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赔罪 我要怎么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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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过雨，第二天清晨，十方的天空仍然透露出一片灰色。
气象台预测未来十天都有小到中雨，此时是阴天，还没到上班上学的时间，楼下却人来人往。
大概都需要趁雨还没来的时候出门采购。
梁浅租的房子在低层，靠近马路和街口，有车鸣喇叭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租下之前房东就特别交代过，卧室的门可以换成隔音的，弄一层隔音棉也行，毕竟实在太吵。
她的房子久久租不出去，主要是因为这个，再加上远离市区，也不招上班族喜欢，没想到梁浅需要，她为此把租金也降了。
房东格外善解人意，提了不少建议，大概是看她年轻，一个漂泊无依，有点可怜。
梁浅当时只是笑着说感谢，没有放在心上。
过去一两年都不是独居，在长湾住得很舒服，忽然换了城市生活，哪里都不安稳，哪里都很陌生。
即便当时搬进来，软装做得温馨，梁浅心中也不踏实，不认为这里是自己的家。
因此室外的喧嚣反而是一种陪伴，让她在夜里不那么没安全感，也不畏惧黑暗。
这个习惯保留至今，梁浅已经学会在噪声中安稳入睡，在噪声中心平气和地醒来。
环境无私给予她天然的白噪音，她坦然收下。
卧室门关着，将外界声音套上一层厚重滤镜，传到耳朵里闷闷的。
窗帘拉得严实，屋内昏暗，只有枕头旁的手机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梁浅翻身翻了两三次，睡意刚起就又被打扰，于是干脆揉揉眼睛，不贪睡了。
她摸索着找手机，触手只感觉发烫，连带着把底下那层被单也印得温热。
昨夜到现在都没有闲着，手机电量只剩几格，马上就要关机。
梁浅扯了线过去插好，看了看，她和季渠的通话还在继续。
呆愣几秒，梁浅将手机贴在耳边，仔细听动静。
听不到太明显的呼吸声，也听不到有人走动或说话。
就这样听了几分钟，梁浅意识到这个行为很傻，现在还早，季渠肯定没醒。
她莫名尴尬，把手机推得远一些，自我调理了片刻才捞回来。
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变化着，梁浅舍不得挂断。
她想要等季渠睡醒后，跟她道一声早安，再开启新的一天。
离开长湾的日子原本很难熬，因为有了昨晚的温情，才变得很不一样。
心里暖洋洋的，梁浅不由得开始思考，季渠昨夜为什么哄她。
因为心疼吗？
或许是单纯觉得她可怜，那张照片看着确实憔悴。
可只是因为这些，就足以让季渠打来电话，并且一夜都不愿意挂断吗。
梁浅的直觉向来敏锐，面对季渠时更甚。
基于想要诚心求和的前提条件，她其实不想将“暧昧”这个词附加于彼此身上，太轻浮了。
而现状是，她们似乎真的很暧昧。
这么些年过去，季渠已经成熟很多，整个人都在往内收，面对别人时的态度也模棱两可。
可梁浅在昨晚看到了季渠很少展露的另一面，柔软与耐心。
这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有很大区别的。
比亲吻时少了欲望，比面对面时少了氛围加持。
仅仅是看到她哭，就冲动了。
那么，这或许是喜欢吗，再深入一些，可以是爱吗。
又或者，是从前残存的感情作祟，在经年后的昨夜发酵升温。
季渠想控制，但已经无法控制了。
得出这些猜想，梁浅的心跳都止不住地加速，又被后来的理智压下去。
她深知她们之间做不到轻易和解。
隐瞒的内容，这么些年错开的视角，千思万绪堵在一起，不好疏通的。
哪怕某天彻底坦白，换来的也不一定是好结果。
不告而别与欺骗叠加，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大概率是满目疮痍。
因此，得出这个猜想后，梁浅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得到季渠的特殊关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被原谅。
她不想季渠再受委屈。
起码不能为了她，将那些实打实的酸楚隐藏。
想得太多就会顾虑太多，有些东西也由不得人，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梁浅暂时将胡思乱想放下，想要优先享受现在的甜蜜。
幸福是转瞬即逝的，在彻底失去以前，哪怕能握住一点也好。
