被瞒得极深，鲜有人知。

　　夫妇二人惊惧之下，怎肯让嫡女涉险？焦灼数日，这才想起乡下还有一庶出女儿，遂兵行险招，将庶女接回送去了王府，本打算待风头过后，再将嫡女作为庶女接回，怎料这事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两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行了。”萧立道。

　　“王爷不追究此事，如你们愿，二姑娘也入了王爷的眼，王爷不日便去皇上那请旨成婚，只是······”

　　两人刚松一口气，心又提了上来。

　　只是？只是什么？

　　萧立站起身，扶起地上的沈文柏和王氏，

　　“只是。”萧立眉眼上挑，沈文柏却在微微战栗。

　　“只是，王爷希望，我今日送回来的是沈家二小姐，出嫁那日与王爷成婚之人也只能是沈家二小姐，你可明白。”

　　沈文柏一愣，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沈府谢王爷不杀之恩，定是会好生待嫣儿的。”

　　沈嫣，沈府庶女之名。

　　沈文柏心想，即便萧立不提醒，他也绝不敢再将嫡女换去，攀附王府虽好，可若王爷哪天又发起疯来，他是需要这颗大树，却不愿让爱女涉险，再说了，沈焉虽为庶女，但总归是要从沈府嫁出去的，这就够了。

　　“嫣儿？”

　　萧立挑眉，嘴角微扬，重重拍了拍沈文柏肩头。

　　沈文柏被吓得一颤。

　　萧立不再理会，走至门前，拉开门，笑盈盈对着沈栖迟道：“沈小姐，请进。”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沈栖迟还是有些许退缩，在现代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虽无父无母，但院长妈妈很是爱她，沈家父母应当也是爱自己女儿的，她实在是怕露馅。

　　沈栖迟惴惴不安，一直跟在萧立身后借他高大的身躯遮挡。

　　沈文柏与王氏只见明月，不见旁人。

　　萧立看向二人：“沈老爷，沈栖迟小姐我已安然送回，方才所言，二位可都还记得？”

　　萧立看着二人，那眼神里满满威胁。

　　沈栖迟？

　　沈文柏瞳孔骤缩，王氏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手却被沈文柏死死扣住，

　　“明白明白，多谢王爷宽宏。”

　　“出来吧，沈小姐，见亲生父亲，有什么好怕的。”

　　沈栖迟暗自祈祷：千万别看出破绽，她实在是没有原主任何记忆，她不是魂穿是身穿啊喂，容颜不知道与这沈小姐像不像，但愿系统能摆平这些事。

　　沈栖迟从萧立身后探出一只手再探出半个脑袋，打招呼道：“嗨⁓父亲，母亲。”

　　看清眼前人容貌，王氏差点昏倒，反倒沈文柏却淡定非常，眼前人并非他们送去王府的沈嫣。

　　萧立抬手，另一名侍卫上前将一包东西轻轻放在桌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王爷赏的，姑娘在府中，劳烦沈老爷和夫人好生照顾，若有一丝一毫怠慢，或者让人知晓了不该知晓的······”

　　萧立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沈氏夫妇的脸，在沈文柏耳边悄声说道：“沈家上下，恐无存焉。”

　　沈文柏汗如雨下：“不敢，不敢，绝无此事发生。”

　　“另外，明月姑娘也会一同陪沈小姐住下，还劳烦沈老爷多多照料。”

　　“明月姑娘能在沈府住下是沈府的荣幸，我等岂敢怠慢。”

　　沈府大门重新合上，发出沉闷声响。

　　明月先行去看自己房间了，前厅只剩下沈氏夫妇和顶着沈家庶女身份的“沈栖迟。”

　　沈文柏瘫坐在凳子上，王氏则捂脸低声啜泣起来。

　　沈栖迟站在厅中，尴尬又茫然，她现在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多做多错，她不敢赌。

　　“你···”沈文柏艰难起身，看着沈栖迟，眼神挣扎，“你····且随我来。”

　　他给沈栖迟安排的是一处偏僻但还算干净的小院，名叫竹心苑，只配了一个，胆小寡言，名唤小荷的丫鬟。

　　沈文柏全程并未多言，沈栖迟只觉得，原主刚从乡下被接回，与沈文柏不亲近很正常。

　　奇怪的是沈文柏一直反复叮嘱让她少出院门，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从乡下来的，沈文柏怕她出门丢人。

　　王氏送来了几套半旧不新的衣裙，尺寸大致合适，沈栖迟也就收下了。

　　明月从下午过后就再也没在她身边出现过，沈栖迟倒也乐得清闲。

　　是夜，竹心苑。

　　沈栖迟躺在陌生的硬板床上，瞪着头顶帐幔，毫无睡意。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穿进野史，遇见梦了二十年的杀人男主，发现男主好像认识自己，如今自己还被困在了这深宅大院。

　　“系统！”她在心里呼喊。

　　【在呢在呢！宿主晚上好呀！】机械音欢快地响起。

　　“好什么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宴无渡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沈家是怎么回事？他们家庶女和我同名吗？任务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这一切的一切总得有理由吧。”

　　【滴，检测到宿主疑问过多，核心任务：在此世界活过一百天，且每日需对晏无渡表达赞美，，其他信息需宿主自行探索哦，当前世界为《王爷他为何总是这样》的漫画衍生现实，逻辑已自洽，宿主身份已载入：沈府庶女沈栖迟，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百日后根据任务进度结算，可有机会返回原世界。】

　　“机会？不是一定？漫画衍生现实？统你莫不是忘了白天我说是穿进野史了你说嗯，现在又成了衍生现实，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系统沉默良久，沈栖迟觉得自己面前有一排乌鸦飞过，脑子里是小抖最近火的那个：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加BGM

　　终于，在半个世纪过去后，系统才又敷衍道：【“努力才有回报嘛！宿主加油，本系统先去补充能量啦。”】说完，声音再度消失，任凭沈栖迟如何呼唤也不再现身。

　　“……”

　　沈栖迟烦躁地翻了个身，到底为什么要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啊？

　　“疯了，真是疯了。”她喃喃道。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沈府高墙之外，夜色浓如泼墨。

　　宴无渡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立在墙角的阴影里，萧立带着几名暗卫，分散在更远的暗处，屏息凝神。

　　王爷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竹心苑那一点微弱的，尚未熄灭的烛光。

　　萧立心中骇浪滔天，今日之事，桩桩件件都超出常理，王爷处死了皇后送来的沈家“庶女”，却带回了这个与“那位”容貌酷似的女子，甚至不惜威胁沈家为其伪造身份，如今更是不顾身份，亲自来这沈府墙外守夜。

　　他跟随王爷多年，深知王爷对“那位”的执念已近乎疯魔。十年了，所有人都以为王爷早已心如死灰，只剩杀戮与暴戾，可今日，那死灰之下，竟复燃起如此骇人的炽焰。

　　宴无渡听不到沈栖迟具体的心里话了，距离似乎限制了那奇异的能力，但他能感觉到她还在那里，没有消失，这就够了。

　　他怕。

　　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怕天明时分，这缕孤魂般的影子又会如十年前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只能守在这里，用最笨拙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更深露重，玄衣渐渐被夜露浸湿，冰凉地贴在身上，宴无渡恍若未觉，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扇窗。

　　直到东方既白，那烛光终于熄灭，那悉悉索索的喃喃声再没传来，宴无渡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软弱的守候都褪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决绝。

　　“萧立。”他唤道。

　　“属下在。”

　　“更衣，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