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冬恋》循循的鲨鱼

7、沐风护晞 悄无声息

　　深秋的清华园被染成了暖黄色，银杏叶铺满通往图书馆的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林晞抱着刚借来的专业书，远远就看见三楼靠窗的位置坐着熟悉的身影——沈沐言穿着米白色毛衣，指尖夹着钢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个位置是她的“专属座”，从大一开始就没变过。靠窗、采光好，抬头能看见楼下的银杏林，低头便是开阔的桌面，最妙的是，书架刚好挡住过道的人流，安静不被打扰。她从未跟沈沐言说过这个偏好，可每次她赶去图书馆，那个位置总被他“恰巧”占着，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甜而不腻，是她最爱的口味。

　　“你怎么又占了我的位置？”林晞走过去，把书放在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嗔怪。

　　沈沐言抬眸，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润，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刚巧路过，见这里空着，就替你留了。”他把热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刚买的，还热着。”

　　林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她太清楚他的“刚巧”——大一上学期她赶早八没吃早饭，他书包里总会多带一份三明治；她随口说实验报告难写，第二天他就把整理好的模板发在她微信里；她怕黑，每次晚自习结束，他总能“恰巧”出现在教学楼门口，陪她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林荫道。

　　这些悄无声息的关照，像空气一样包裹着她，早已成了习惯。

　　大二的专业课难度陡增，《信号与系统》成了林晞的拦路虎。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她泡在图书馆一整天，对着满页的公式推导愁眉不展，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草稿纸，嘴角微微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小兔子。

　　“这里错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点在草稿纸上，沈沐言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写满批注的课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哪里？”林晞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沈沐言没动，只是用钢笔在错误的步骤旁画了个圈，耐心讲解：“傅里叶变换这里，你漏了相位因子，再结合课本例题看一遍，应该就能懂了。”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下午，他陪着她把所有错题过了一遍，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刮起了冷风，林晞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沈沐言脱下自己的风衣，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驱散了寒意。

　　“别冻着。”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被风衣罩住的小身板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晞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风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总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却从不说什么。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林晞的《信号与系统》考了年级第三，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沐言。她买了他最爱的黑咖啡，跑到他的院系楼找他，却被告知他一早就去了实验室。

　　她在实验室楼下等了半小时，才看见沈沐言穿着白大褂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瞬间亮了起来。

　　“给你的。”林晞把咖啡递给他，嘴角扬起甜甜的笑，“谢谢你帮我补习，我考得很好。”

　　沈沐言接过咖啡，指尖碰到她的，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你本来就很聪明，只是没找到方法。”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林晞点点头，看着他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上清华，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他的存在，早已像呼吸一样自然。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他的笑容，她会心跳加速；想到他的照顾，她会嘴角上扬；甚至只是并肩走在路上，都觉得空气是甜的。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林晞作为学生会成员，要在校园里组织迎新年活动，忙到傍晚才结束。雪下得很大，覆盖了整个校园，踩上去咯吱作响。她站在活动场地门口，看着漫天飞雪，有些犯愁——她没带伞，手机也没电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冒雪回宿舍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沐言清俊的侧脸。“上车。”他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依旧温柔。

　　“你怎么来了？”林晞惊讶地坐进车里，身上的寒气瞬间被暖气驱散。

　　“听学生会的人说你在这里忙，猜你没带伞。”沈沐言递给她一条温热的毛毯，“裹上，别感冒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眼底带着心疼。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雪夜里，林晞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忽然想起小时候。那年冬天也下了很大的雪，她在院子里堆雪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哭得惊天动地。沈沐言跑过来，把她扶起来，笨拙地给她拍掉身上的雪，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她脖子上，说：“别怕，我护着你。”

　　那时的他，才八岁，却已经懂得要守护她。而这一护，就是十几年。

　　“沈沐言，”林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沐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而认真：“因为你是林晞。”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林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漫天风雪，也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她忽然明白，他的守护，从来都不是青梅竹马间的仗义，而是藏在岁月里，悄无声息的爱意。

　　车子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下，林晞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沈沐言，鼓起勇气说：“沈沐言，下次下雪，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好不好？”

　　沈沐言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好。”

　　林晞推开车门，走进漫天风雪里。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像春风一样，温柔地包裹着她。她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海誓山盟的承诺，就像沈沐言的守护，悄无声息，却早已深入骨髓。

　　雪越下越大，落在肩头，冰凉刺骨，可林晞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期待着下一场雪，期待着和他一起堆雪人的时刻，更期待着，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深情，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