她满心感谢，打算等回去之后，再和季渠说一次谢谢。
如果没有昨晚的陪伴，今天怕也是阴雨连绵。
……
长湾这段时间天气晴朗，很少下雨。
季渠在那夜之后没有更多表示。
微信照常沟通，格外暧昧的行为也没有出现。
但她惦记着梁浅说过的话，将熬夜从生活中慢慢赶出去。
即便躺在床上睡不着，也坚持闭眼，保持休息状态。
卢筱难得没有被抓着加班，只猜想季渠遇到了比中彩票还令人高兴的事情，这才性情大变。
与客户沟通好项目，季渠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想要活动身子。
坐了太久，腰椎都僵了。
卢筱帮她接了杯水递过去，“今晚几点走？”
言下之意是问她，加班吗？
季渠看她一眼，浅笑着反问：“你想几点？”
卢筱试探：“准时准点，然后一起去按摩怎么样？”
她这几天看到季渠频繁揉腰，也知道在办公室坐久了就会有这种毛病，需要适当放松。
季渠果然不拒绝：“行。”
按摩店不需要预约，两个人找了家很不起眼的店，但口碑很好，附近的人都来这里。
卢筱已经轻车熟路，向老板要了茶水后，带着季渠进隔间。
等待的时间，她看季渠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你有话说吗？不会是想和我告白吧，那我先拒绝了，我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季渠：“……你不要这么自恋。”
玩笑越来越无厘头了。
卢筱很无所谓地笑笑：“那好，亲爱的老板，你有话直说，什么事能让你纠结这么久还不说。”
她以为季渠是碰到了麻烦难缠的客户，那这些事交给她做就好，犯不着愁眉苦脸。
“假如。”季渠开口，“假如你在谈恋爱。”
“嗯，你继续说。”
季渠一点点说出来：“你和对方三观符合，没有矛盾，很恩爱甜蜜，可对方不告而别，和你分手，你会怎么样？”
卢筱不假思索道：“下一个更好啊。”
季渠：“……”
只有自己会放不下吗。
卢筱想了想，又觉得奇怪：“你的假设不合理啊，既然恩爱甜蜜，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季渠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呢？她也想问。
看着季渠有点凝重的表情，卢筱说：“你是不是还要问我，假如对方回来了，找我复合，我会不会同意？”
季渠点点头。
卢筱：“不告而别说明对方心狠，我是不会同意的，再喜欢也得割舍，要分手就好好说啊。”
“起码也需要有个由头吧，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算什么？现在回来又干什么？谁知道是不是跑了一圈回来，发现还是我更好呢。”
这样的话最恶劣，完全把人当备胎了。
“有道理。”
季渠点点头，嘴上这么说，但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梁浅没有与别人恋爱，也不会在尝试很多人之后回来找她。
梁浅不是这种人。
她意识到自己将假设放在别人身上，想要寻求答案的行为是错误的。
因为她始终不愿意将梁浅想象成坏人。
也不愿意相信从前对她关怀到无微不至的人，当初是真的不爱她了。
卢筱忽然觉得没劲，摆摆手，话音一转：“行了，这个前任其实是你的吧？”
季渠抿抿唇，恰好按摩的人来了，她干脆逃避：“没有这个人，我上网刷到这个话题了，跟你这个感情大师说说，想听听你的想法。”
“别捧杀我了，我的感情也是一团糟。”
卢筱轻哼一声，不信她的话，但也没再问。
如果季渠真的有这么一段经历，那她现在这副性冷淡的模样倒也不让人奇怪了。
在双人关系中不被爱是很正常的，失恋也很正常，爱与不爱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季渠刚刚假设中的不告而别，其实最令人苦恼，最不正常。
情深的人大概会花很多时间解谜，思考原因究竟是什么，或许想来想去，也不会想到是不爱了。
自欺欺人而已。
卢筱不清楚季渠的具体情况，也不好贸然下定论，插手别人的感情不合适。
按摩师的手法很好，季渠身上的肌肉太疲劳，尤其是肩颈处，起初有些疼，之后就只觉得轻松舒适了。
她想到中午季诺发消息和她说要吃甜点，于是和卢筱分开后，先去甜品店选购。
店里新上了造型可爱的蛋糕，夹心也丰富，季渠顺手买下来，想让妹妹尝尝。
路上堵车，她到家时已经快九点。
推门进去，一楼没人，灯也黑着。
季渠换好鞋又去洗手，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梁浅还没告诉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妹妹这个点应该在房间里上课。
