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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红线 我有一直推 ...

  •   屋内沉寂,季渠没有很快回答这个提议。

      睫毛随着眼皮上下翻动,她仔细去看梁浅近在咫尺的脸庞。

      明明每一处都很熟悉,组合在一起却又陌生,眼底能看到很明显的柔情。

      这份柔情独立于规则之外,和滚烫的水一样,咕嘟作响,将季渠的回绝词浸泡消融。

      她想,她已经被梁浅的目光吻过一遍。

      几息后,季渠不再去看梁浅,环视屋内有没有记录她们荒诞行为的电子设备。

      梁浅将季渠的头发往耳后带,很巧妙地说:“没有监控,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了。”

      监控集中在大厅与走廊,包间门外有一个,为了保护隐私,门内没有安装。

      缴械投降前,季渠想要搞清楚:“你是想哄我吗。”

      因为觉得她心情低落,担心她生气,所以给予一个吻,靠多巴胺来缓解。

      如果是这样,季渠一定会拒绝。

      她不需要谁来哄,也不想在这种前置条件下接吻。

      不暧昧,也不够美好。

      她清楚梁浅最擅长的就是哄人,哪怕已经失落或生气,都还能摆出温柔的模样。

      这也意味着,当梁浅讨厌一个人时,也能伪装得很好,不被察觉。

      在不告而别前,她与季渠发语音都是温声细语的。

      季渠听了语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之后是断崖式分开。

      她心有余悸,对这一点又爱又恨。

      梁浅眼中闪过犹豫。

      季渠立刻明白犹豫的意思,打算推开梁浅。

      没想到手被握住,梁浅的嘴唇优先覆上去,温声解释:“不是的,可我说单纯想要亲你,只是我想的话,你会答应吗?”

      她第一次问的时候,没敢这样说。

      太主观了,季渠不一定会接受,又凭什么因为她想,就坦然接吻呢。

      她们不是恋人,不是暧昧交心的情人,只是彼此都不坦诚的前任而已。

      她的想法,根本不能摆在重要位置。

      季渠诧异:“不会吗?”

      梁浅说:“难道会吗,你真的喜欢和我这样吗?”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季渠是抗拒她的,只是潜意识一直作祟,才能让她们维持这种状态。

      接吻也都是某种情绪上头的表现,不能作数。

      季渠被梁浅问得一怔,久久不能回神。

      反应过来后,她沉下声音:“你在民宿吻我,我拒绝了吗,我有说过你什么吗?”

      “那次我们聊过之后,我有一直推开你吗?”

      “梁浅,你和我相处是不是很为难。”

      季渠自知她们一直都是粉饰太平,但起码从重逢到现在,已经再三为了梁浅退让,尽量做到礼貌柔软。

      谁会对前任摆出好态度呢?

      她是吃过亏的那一方,偏偏又是现在想要扯住红线的人。

      难道这些梁浅都感受不到吗,为什么会这样问?非要把一层纸戳破。

      听起来很可怜,好像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坏人。

      一直都这么感觉吗?所以当初走得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留恋。

      对于梁浅来说,她是可有可无的人。

      她只是现在不信任梁浅,而梁浅从头到尾都不信任她。

      既然这么为难无奈,又为什么回来?重蹈覆辙吗。

      万千念头闪过,季渠刚刚还没有很失落,此时却感到一点点心寒。

      她和梁浅中间隔着太多,根本说不清。

      眼看着季渠的双眸漫出少见的浅红,梁浅慌了神,“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不要哭。”

      她以为季渠真的被她惹恼,想要哄,又因为季渠不喜欢而搁置。

      嘴唇离开手背,不知道要不要再有动作。

      不动,怕季渠觉得她冷冰冰,动了又怕被嫌弃,进退两难。

      迅速思索一遍刚刚的对话,梁浅隐约意识到,季渠好像不喜欢她不坚定的模样。

      她时刻存在的不安与犹豫,与季渠索要的坚定刚好相悖。

      季渠抿抿唇,将眼眶里的酸意完全压下去。

      看到梁浅因为她的话慌乱无措,她心中并无什么快意,反而隐隐作痛。

      爆发的节点太奇怪,梁浅弄不清楚她的意思也是正常的,不应该忽然迁怒,搞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先不要纠结往事了。

