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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共享心跳 夕阳落在你 ...

  •   这是个明显超出预知范畴的疑问,令梁浅宕机片刻。

      她以为不会被拆穿,起码季渠不会直接点出她的脆弱。

      而季渠这样做了。

      就好像她们还是亲密无间,从没产生过裂隙,下一秒就能听到更多温柔安抚的话。

      那么,假如承认,会得到一点点关心吗?

      梁浅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屏住呼吸,用不够清楚的思路酝酿几秒,才说:“没有,快睡着了。”

      说完后,她清了清嗓,不想让声音听起来太沙哑。

      这几天喝水少,吃东西也不规律,她上火有点严重,去医院前还记得要买药,和柳桦见过面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今晚在浴室里哭过后,喉头一阵阵不舒服,以为睡一觉明早就能好,现在想想怕是不行。

      季渠的语气稍重,固执地下了定论:“浅浅,你说过不会再骗我。”

      她知道梁浅讲话越是讲得轻飘飘,就越是不可信。

      淡淡的伪装下藏着许多令人捉摸不定的东西。

      被谎话耍过很多次,季渠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不会轻易落网。

      她也不再过分恼怒了,而是试着去思考,去分析梁浅为什么要说谎。

      刚刚在软件上与梁浅结束还算有趣的聊天,她的心情不错,本想借此睡个安稳觉。

      可即便事先喝了酒,也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怎么都无法平静。

      在与梁浅重逢前,适量的酒是她最惯用的催眠剂,效果非常好,可如今,竟然也会失效。

      季渠无奈又好笑,认为在这方面竟然也能输给梁浅,或许她生来就是被这个人压制的。

      小时候要被父母拿来和梁浅做对比,偏偏比不过,被嫌弃,长大一些后也逃不过同样的宿命。

      后来或许是命运垂怜,她和梁浅的生命线像是被人从头捋过一遍,顺手系了个死结,拧在一起了。

      无止境的自我怀疑终于结束,她们不再是互为对照的关系。

      看似不合适的人,竟然也能水乳交融。

      代价当然也有。

      脆弱的感情好比支流汇入干流,交汇时激情澎湃,等到了下一个分岔口就要离别,再也无法重合。

      季渠现在可以很肯定地认为,人真的不能多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就像她无法毫无芥蒂地再爱上梁浅一次。

      她们变了很多,都不是从前的模样。

      如果季渠想,完全可以对梁浅这次离开表现出最彻底的漠视,工作照常,与家人每天相处也照常。

      在她狭小又丰富的世界里,少了一个人似乎也没关系,可以正常运转。

      但每当松懈下来,面对持久且真实性高的错觉时,季渠就会产生那些不应该的想法。

      恰如此刻夜深人静,她在酒精的催促下,忍不住释放真实的情绪:思念。

      机场分别那天,无论季渠是否承认,她心脏的一角都已经跟着梁浅飞走,不可挽回。

      她想,另一个城市真的有那么好吗?
      天南海北,世界的光景就那么具有吸引力吗?

      梁浅为什么一定要离她而去呢,就算有很多她不知道的苦衷,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她们不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关系吗,难道当时已经隔阂深重吗,一定不是的。

