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千曦 “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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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赫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之前玉乐栖在他这里塞了一张传音符。他还以为那张传音符是一次性的，没想到还是个长期的。
明赫立刻回了声“好”。
他回完那一声，玉乐栖就没再说话了。
他悄悄觑了玉乐栖一眼，玉乐栖依旧是绷着脸的，冷淡的。
连那一贯上扬的眼尾都染上了冷淡。
他知道玉乐栖是生他的气，故意对他冷淡。
等一切结束，他会给玉乐栖好好道个歉的。
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
明赫苦涩地在心里笑了笑。
他和玉乐栖交换了位置，沉声开口：“厌，别盯着别人不放，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厌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牛*的、大名鼎鼎的明赫仙君，我怎么敢有什么事冲你来呢？”
他的语气变得亲昵，从尖锐变得柔和，他望着明赫，眼神里好像带着缠绵的情谊，宛如在看自己旧日的情人：“我怎么敢碰你呢？”
明赫被他这语气恶心地够呛，脸色更冷了些，他拔出后腰的匕首，脚尖一点，极速地冲了过去。
他实在有点忍不下去了。
而在此刻玉乐栖也拔出自己的小刀，在胳膊上直接划了一道，毫不避讳地就地开画。
闻堰林昭三人愣了一愣，旋即明白了他们俩的计划。
“那……”林昭对上玉乐栖抬眼时的目光，瞬间便已明了。他扯了下闻堰的衣服，压低了声音：“我们去帮老大。”
三个人没说话，自觉地分散开来，想要连同明赫从四个方向不约而同地牵制住厌，将玉乐栖保护起来。
明赫已经突脸到了厌的面前，他赤手空拳，与厌搏斗起来虽是不占下风，但厌终究不算人，他因为吸食了过多的魔气，甚至都不算是完全的妛了。
准确来说，他现在更像一个不人不鬼、不妖不仙的怪物。
普通的匕首能让他疼痛，但却造不成实际性的伤害。
而闻堰和时霖擅长幻象，幻象虽能迷了常人的心智，但常人能陷入不出，主要的原因便是贪念。
贪、嗔、痴、怨，这种种都是魔气的来源。
寻常的幻境怎么可能困得住这世间最为浓郁的贪欲与恶念。
林昭盘腿坐下，口中梵语念得越发快了，妄图净化厌。
种种招式里，目前只有林昭的稍微管用一点。
可林昭念得再快，他净化的速度再快，也抵不过积攒了千年，从地底爬出来的恶欲。
厌嘶吼着，尖叫着，一会儿情绪平和地说上几句话，一会儿又开始发疯似的尖声厉色。
“唔。”明赫从鼻腔闷哼一声，落到了玉乐栖的耳朵里。
玉乐栖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战况，但听这个声音，只觉得明赫应该是受伤了。
玉乐栖心里着急，画阵的速度就越发的快了。
刚刚画的口子不够大，鲜血流的速度慢，玉乐栖一着急，手在伤口一摁，硬把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汩汩地从其中冒出。
这下流淌的速度更快了，玉乐栖也加快了绘制的速度。
他从昏暗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很难描述他摸到自己身边冰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仔细一听，整个当铺甚至没有一点儿声响。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而这个猜测在他走到藏书室，看到桌上千月找到的那个阵法之后彻底落实。
明赫，再一次地抛下了他。
这个认知比起恐慌而言，先一个到来的是愤怒。
玉乐栖用手扶着桌子的边缘，指尖用力的都有些发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书。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冷着脸想，后槽牙咬的都有些发疼。
可是更疼的分明是心里。
怀揣着这样的情绪玉乐栖一路疾行，这会儿只有流淌的鲜血和逐渐成形的阵法能稍微平息一点他的愤怒。
或许是失血过度，玉乐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而他面无表情，只一味地加快自己的动作。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克制着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可是厌还是钻到了空子。
积攒千年的魔气还是过于强大了，鼎盛时期的明赫都只能和他打个七三开，何况这时候灵力尽失的明赫。
就算加上一个战斗力非凡的林昭，和前任神明的闻堰时霖，那也是不够的。
一个不留神，厌就钻了出去。
玉乐栖的一部分灵魂碎片在他的扇子上，那扇子也绝非普通的扇子，是取了因缘树的一节树干做成的，上面带着的因果之力是他无法抗衡的，破解之法唯有他挟持人质强迫他们给自己开门。
而千月和千曦倒在一旁，均是神志不清。
他的算盘打的极好，他既然能控制千曦一回，就能控制第二回。
于是他熟门熟路地利用魔气侵染了千曦，准备控制千曦挟持千月。
于是等玉乐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千曦已经摇摇晃晃坐了起来，一把掐住了千月的脖子，嘶哑着声音说道：“放我走，否则我就掐死她！”
玉乐栖僵住了。
刚刚忙的脑子都有些晕乎了，竟然忘记了还有千月在旁边。
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明赫悄无声息地往这边走，厌立刻察觉到了明赫的动作，厉声喝道：“不许动，你敢动我现在就掐死她！”
明赫顿时也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
厌已经控制着千曦掐着千月的脖子了，千月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对了，凭借厌丧心病狂的程度，他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没人敢赌这个可能。
玉乐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对策。
