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冬恋》循循的鲨鱼

8、晚星映眸 心念皆晞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泼洒在沪上顶级私宴的鎏金穹顶之上。林晞穿着一袭月白色真丝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行走间像流动的月光。她刚应付完一圈寒暄，指尖捏着的香槟杯壁凝了层薄汗，便借着透气的由头，悄悄溜到露台。

　　江风带着湿润的潮气，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她扶着雕花栏杆往下望，黄浦江面上游船的灯串连成星河，远处陆家嘴的摩天大楼亮着璀璨的霓虹，衬得天边的晚星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晞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沈沐言。她转过身，看见他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正落在她被江风吹乱的发梢上。他手里多了件羊绒披肩，走近时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里面太闷了。”林晞拢了拢披肩，指尖触到布料上细腻的纹理，“你怎么也出来了？沈叔叔不是让你留下来谈合作吗？”

　　“合作哪有你透气重要。”沈沐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江风的轻响，像羽毛拂过耳畔，“刚听见你跟助理说想出来透口气，就跟过来了。”

　　林晞弯了弯眼，没拆穿他的借口。她太清楚他的习惯——从小到大，只要她露出半分疲惫或不耐，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就像去年家族晚宴上，她被长辈逼着相亲，他“恰巧”过来借她帮忙看一份海外项目的合同，把她从尴尬里带了出来；就像她高中时熬夜备考，第二天清晨书桌上总会多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旁边压着他整理的错题集。

　　这些悄无声息的关照，像晚星一样，在她漫长的岁月里亮着温柔的光。

　　“你看那颗星。”林晞忽然抬手指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我小时候总觉得它像颗糖。”

　　沈沐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漆黑的天幕上，一颗孤星正闪着细碎的光。他侧过头，视线却落在她的脸上——江风拂起她的碎发，落在白皙的颈侧，她的眼睛映着星光，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

　　“确实像。”他轻声说，“像你爱吃的那款海盐太妃糖。”

　　林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怎么还记得？那是我小学三年级的喜好了。”

　　“你的事，我都记得。”

　　沈沐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她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浦江的灯火，没有天边的星光，只有她的身影，清晰而滚烫。

　　空气里的江风似乎都暖了起来。林晞的心跳莫名加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流苏，轻声说：“沈沐言，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宴会厅里传来助理的呼唤声。林晞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我得进去了，我爸妈找我。”

　　“去吧。”沈沐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披肩，目光依旧温柔，“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林晞点点头，转身往宴会厅走。刚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沈沐言依旧站在露台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像晚星追着月光，执着而滚烫。

　　回到宴会厅，林晞被父母拉着介绍给几位世交长辈。她笑着应对，眼神却忍不住飘向露台的方向。隔着落地玻璃窗，她看见沈沐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侧脸。下一秒，她的口袋里传来震动，点开微信，是他发来的消息：

　　【晚星很好看，但没你好看。】

　　林晞的脸颊瞬间发烫，她抬起头，望向露台的方向。沈沐言刚好也看过来，隔着玻璃，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晚星落在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守护，那些悄无声息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青梅竹马的仗义，而是他独属于她的浪漫。晚星映眸，心念皆晞，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