      季渠反思之后,尽量平稳地说:“抱歉,我刚刚想到一些事情,情绪不好,不怪你。”

      已经不剩太多时间,父母和小诺快要进来了。

      季渠心里空落落的,很需要什么来堵住。

      梁浅还想说什么,她不想听了。
      伸手压住梁浅的后脖颈,顷刻间,嘴唇很重地碰在一起。

      “唔……”梁浅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投入在吻里。

      话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

      主动权被季渠有意识地放开,她没怎么侵占,任由梁浅引导索取。

      她们难得像这样安静又温和地接吻,没有夹杂其他,只是吸吮品尝。

      甜蜜的滋味只有片刻,季渠不反感这样的甜,想要更多更多。

      梁浅很不熟练,这些年又没和别人做过这些,探索能力不够,总是有些小心翼翼。

      季渠清楚不能亲太久,又认为这样结束不够尽兴,只好加深这个吻。

      等梁浅几乎倚靠在她身上,气息紊乱地说没气了,季渠才慢慢从接吻状态中抽离。

      空气中还残存暧昧气息,季渠始终盯着地面,“你整理一下,衣服。”

      梁浅想说谢谢,又想到季渠不喜欢,忍住没说。

      荒谬的吻结束,父母与妹妹还是没进来,季渠看了看手机,索然无味。

      于是去看梁浅,忽然就很心疼。

      梁浅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倚靠在圆桌边缘,敛着眸,发尾有些乱,姿态略显脆弱。

      季渠在接吻时手从来都不老实,从前会乱摸别的地方,现下被关系束缚,也只会揉着发尾玩。

      梁浅没制止过,欣然接受了。

      季渠试探着喊:“浅浅。”

      梁浅没应声,撩起眼皮看她。

      季渠坐不住了,走到她身边,又拈起一两撮头发。

      梁浅把她的手轻轻拍开。

      季渠抿唇,闷声道:“我刚刚那样说话,你也难过了对不对?”

      “没有。”梁浅说,“我是怕你生气,你刚刚眼睛都红了。”很不值。

      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明就是有。

      “已经不生气了。”季渠说。

      果然眼泪是有用的,如果不是她差点哭出来,梁浅也不会那么慌张。

      季渠越想越过意不去,“我再和你道一次歉,刚刚是我自己情绪不好,不是针对你。”

      她见梁浅没什么反应,又拉起她的手,“你以后有什么诉求,和我直说就好了,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我不强求你坦诚,也不想你在我面前觉得很为难,这样我们会很累,放轻松一点,可以吗?”

      两个人相处,要是只剩下为难,那还不如分道扬镳。

      或许不重逢才是最好的。

      别再联系这种话季渠说不出口,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

      梁浅眨了眨眼睛,对于季渠的安慰很意外。

      她点点头,笑了笑:“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在你面前放轻松。”

      她们说完,隔了很久,也没有人进来。

      梁浅坦白:“要选活鱼现杀,挺慢的。”

      所以不是五分钟,她又骗人了。

      季渠完全不计较这个善意的谎言,她只感受到梁浅是真心想要和她亲密。

      哪怕冒着风险,在不完全安全的环境下,也抵不过本能。

      吃饭时两个人因为刚吵过架,又做了坏事,面对父母,还处于事后尴尬期,互动不多。

      季诺倒是兴奋,话题一个接一个,把几个人都哄高兴了。

      梁浅中途离开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不好。

      季渠观察她好一会儿,有些食不下咽,没忍住问:“出什么事了?”

