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碎片 “他本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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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赫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万灵当铺。
他想，玉乐栖既然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说不准会有答案。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查看记忆，但是玉乐栖的藏书室那么大，说不定也有能找到对策呢。
怀揣着这个想法，明赫直奔万灵当铺。他现在恢复了记忆又恢复了身份，也不用开车去了，速度自然很快。他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到了万灵当铺的门口。
出乎意料，门竟然是敞开的。
明赫的脚步顿了一顿，心里不自觉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可当他踏上台阶，看到柜台里的人，那种期待和欣喜瞬间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
赫钧站在柜台里，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挑了挑眉。
他近日又去打了眉钉，眉尾处挂了个银色的环，很嚣张的模样。
他看到来人是明赫，像是有些失望，下意识地回道：“玉乐栖不在店里。”
明赫一怔，忽然尝到了满心的苦涩。
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赫钧又扬了下眉，像是在说，知道你还来。
“我来找个东西。”明赫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走到楼梯口，礼貌地询问：“我可以上去吗？”
赫钧冷漠地收回了目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请便。”
明赫哑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抬脚上楼。
很奇怪，明明他才离开了这里几天，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他推开藏书室的门，桌上还堆着那日他们翻找至天明的书。他走了进去，一旁的小沙发上还搁置着那日他给彤彤盖的小毯子。
他走到那日坐的位置坐下，侧过脸，他仿佛还能看到玉乐栖低头认真看书的模样。
玉乐栖从书本里抬起头，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弯起眼，冲他笑了笑。
他伸手，却落了个空。
原来是幻觉。
明赫觉得自己这会儿也没法认真地把注意力放在书上，于是推开椅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玉乐栖卧房的门口。
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从里面隐隐地透出光。
他的心一跳，下意识地就推开了门。
床边确实趴了一个人影，睡得正熟。
明赫一看那身影，就认了出来。
是彤彤。
他走到彤彤身旁，也没想惊扰他，把人轻轻抱到一边的椅子上，给他盖了张小毯子。
明赫一扭头，发现浴室竟也亮着光。
莫非玉乐栖走的时候太急，忘了关灯？
他不解地拧了拧眉，走到浴室门口，想着帮玉乐栖关灯。可当他推开门，发现光根本不来源于浴室灯，而是洗漱台下方的柜子。
明赫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他借用玉乐栖浴室的时候，这柜子里面亮起的那盏灯。
他寻思着或许就是那盏灯，当他拉开柜门，发现那盏灯在柜子里亮着，一点不意外地松了口气。
明赫把灯从柜子里面拿了出来，放到了洗漱台上，想着要不要研究一二，下一秒，他握在手心的珠子竟飞出了他的手里，直直地飞进了灯里，他甚至没来得及抓住。
同时胸口微微发烫，他手伸进衣服里，摸出来了发热的来源。
那是玉乐栖给他的那张平安符。
他这会儿恢复了记忆，认出来符上的图案其实就是两道符的叠加。一道是平安符，而另一道其实是传送符。
想来玉乐栖当时就是凭借这个赶来的。
他刚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秒，平安符当着他的面燃烧成了灰烬。
灰烬没有洒在地上，而是径直飘进了灯里。
明赫惊讶于这奇特的异象，又立刻想到，或许答案就在这盏灯里。
他试着伸手，触摸了一下这盏灯。
古铜色的灯忽然亮了，过盛的强光笼罩了整个浴室，下一秒，明赫感觉到了一阵强劲的吸力，硬生生把他卷入其中。
明赫被那光弄得睁不开眼，只能感到天旋地转，连脑袋都有些发晕。
等他终于感觉到四周稳定下来，光也变得柔和，他才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又是一愣。
因为这里不是别处，是当年他和玉乐栖居住的小屋。
而玉乐栖白发翻飞，正从半空中稳稳落地。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哪段记忆。
这是玉乐栖飞升，他陨落之后发生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玉乐栖落地时踉跄了几步，白色的长发铺满了整个背部，眼角的小痣殷红如血。
他看着玉乐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开始在地上绘制阵法。
他看着玉乐栖绘制的走向，忍不住拧起了眉，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他似乎意识到玉乐栖要干什么了。
那是这世间最为复杂也最为狠厉的阵法。
诘问。
他从未教过玉乐栖这个阵法。
而且仔细一看，那阵法似乎与他记录的阵法又有不同，更加复杂一些。
明赫看着玉乐栖抿的发白、血色尽失的嘴唇，走上去，下意识地想要抱住玉乐栖，阻止他，或者给他一个安慰也行，手却穿了过去。
