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因理 “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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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堰等人默默围了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明赫。
前尘过往他们不清楚，何况眼下这种情况，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玉乐栖刚刚是魂飞魄散。
时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林昭的衣服，小声嘀咕道：“不对啊，那个……明老大自己当初不就是被天雷劈了个魂飞魄散？”
林昭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
他不是神明，没听到那些往事。连玉乐栖等人的身份，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明赫跪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角坠落，砸进了泥土里，很快便渗入其中。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那声叹息带着一些沉重的意味，在整个山洞里都能听得清。
林昭敏锐地抬头，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可那声叹息明显不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
林昭忍不住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下一秒就又听到了一声叹息。
还能有谁在山洞里呢？
他似有所感地抬头，发现原先一半枯死一半生机的树在阵成的那一瞬间重新焕发了生机，整棵树郁郁葱葱，每片树叶都鲜活有力，随着风轻轻摇晃。
像是从沉睡中醒来了似的。
下一秒，树上莹莹亮起了白光，从树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穿过华池，落到了明赫的面前。
明赫本来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喂，这么伤心啊。”
那声音轻佻，带着一丝玩味。
明赫猝然抬起头，拧着眉，看向了来人。
那人穿了一身白袍，乌墨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的眼睛是青绿色的，莹莹亮着光。
他生的清秀，白皙的脸庞仿佛没见过光似的，手腕间挂着一串木色的珠子，赤着脚，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明赫对上这位千年未见的老熟人，收了情绪，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勉强提了精神去应付。
“你醒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差劲：“所以你刚刚一直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来帮把手？”
那人无奈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模样，“明赫，你知道的，我不能插手因果。”
明赫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知道理确实是这个理，可是他很难控制着自己不去怨恨。
那人转了转手腕上的珠子，整暇以待明赫开口。
明赫拧了拧眉，“川”字的纹路在眉眼间更深，他深呼吸几口，才压下情绪。
“因理，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老朋友许久未见，不打声招呼岂不是有失礼节？”那唤名因理的人笑盈盈地开了口，“毕竟，千年前我们做了那桩交易，可把我也牵扯进了你的因果里。”
“现在，你家小朋友害得我牵扯进了另一桩因果。”
“你是来告状的？”明赫问道，眉眼依旧没有舒展，只有深深的疲倦。
“不。”因理摇了摇头，“我是来还这个因果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他。
他笑盈盈地招了招手，“千月，过来。”
千月原本还不敢认，此刻听到因理招呼她，一下子冲了过来，却又在离因理几步远的地方止住了脚步，像是近乡情更怯。
因理无奈一笑，“许久不见，这是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
千月这才敢上前，一把抱住了因理的胳膊，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喜悦，“师父！”
因理摸了两把她的头发，“乖。”
众人看到这神奇的走向皆是一愣，就连明赫也不例外。
“千月是你徒弟？明赫忍不住开口。
因理点了点头，一脸骄傲，“我这徒弟教的不错吧、”
明赫沉着气，点了点头。
他还是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因理压了嘴角，对千月说：“你去旁边等等，我有些事要和明赫单独说。”
千月乖乖地松了手，“哦”了一声，走远了。
而林昭他们三个一看这情况，知道因理是有事想单独和明赫说，便也自觉地走远了。
等其他人都走开了，没等明赫开口，因理自己就先一步解释了起来：“你一定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吗？”
明赫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很冷淡地点了下头。
因理勾了唇角，“这个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明赫现在的情绪极差，根本不想听因理废话。
因理闻言也不生气，笑了起来：“明赫，我记得你千年前的脾气没有这么暴。”