      她尝试过换位思考,重演了无数次,也无法想象在情感浓度最高的时刻,要怎么做才能舍弃梁浅。

      戒指看似是留住梁浅的筹码,可季渠心知肚明,这份筹码其实毫无能力可言。

      梁浅不是买不起一枚戒指的人,如果单凭戒指就可以留住一个人,那么当年也不会产生分离。

      扣下戒指的行为分明是画地为牢,是虚拟又恍惚的自我安慰。

      季渠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离,在不确定且模糊的幻想中异常着迷。

      这是她逃离无趣现实的唯一途径。

      副作用也很明显,倘若她想迈开腿走一走,过去与现实就像藤蔓,结合在一起紧紧缠上她,欺负她。

      季渠不能忍受了,冲动下要求梁浅发一张自拍过来,其实也存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

      她知道梁浅很少单独自拍,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个无厘头的要求。

      毕竟无论在朋友圈或那个社交软件,都很少看到梁浅的正脸照。

      但她没想到梁浅没有拒绝,速度很快地发了一张照片,让人看过就可以牢牢记住。

      暖灯照耀下的素颜格外清淡,脸侧的小痣看不太清,下颌在锁骨投下一片阴影,将线条勾勒得极漂亮。

      季渠克制地一处处描过去,最终落在梁浅的双眼。

      这双眼睛太迷人,会讲故事,和水一样柔情,哪怕微微垂着,能流露出的也有很多。

      脆弱与疲惫,强撑的从容。
      这是季渠可以从中轻易捕捉到的。

      除此之外,眼内还有一些不明显的,已经被晕染开的暖调颜色。

      夕阳落在你眼里了,浅浅。
      你为什么一个人哭。

      季渠握着手机,忽然不清楚索要照片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

      坏就坏在揭露了这份脆弱,而好处也有,那就是得到了这份脆弱。

      如果不是她今晚主动要求,绝对看不到。

      梁浅不会主动将这种脆弱的面孔展现给她。

      从前也是这样,梁浅承担得总比她多。

      看惯了梁浅的从容不迫与平淡,季渠心头一瞬间有些滞涩,不能直面这样的她。

      看起来太惹人忧心,让人忍不住想要问问怎么了,忍不住心疼。

      季渠将自己的心软归结于太看脸,只是舍不得漂亮的脸上露出悲情而已。

      妹妹说得对,她确实是个颜控,已经被脸蛋影响了太多思考与决定。

      谁让前任是她的理想型,这是没办法的事。

      眼看着时间在分秒中走过,她在微信电话与普通电话中纠结许久,还是选择了更正式的通话方式。

      打前者不一定能及时接听,但后者肯定可以。

      这是梁浅从前和她说过的。

      上班时间,梁浅也总能准时接听她的电话,笑着问她是不是想自己了。

      是的,想了。
      在不知道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某一刻。

      季渠坐起身,并起指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清醒一点。

      她的手机开着免提,却没有听到梁浅的答复。

      于是压着担忧胁迫:“浅浅,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语气都没有重几分,害怕梁浅真的以为她很凶。

      说完,她数着一秒、两秒。

      梁浅的声音终于落在她耳边:“我这几天太忙了,遇到的事情也多,洗澡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差点摔跤,情绪控制不住了,就……”

      她的声音渐小,没有把哭了两个字说出来,就好像难以启齿。

      梁浅做不到坦率说出根本缘由,但这些话也都不假。

      洗澡时的意外让她惊出冷汗,压抑太久的情绪和气球一样膨胀,轻易被戳破了。

      她不是铁人,也会感觉到累,也需要依靠哭来发泄情绪,也想要倾诉。

      喘息的空间不多,她要抓住才行。

      可如果告诉季渠她好无助,那和卖惨有什么区别呢。

      梁浅不希望靠这个博取季渠的同情,从而得到一点加分。

      这对季渠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刚刚沉默许久,是在想理由,最后没想到,只好承认。

      季渠听着她的描述,已经想象到是什么样的场景,眉头都跟着拧起。

      她终于问到了答案,然而结果对她来说,是一种很残忍的折磨。

      季渠沉默半晌,咬了咬嘴唇又松开,问她:“你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梁浅算了算,说:“至少还要五天。”

      她暂时走不开,必须将该交接的东西都处理好,才能动身去长湾。

      季渠沉默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梁浅此刻在哪里。

      她的担忧和焦虑是悬浮的,单向的。

      送梁浅到机场时,也没有问她要去哪个城市。

      这样一想,心就沉浮下去,她们既生疏又熟悉,真是奇怪。

      季渠不想开口问,只好迂回:“确定好哪天回来之后,先告诉我,到时候把你的机票也发我,我去接你。”

      “我……”梁浅想说不用。

      季渠害怕她拒绝,立刻问:“你不想发吗?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哪里。”

      问完,她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又改口:“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很……”

      “发,我会发给你的。”梁浅温吞吞地给出了让人安心的答案。

      季渠轻轻叹了口气,与她说:“压力大可以多和我发消息,遇见棘手的问题也来和我说,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但你也需要一个人跟你说说话,对吗。”

      “浅浅,我们之前说过的,要好好相处,既然不是陌生人,这些是可以的。”