他愣了一瞬。
他恍然，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玉乐栖的记忆里。
他失落地看了一眼双手。
他其实很想给玉乐栖一个拥抱，那是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约定。
难过的时候，抱抱就好了。
他想，他应该给玉乐栖一个拥抱，这样或许，他不会那么难过。
可是既定的过往无法改变，他只能怅然若失地收回双手，看着玉乐栖的指尖不断移动，最后一笔落成的时候，阵从地上浮了起来。
而天边忽然起了惊雷，轰隆一声，刚散去的乌云又聚了起来，闪电大作，带着威胁之势。
明赫忽然明白玉乐栖要做什么了。
他要诘问天道。
天雷滚动着，随时都有可能劈下来，像是天道对于挑衅他的人的威胁。
可是玉乐栖只是拍了拍指尖沾染的泥土，从袖中摸出帕子，擦去了指尖上的血，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仰起头，望着天边的乌云。
风刮得愈发的猛了，吹得他衣袍的一侧都要贴着身体，而另一侧翻飞。他的发丝随风而晃，有不少吹到了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些玉乐栖完全不在意，他只是把遮住视线的发丝撩到耳后，整个人身形丝毫不晃，站的稳稳当当。
在这烈风里，玉乐栖轻声开口，“为何？”
天雷忽地劈了下来，没有落在玉乐栖的身上，却落在了他的身侧。
是警告。
可是玉乐栖寸步不让，他只是站在那里，丝毫不怕，他甚至怕天道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为何要这样？”
“我的天雷只差那一道，你为何不依不休，不放过他？”
“所谓天道，便是这样是非不分，罔顾法则么！”玉乐栖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说的坚定。
天雷轰鸣，隐隐又有要劈下来之势。
玉乐栖不惧，甚至提高了声音，“你罔顾法则，不配为天道。”
“今日我定要你给我个说法。”
诘问一阵，便是必须要得到一个答复，直至阵主人满意才会结束。
而新生神明的诘问之阵，可令天道给出一个答案。
天边又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却小了许多。
明赫隔着层层云雾，听到了天道的叹息。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天道的声音沉稳威严，“玉乐栖，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玉乐栖执拗地说。
“明赫作为神明，擅自介入因果，这是他应得的惩罚。”天道的声音沉稳，无波无澜，不带丝毫情绪。
明赫听着这话，心里倒是无波无澜。
他成神明那么多年，早就知道天道是个什么鬼德行。
同理，天道会说出这些话，他自然也是一点不意外的。
可是玉乐栖不一样。
玉乐栖还那么小，他放到现代也才将将成年的年纪。
更何况明赫从未想过要玉乐栖和自己一样，自然也从未和他讲过相关的事宜。
他比所有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肩上担子有多重，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责任的意义在哪。
所以他不想让玉乐栖和他一样成神。
这是一条不归路。
可是玉乐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上来。
明赫望着玉乐栖，眼里流露出心疼。
玉乐栖喉间泛起了血腥味，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笑的抖得幅度越来越大：“好一个擅自介入因果……好一个惩罚……”
他笑的眼泪都涌了出来，他也没伸手去擦，只是看着天边的云，那里是天道所在的位置：“告诉我，有办法让他回来吗？”
天道没说话。
玉乐栖忽然点地飞身，竟冲着天边的云飞去。
不好！
明赫心中警铃大作，他急忙跟了上去，虽然无能为力，但他也不想和玉乐栖分开。
这一举动似是激怒了天道，天道终于忍不住了，一道天雷朝着玉乐栖劈了下来。他本意只是想吓吓玉乐栖，不料他也不躲，硬生生受下了。
那道雷没收着力，落在了玉乐栖的后背上，几乎要把他从空中打落。玉乐栖的身形一顿，血已经弥漫上了口腔，他不想在天道面前露怯，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明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玉乐栖已经是强撑呢，他步伐依旧没停，势要问天道讨个说法！
天道看着玉乐栖越来越近，带着要破云弑神的气势，最终万般无奈化作了叹息。
天道退让了。
“有办法。”天道猛然出声。
玉乐栖的脚步微顿，依旧是没停。
天道急急地道：“明赫魂魄虽散，但仍残留在世间，如果你愿意收集将养魂魄，他或许有转生的可能。”
玉乐栖冷着脸，终于冷声开口了：“我不要什么可能，我只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种可能，一旦没成功，他赌不起。
天道听了，匆忙改口：“一定、一定行了吧。”
玉乐栖依旧沉着脸，“怎么收集？”
他现在的态度对天道来说可谓是完全不尊重，反正明赫自认识玉乐栖以来，从来没见过玉乐栖这样的态度。
他知道玉乐栖是气狠了，可他望着玉乐栖在风中萧瑟的身影，只有深深的无力。
他只能心疼，只能心如刀绞，却什么都帮不上。
天道还想和玉乐栖扯皮，可玉乐栖已经手腕一翻，化出了匕首，架到了自己脖子上：“明赫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做，但是今日我要陨落此地，这世间便再无神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天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忽然没了声响。
明赫听的好笑，玉乐栖这算是彻底拿捏住了天道的命脉。
他感到欣慰，没想到玉乐栖成长的这么快。
但如果可以，他希望玉乐栖可以不要成长的这么快。
欣慰又骄傲的同时，他抑制不住难过。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