      梁浅笑笑,答得模棱两可:“公司出了点小问题,没事。”

      看出她不愿意多说,季渠没再问了。

      早晚温差很大,白天穿着短袖,体感刚刚好,到了夜里,套件冲锋衣也还是凉气袭人。

      露营地位置很好,季渠父母准备了三顶帐篷,也是为了满足季诺的独处心思。

      季母进帐篷前,不忘交代:“你看好小诺,天太黑,不要让她乱跑,到点我们回民宿。”

      季渠忙着摆弄自己的相机,根本没听到,还是梁浅帮她回复了。

      从平地向上走有个平台,季渠将设备放在平台上,架好,想要拍夜空。

      梁浅跟在她身后,瞥了一眼,“能拍到吗?”

      季渠点头,“当然可以,现在就能看到了。”

      星星点点从取景框里就能看个大概,之后成片只会更漂亮。

      “把衣服穿好,很冷。”

      注意到季渠又把拉链拉开,梁浅看不过去,伸手重新替她拉上。

      季渠嘟囔:“我不冷,拉上去卡脖子。”

      梁浅不听她的话,只是把她的领子往下折,“这样好了吧,还卡吗?”

      确实不卡了……
      季渠尬笑一声,转身趴在栏杆上,随口问:“你留在长湾,之前认识的朋友呢?都不联系了吗。”

      梁浅在外地的时间很长,社交圈应该也在那里,换了个城市,一切都要重置。

      梁浅说:“我没什么朋友。”

      季渠停滞一瞬,换了种问法:“说得上话的人也没有吗?”

      梁浅轻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很少,我没有精力社交,工作很忙。”

      离开长湾是迫不得已,她走的时候,只带了自己工作实习用的工资卡,存款并不多。

      家里那套房子是父母卖的,和梁浅没有关系,房子一卖,她在长湾的家也就消失了。

      刚到外地,梁浅人生地不熟,像浮萍一样漂泊不定,连个好些的房子都租不来。

      每天东奔西跑已经很辛苦,没有心思认识新的人。

      好在最失意的时候,梁浅碰到了现在公司的创始人,话很投缘。

      她履历漂亮,本人工作能力又强,很快就被招揽,进公司后又一门心思忙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此很难与别人交朋友,最多是应酬时多与别人说几句话。

      有时喝醉了,话多也没处说。

      季渠吹了吹栏杆上的木屑,问:“这样不孤单吗?”

      很傻,问完她就知道问得不对。

      但梁浅话语中透露出的淡然让她很不好受,仿佛能想象出是多么惨淡的光景。

      谁知道梁浅竟然觉得有意思,轻飘飘反问:“你呢?”

      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之前也是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吗。

      如果她没有回来,季渠之后会怎么生活呢。

      季渠愣了几秒,知道梁浅在问什么了,比起梁浅,更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好像是自己。

      既然她不觉得孤单,梁浅大概率也不会。

      对外求索的欲望都没有很强,两个人却能在一起,也算是个奇迹。

      她们在黑夜里对视,沉默片刻,因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季渠认为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像梁浅的人出现。

      也不会有人再这么懂她。

      可惜她们隔阂深重,不能和好如初。

      如果人能一键返回从前就好了,只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瞬间,就够了。

      夜风渐起,她们找了小板凳坐在平台下,梁浅拿手机回完信息,与季渠说:“等回去,我要离开长湾一段时间。”

      季渠问:“多久?”

      “可能半个月,有点麻烦。”
      梁浅说完,又贴心补充:“我也不想走,会尽快处理好事情。”

      她与季渠这段时间才刚刚稳定下来,又要经历分别,说不定回来之后,又变成无话可说的陌生人了。

      梁浅很忧虑,但被道德束缚,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

      其实也好,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两个人想得更清楚。

      她也担心季渠精神压力太大,会崩溃。

      季渠倒是没什么意见,好奇:“也是公司的事?”

      梁浅含糊应了声“嗯”。

      不安的预感很强,季渠心中不太踏实,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或许是对离别本身有了阴影,她很抗拒梁浅对她说这些话。

      “只有半个月吗?”确定不会消失吗。

      半个月后,梁浅还会在她眼前出现吗。

      说不定现在只是一场梦,梦快要醒了,梁浅不愿意陪她演了,又要离开。

      梁浅看出季渠的忧虑,主动开解:“嗯,我可以每天给你发信息。”

      只要你想。
      我不会再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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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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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