      季渠这样说着,分不清是在安慰梁浅,还是在为自己的过分关心找借口。

      她还没忘梁浅在普隆那夜与她说的,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天地好无情,不会与人沟通,放任寂寞铺天盖地。

      季渠深知寂寞是哪种滋味,太难捱,因此不想两个人都尝试。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们也多说说话吧。

      相爱时话多得可以记录成厚厚一本日记,如今却编不出几句好话。

      不是无话可说的,不会的。

      梁浅听了这些话,眼眶又酸了,“季渠,你说的这些,是发自内心,还是也想要哄我。”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语气带了几分嗔怪,听起来像在撒娇。

      季渠好久都没听过她这样讲话,心跳都变频,内敛地说:“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这两个不能并存吗?”

      她喝过酒,忍着头晕,不睡觉也要与梁浅聊天,又去微信勾引,最后打了这通电话。

      她是闲着没事做了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很难想吗。

      她的耐心没有那么足,如果不是发现梁浅哭了,也不会宽容到这一步。

      哄人的话已经说了,梁浅也感受到了,怎么还要多问一问,非要表现得好像不相信,故意的。

      上次才因为这一点争执过,忘得可真快。

      念在自己之前也问过此类话题,季渠暂时隐忍不发。

      “可以并存。”梁浅回答。

      今晚的电话已经是意外之喜,梁浅没有理由不满意。

      季渠听到她笑了,端起一点架子:“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先不计较你怀疑我的事,好了,你现在该睡觉了,明早要去公司吗?”

      “嗯,九点去公司。”梁浅说。

      她又想到什么:“季渠,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季渠莫名:“问这个干什么。”

      梁浅低低笑着,“没事,就是好奇。”

      她只是有点不适应今晚的待遇。

      好奇季渠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此刻不清醒,所以格外有耐心,与她联系,说好听的话。

      实在太令人心动,她的郁闷已经被融化,从这些安慰的话语中溜走大半。

      不过这些想法她不敢说出来,害怕季渠听了又要爆炸。

      不能没事找事。

      “没喝几杯。”季渠说。

      梁浅“嗯”了一声,认为没什么别的话说了,等着季渠挂电话。

      等了很久,季渠都没有主动挂断,而是又喊她名字。

      “我在听。”梁浅说。

      沉默的间隙,她在想,季渠要是多喊她浅浅就好了。

      听了这么几回,竟然已经产生依赖。

      一开始听了浅浅两个字,紧接着就会被质问,现在不一样,季渠很少质问她了。

      念浅浅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更加清晰好听。

      季渠的心跳很快,语气刻意放得正经:“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这里先挂了,我给你打微信电话,明早你睡醒再结束。”

      她知道这样做不太对,也没有理由要求梁浅不挂电话。

      但,这样有安全感。

      她会有,梁浅应该……也会。

      这只是在表达对于妹妹家教老师的关心,没问题的。

      谁知道梁浅脱口而出:“不行,我……”

      猛地意识到后边的理由不能说,会显得她时刻在肖想季渠,就硬生生咽回去了。

      “你怎么?你睡觉又不会说梦话。”季渠了然道。

      “……”

      这几年太想你,偶尔会说的。

      梁浅的脸悄悄红了,坚持几秒,为了避免被要求回答真心话,还是答应下来。

      于是通话结束,新的通话又被拉起。

      “晚安,浅浅。”

      季渠最后与她这样说。

      之后听筒传来翻被子的声音,季渠可能睡了,也可能在发呆。

      总是失眠的人,不会那么快入睡的。

      盯着天花板,梁浅十分不自在,心底又软绵绵的。

      一起打电话入眠,好像和同床共枕没有区别了。

      明明这一次没有挨着彼此,却好像比上一次更近。

      是错觉吗?梁浅想。

      一呼一吸交错,她们在共享心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共享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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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 *段评已开 欢迎互动(之前忘开了抱歉!) *有榜随榜走 *无意外正常日更~求求关注! 预收:《前任追我到天涯海角》 《剥开那个小橘子》 《被白切黑导演捡走后》 完结:《和回避型拉扯三年后》 《花蝴蝶从良后钓系学姐上钩了》 《讨债讨来个活祖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