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献祭 “别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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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掐的窒息，被掐的难受，片刻后姐姐松了手，叫她快跑，别回头。
姐姐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但是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她想，她总该记住姐姐的样子。
哪怕她从未见过姐姐的模样。
可是没关系，记一点，再多记一点，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只是姐姐认出她来了。
她也能认出姐姐。
她一定会先喊出那声“姐姐”。
她跌跌撞撞往前跑，分不清前路也不知道东南西北。
她知道往前跑。
她只知道姐姐让她跑的越远越好。
多远才算远？
她不知道。
她跑到精疲力尽，跑到再也没有力气跑。几天下来，她几乎滴水未进，发现这里灵气稀薄的根本不足以让她修炼。
又饿，又累，又困。
她摔倒在了山脚下，不慎磕到了后脑，醒来前尘尽忘。
于是华池被封了很多年，她和千曦也失散了很多年。
没想到重逢的第一面，就是诀别。
千曦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千月顿时崩溃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横七竖八地爬了满脸。她不再挣扎，缓缓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她没有过多的时间伤悲，正是因为她刚刚一直沉浸在回忆和不清楚的状态，拖累了大家，这才害死了姐姐。
她用力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坚定又冷酷。
下一秒，厌和千月都动了。千月化身出一柄光刃，和千曦的把柄极其相似。那光刃带着破釜沉舟、大有不顾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了上去。
光刃一下又一下地撞了上去，屡屡落空却又屡败屡战。
千月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她从来没觉得什么是不可能过，她只想着失败了就多试试，总有可能会成功的。
而在千月和厌疯狂对打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林昭一直在原地盘腿打坐，他紧闭着双眼，口中念着经文，周身浮动着金光，像是有一层屏障，牢牢地把他隔绝在外。而他的语速也越发的快了，随着他嘴唇动的越快，他周身出现的金字也越来越多。
林昭忽地睁开眼，周身的金字流动起来，一瞬间织成了一张网，朝厌盖了过去，厌被千月纠缠的紧，一时来不及躲开，被那张金网笼罩了个正着。
金网落下并不是化为无形，而是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身上。
厌忍不住惨叫一声：“啊——”
他的叫声凄厉，整个人也随之缩小了些许。
与此同时，玉乐栖的阵法只差最后一笔。
玉乐栖的手腕血流不尽，而他好像无知无觉，感知不到疼似的，只是不停地沾着血跪在地上绘画。他经过的地方血没有干涸，依旧是刚流淌下来的样子，亮眼的、殷红的，甚至隐隐发着光。
明赫早在千月出手的那一瞬间也掐了诀，足尖点地，飞奔而去，与千月一起围攻。
时霖和闻堰原本也不想闲着，忽然听到玉乐栖的声音。
玉乐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阵快画好了。这个阵需要五个人压阵，位置我给你们标好了，你们想办法把他引到阵法中央，然后压阵，可以做到吗？”
闻堰和时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当然没问题。”
与其同时，正在和厌搏斗的明赫和千月也听到了这句话，就连林昭也不例外。
林昭站起了身，他的经文可以起到净化的作用，至于人在哪里都没有影响。于是他往前几步，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压阵的点落座，继续盘腿念经。
而闻堰和时霖选择了从背后包抄，明赫和千月也有意识地往后退，逼得厌不得不向着他们预谋的位置前进。
明赫握着千月化出的刀，和厌打的难舍难分。千月在明赫手中终于可以触碰到了厌的实体，她带着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每一下都捅穿了厌。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被缠的不行，身上也多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
而时霖和闻堰二人从背后冒出，厌知道闻堰的厉害，他也不敢回头和闻堰对视，怕闻堰控制了他的心智。
眼下这种情况，他哪怕只是恍惚了一瞬，都很危险。
厌最精明了，于是他把后背留给时霖和闻堰，欺负他俩最精通之处不在于武斗。
但饶是这样，他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入了阵法。
明赫几乎是贴着他与他肉搏，把他的视线挡了个死，他瞧不见自己身处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阵里。
等明赫使了个破绽，厌心中窃喜追击的时候，却发现明赫闪到了几米之外，而他背后的那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正面对上的人，是玉乐栖。