季渠与新老师不熟悉，甚至没见过几面，不好直接推门打扰。
这段时间父母又起了催她相亲的心思，她避之不及，还没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因此回家频率低，除非季诺特别要求，例如今天。
静坐十几分钟，季渠还是决定上楼把蛋糕拿过去，店员在结账时提醒过她，放久了奶油会融化。
走到门口，季渠礼貌地敲敲门，之后听到屋内有凳子和地板剐蹭的声音。
几息后，门开了。
“小诺，你姐姐回来了。”柔柔的声音响起。
开门的人是梁浅。
她穿着浅色睡衣，长发随意束着，垂在肩膀一侧，整个人看着很干净。
季渠愣在原地，有些木然地盯着眼前的人，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梁浅抬眸，与她对视，“先进来吧，小诺在写题。”
“……好。”
将蛋糕放在桌上，季渠在沙发上坐下，梁浅顺势坐在她身侧。
季诺扭头说：“姐，你买蛋糕了吗？”
季渠：“买了，你等下过来吃。”
季诺连连应道：“好，我马上。”
与妹妹说完话，季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瞥向梁浅，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梁浅笑盈盈的：“什么？”
“你该发我的机票呢，怎么不喊我去机场接你？”
梁浅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到家里的？都没有和她说。
明明答应了，怎么不履行，很过分。
她按摩时还在想梁浅什么时候回来，打算在接人之前把车送到车行洗一洗。
没想到人家比想象中还神秘，连回来这件事都不和她说。
也是，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
随便。
梁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怎么戴着我的戒指？”
“……”
季渠立刻把手缩到腿边。
……忘了还戴着戒指了。
她回家前不知道梁浅在，否则一定会把戒指去掉的，好烦……
“戴着就不会弄丢。”她嘴硬着，想要反客为主：“我不能戴吗？”
还是我送你的呢。
梁浅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戴也好看。”
她想不到季渠会戴着她的戒指，竟然这么重视。
回来前还忐忑的心因此安定了。
季渠意识到被人牵着走，不满道：“你不要扯开话题，说好了要告诉我，你又骗人。”
然而梁浅拉着她的手，念叨：“行程是临时改的，我很想你，想快一点见面，这次能不能勉强原谅我？”
其实是想给季渠一个惊喜，但不知道对季渠来说，究竟算不算惊喜，所以密而不发。
她也不好意思说惊喜两个字，万一季渠对此毫无感觉，会很尴尬。
季渠顿时安静了。
看着在她面前柔和到没有一点棱角的梁浅，那些尖锐发言已经被扼杀。
她无法对梁浅说重话了。
耳根的反应无法遮掩，听到梁浅的声音，已经悄悄泛红，泄露内心的动摇。
季渠抿抿唇，将脑袋别开一点，闷声说：“不能，我要想一想怎么报复你，你之后不许再骗人。”
真的是最后一次，如果梁浅之后再这样戏耍她，她也会把梁浅放到黑名单的。
梁浅点点头，敛眸，答得心不在焉：“嗯，知道了。”
真的不原谅吗。
“浅浅姐，我写完了，你来看看，没问题我要吃东西了。”
季诺的声音打破她们的微妙氛围。
梁浅应了一声，站起身，又低头与季渠说：“你先回房间，工作一天也累了吧？我辅导完小诺就过去找你。”
季渠拧起眉头，疑惑：“去我房间找我干什么？”
听起来怪怪的，太缠绵了。
她才刚刚原谅梁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梁浅就要得寸进尺了吗。
梁浅看着季渠的表情，轻叹一声。
她凑近一些，在季渠耳边解释：“不回房间，我要怎么向你索吻赔罪呢，还是说，你想看我在这里主动。”
她想了几分钟，只想到这个笨拙的方法，季渠有可能会喜欢。
或许又与暧昧相关了，可只要季渠喜欢就好。
从这一刻往后，她不会再走了，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向季渠袒露自己。
“你……”季渠张了嘴。
谁要你赔罪了？索吻又是什么……
她的脸慢慢烧起来，轻咳一声侧过身子，半句话都讲不出了。
好烦啊。
提前回来已经算是很大的惊喜，现在还想要接吻，梁浅在贿赂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赔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