“那是以前。”
因理小声嘀咕了一句“瞅你这个鳏夫样”，也不敢拖延，怕明赫真的对他动手，连忙开始解释：“记得我们以前做的那桩交易吗？”
“后来，你走了之后，玉乐栖找到我这儿来了。”
“我们俩也做了一桩交易，代价是我需要沉睡百年，而在这百年里，玉乐栖如果遇到了千月，他需要替我照顾千月，还了这桩因果。”
明赫望着不远处的千月，无声地想。
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说欠了她师父一个人情，是这样啊。
“至于千月嘛，她和她姐姐千曦都是华池里长大的莲花，受了日月精华而生。你的阵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式微，魔气外泄。而她姐姐吸收了魔气，导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因理的神色很淡，“她姐姐吸收的魔气，其实是替我分担的。我欠了她姐一个人情，所以当她妹妹逃出去的时候，我收留了她妹妹，算是偿还了这一桩的果。”
“所以呢？”明赫看着因理，他现在已经无暇关心他人，他只想知道一件事，“玉乐栖能不能回来？”
他当年大半灵魂全填进了阵法，又被天雷劈了个魂飞魄散，依旧能够转世回来，那么玉乐栖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因理沉默了一下，一贯的笑容淡了不少。
明赫心里忍不住一咯噔，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莫非，没有办法……
可是除了问因理，他也问不到旁人了。
其余的神明陨落的时间都比他早，如果说有谁还知道当年的事情，就只有因理了。
他几乎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紧紧抓住了因理的胳膊：“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因理看着这位年轻的神明。
当年的明赫深居简出、意气风发，敢和天道对峙。
如今却因为失去了心爱之人泪流满面，往日的意气净失。
因理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明赫的手，明赫便松开了自己的手，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祈求着能有好消息。
因理缓缓开口：“明赫，你要知道，你的回来不是偶然。”
“当年你捡回玉乐栖，结下了因，之所以劈下来那么多道天雷让你魂飞魄散，那是天道对你介入因果的惩罚。你种了因，玉乐栖需要替你偿还果。”
“所以你陨落，他飞升。他接过了你留下来的重担。”
“你替他挡了天雷，那是第二道因，而如今他为了偿还而献祭灵魂，此果便以结了。”
明赫听到了因理的言外之意，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来，逐渐变得有些黯然。
下一秒，因理的话却又让他眼睛一亮，“可是你们的因果不仅如此，这个，就要你自己去还了。”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明赫一听还有希望，眼睛又亮了亮。
因理弯着眼睛，神色里带着些许悲悯，“我说过，我是来偿还因果的。”
他手上的珠子飞出，明赫摊开掌心，眼睁睁地其中一颗落在了他自己的手心里。他忍不住拿起珠子，细细打量，才发现珠子上面刻了一只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活灵活现，像极了玉乐栖笑起来的模样。
明赫怔怔地望着手心里的珠子，心里涌起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猜想。
因理看着他的神色，淡淡开口：“这里面，有玉乐栖的一部分灵魂，也藏着他的记忆。”
“你想要的答案，这里面应该都能找到。”
明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看着因理，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躬，“谢谢。”
因理后退了几步，错开身，没有接受：“我只是来还因果的，受不起你这一谢。”
“快回去吧。”因理抿了抿唇，下一秒，他便消失在了空气里。
明赫仰头，因缘树上绿光闪闪，叶随风动。
虽然因理说是为了偿还因果而来，可是明赫还是真心实意地对着因缘树的方向，轻声道了句谢。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千月也不见了，剩下三个人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老大，怎么样了？”明赫刚一走过去，或许是看他现在脸色好了许多，闻堰试探地开口。
明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千月呢？”
“千月跟着那个人走了。”时霖指了指因缘树的方向，“他说千月过段时间就会回到局里。”
明赫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闻堰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惹得明赫不高兴。
明赫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沉声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闻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不是怕惹你伤心嘛……对了老大，有办法了吗？”
明赫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是望着远方，“嗯，应该是有了。”
明赫说话一贯不说绝，他说应该就应该有很大可能了。
闻堰和时霖对视一眼，均是喜上眉梢。
明赫不由得觉得好笑，嘴唇微微勾了勾，转身向外，“走了，在这耗着干什么。”
“好。”闻堰他们加快了步子，紧紧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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