扇子在上面牢牢地封着口，再飞一次恐怕厌直接就跑了。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能动，被厌盯得死。
这破局之法，嘶，好像不太好想。
玉乐栖心下焦急，面色却不显，他还想尝试和厌交涉，厌却先一步开了口：“三秒钟之内不放我走，我就掐死她。”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玉乐栖掐着自己的手想要让自己保持住冷静。
冷静、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
“三。”
快想啊……
“二。”
就在那个“一”即将脱口而出，厌已经控制手暗暗使劲儿的时候，他忽然惊恐地发现，那双手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
好像身体的主人，在和他对抗似的。
厌愣住了，旋即心头涌上的是巨大的滑稽和可笑。
多可笑，一个早就被他的魔气控制的，一点点魔气便被侵染的人，居然想和他对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轻蔑一笑，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了。
千曦从嘴唇里挤出来几个字：“不许，伤害，我妹妹！”
下一秒，厌从她的身体里重重地摔了出来，砸到了地上。
千曦松了手，紧紧地抱住了千月，她盯着厌，眼神里已是一片清明。
“我说过了，不许伤害我妹妹。”
“谁都不行。”
她的语气坚定，声音却是柔软的，像是明赫他们最开始听到的那种柔和的声音。
她紧紧地护着千月，瘦小的身体此刻却显得格外高大。
而千月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早就醒了，但她被掐的难受，咳了几声想缓过气儿。
厌摔在地上，看到千曦的表情，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他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冷笑起来：“是吗？”
下一秒，他的身形逐渐膨胀起来，化作了一团巨大的黑雾，张牙舞爪地直冲千月而去！
千曦松了手，一道白光闪过，她化作一柄利刃，正面迎上那团黑雾。
明赫等人想要帮忙，却又有些插不上手。两个人越打越远，打的难舍难分，除了林昭口中念的梵语一直没停过之外，他们三个谁贸然插手都有可能会造成误伤。
锁灵笼对这玩意儿没用，明赫身上只带了怀表。于是他甩出怀表，牢牢挡在了千月面前护住千月。
千曦化出的那柄光刃终归不敌，一个不留神黑雾便绕了个弯，冲着千月而去。
玉乐栖瞬间冲了上去想要护着千月，可他流血过多，起身时身形晃了一下，慢了一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千曦忽然追上了黑雾，一头扎进了黑雾之中。
下一秒，一道眩晕的白光和雷鸣般的声响轰然在整个山洞里炸开，炸的整个山洞都晃了一晃。
玉乐栖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明赫扶住的时候还有些恍然。
千曦，自爆了。
千月一直处于一个混混沌沌的状态，巨大的声响像是震醒了她，她尖叫一声：“不——”
下一秒，她便要冲了上去，被闻堰和时霖死死拉住。
“别过去……你打不过他！过去了就是白白送死！”闻堰用力地抓着千月的胳膊，同时又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劲儿，努力不把千月弄伤。
“姐姐！”千月尖叫着、凄厉地喊了一声，却终究没能过去。
而那道白光散去，黑雾依然还在，只是比刚才小了些许，看上去也稍微虚弱了点。
千曦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地流出。她的眼睛看着千月所在的地方，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和、柔软，就像小时候她看着千月那样。
是千月记忆里的模样。
“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好不……”她的嘴唇微微蠕动，最后一个“好”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已经没了生息。
“不——”千月悲痛欲绝，无力地滑坐在地，痛苦又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等我终于想起来一切，你就离开了……
进入阵里之后，她一直隐隐觉得这里眼熟，想起来自己似乎是缺了一段记忆。
她终于想起来了。
因为她本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她和千曦，是一株双生花，是一朵并蒂莲。
华池是个好地方，清泉流水，吸的是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从她记事起，她就在这儿了。
她们生长在华池里，与因缘树作伴，早早就开了灵智。
那时候她还没化成人形，却以拥有了感知世界的能力。
她能闻到花香，看到水波，听到鸟鸣。
她唯独看不见、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没关系，反正姐姐总是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的。
可是她想亲眼看看，姐姐描述的世界。
姐姐说，要化成人形才能看见。
她相信姐姐。
姐姐总是有道理的。
所以她努力吸收灵气，努力生长，努力化出人形。
她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她更想知道姐姐是什么样子的。
她自己会和姐姐长得像么？
她们可是双生莲啊。
姐姐一定长得很好看。
纵然她从未见过，可关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可当她化出人形睁开眼，见到的一眼，不是别的，是华池里一半清澈一半乌黑的水，是她位于光下而姐姐隐在黑暗之中。
她想过很多看到姐姐第一面应该说的话，也猜过化出人形的时刻，姐姐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只是她从未想过，化出人形的第一刻，姐姐遮住了自己的脸，掐着她的脖子，轻声告诉她。
“快跑！”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千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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