玉乐栖不爱说什么废话，更不想和厌说话。
所以一看厌中招入阵，他站在阵法的中心，双手紧扣，手指翻飞，手中缠绕的红线急速飞了出去，连接到了五个人的手上。
红线缠绕上明赫他们的手上之后立刻没了身形，销声匿迹。
而玉乐栖没有闭上双眼，他睁着那双漂亮的紫色的眼眸，黑色的头发忽然飞速长长，又在一瞬间变白。
狂风骤起，吹的他衣角翻飞，长长的白发也在脑后随风而动，而他站在风眼，屹然不动。
明赫望着玉乐栖，眼里带上了一抹惊艳。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玉乐栖的神明本相。
玉乐栖八指紧扣，食指相抵，喝道：“阵起！”
那一瞬间金光大盛，天光已亮，白的都有些睁不开眼，隐隐可听到山河长鸣，水声汩汩，流淌过每个人的耳边。
金光笼罩了厌，厌愣住了，旋即拼命挣扎了起来，他化作一团黑雾，与金光搏斗，想要反客为主。而金光与他不相上下，一时难舍难分。
时霖在这烈烈风声里大声地喊道：“玉教授，我们该怎么做！”
玉乐栖没有回头，声音却落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耳边：“提供一点灵力就好。”
闻堰和时霖面面相觑，“怎么提供？”
这时候，明赫开口了：“闭上双眼，寻找你心中的信念。想想你们是为什么而来。”
闻堰千月等人忙不迭地照做。
而明赫望着玉乐栖，他恢复了记忆之后提供灵力就没有那么麻烦了，他认出来刚刚的红线既是连接他们的，同时也可以以此为媒介，向玉乐栖提供灵力。
华池本就吸收天地灵气，对厌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几个人还只能和厌打个平手，可见这些年，厌吸收了多少魔气。
玉乐栖丝毫不惧，他周身金光运转流动，控制的金光也在和厌缠斗中占了上风，已逐渐把他往地上逼近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厌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啊啊啊——”的吼了一嗓子，周身忽然膨胀变大，黑雾越发的浓厚，两个人的情况一下子逆转。
明赫神色一紧，立刻意识到厌的目的了。
厌这是集齐了世间所有的魔气，不打算要命了。
他不想活了，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不好，他要自爆了！”
明赫怕玉乐栖不知道，立刻提了声提醒玉乐栖。
玉乐栖没有回头，从明赫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眼角的那颗小痣越发的鲜红。
玉乐栖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如同一尊雕塑，又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钉在了那里，半步不肯后退。
玉乐栖的周身的金光运转的越发快了，也更加亮眼，刺目的闻堰他们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可是黑雾还在蔓延，拢成了巨大的一团，仍然在和金光的搏斗中占上风。
就在黑雾即将把金光完全吞噬的那一瞬间，玉乐栖动了。
他脚步轻点，瞬移到了黑雾面前，周身的金光璀璨而亮眼，一瞬间就把黑雾彻底笼罩了进去。
明赫瞳孔紧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玉乐栖要干什么。
他这是打算祭出自己，与厌同归于尽！
“不！”明赫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可是理智占上风，一旦他离开阵法不稳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他的脚步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只能绝望地喊着：“别这样！”
在他的计划里，完成这件事的人本该是自己。
可玉乐栖去了，带着诀别的、孤注一掷的气势，走向了黑雾。
黑雾意识到了玉乐栖要干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能拖下一个神明也不亏啊……”
他的语气怨毒，“玉乐栖，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玉乐栖终于开了口，语气冷淡，“该下地狱的，是你才对。”
下一秒，他紧紧拽着黑雾不松手，周身的金光笼罩了整个山洞，只能听到黑雾在里面痛苦地嘶吼，“不——”
而玉乐栖的身影渐渐匿去，变得透明，明赫眼睁睁看着玉乐栖逐渐和金光融在一起，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落下：“别这样，玉乐栖，别这样……”
玉乐栖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如同小时候一样的执拗。
他的嘴角动了动，明赫的眼里满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废了好大力气才认出来玉乐栖在说什么。
他说，等待好苦啊。
他说，明赫，我也要你等我一等。
下一秒，金光散去，玉乐栖彻底消失了。
而阵上的血忽地亮起，血光沿着阵法的纹路流转一圈。
阵成了。
明赫忽然全身失了力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了下去。
他泣不成声。
“玉乐栖……别这样……”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呼唤，都无法听到玉乐栖以往那笑盈盈的、如清泉一般的声音回应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