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疯停》朕乏

7、位置 “嗯……”

　　祁舟是从床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环境，刚准备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一声喊：
　　“阿舟！”曲翠凤走过来，握住祁舟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阿舟，还认识我是谁吗？”
　　“妈……”祁舟声音像是某个锈的不能再锈的零件摩擦地面，轻轻碰一碰就掉下来许多锈。
　　曲翠凤双眼含泪，“是我。”
　　“阿舟。”祁石也走过来，看着他们娘儿俩令人感动得一幕，试探问：“你喜欢……”
　　曲翠凤身体一顿，看着祁舟。
　　祁舟皱眉，“什么喜不喜欢？”
　　祁石跟曲翠凤对视一眼。
　　祁石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前几天你从小念叨到大的盈盈回来了，看着人又俊俏了不少，爸看着不错，帮你说个亲怎么样？”
　　“爸。”祁舟神色正经。
　　祁石心里一沉，以为祁舟又想起那个男人，就听到祁舟说：“我渴了，有水吗？”
　　祁石如释重负，“有，有，有。”
　　他转身给祁舟倒了一杯水。
　　看他喝着，祁石问：“祁舟，盈盈，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还是想娶人做老婆来着。”
　　“昂。”祁舟道，“盈盈嘛，眼睛小小的，鼻子大大的，耳朵弯弯的，长得好好的。”
　　“对，就是这个盈盈。”祁石抓着祁舟的手，“你S大的录取通知书到家了，你先跟盈盈见个面，要是觉得不错就先订婚，等大学毕业回来，接手爸的公司，在跟人好好过日子。”
　　祁舟点点头，“好。”
　　接下来几天，祁舟的状态都非常不错，好似已经完全忘却丰卿，每天跟这个村里阿叔打牌，跟那个村里阿姐聊天，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这段时间，祁舟还去见了盈盈。
　　盈盈比他长几岁，刚去外面读大学回来，家里比不上祁舟，但也不算差，外貌不算顶尖，但也过得起。祁石跟曲翠凤看得很满意，祁舟倒是无所谓，跟他们家的人吃饭一直埋着头，只是被曲翠凤杵了胳膊，才抬头冲盈盈笑。
　　祁舟长得不赖，受的那些“酷刑”又不在脸上，盈盈在外面也算见过世面，可回来看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脸红。她不是特别优秀的存在，在大学里中规中矩，见过极品，还没见过极品帅哥，看着祁舟很是满意，来前知道这人之前疯过一段时间，现在见到真人直接没了芥蒂。
　　盈盈家里人也没意见。
　　“阿舟，人盈盈对你还算满意，愿意跟你过日子。你呢，你咋想的？”祁石问祁舟。
　　“我……”祁舟想说了没意见，大脑突然划过一张脸。他扶了下脑袋，“我……”
　　曲翠凤看祁舟状态不对，拍拍祁石的肩膀，“阿舟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这结婚的事，让他好好想想，明天再问也不迟。”
　　祁石看了眼祁舟，“那好，阿舟，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我答案。”
　　祁舟点点头，“好，爸。”
　　他们两个走后，祁舟很淡定从床上站起来，舔了一下墙壁，眼睛亮亮的，“嘿嘿嘿……”
　　脑子还有点疼，祁舟用手敲敲脑袋，又对准墙撞了几下额头，直到大脑彻底安静，得意的哼了一声，“别吵别吵，吃，我这就吃。”
　　祁舟把整张脸怼到墙上，嘴唇对准雪白的墙身，露出牙齿啃了墙皮一口，啃下来不少白色的墙灰舔了舔，吞进肚子里，一脸满足。
　　三十分钟后，他擦了擦嘴，“我吃了面粉了，包饺子，你们快在里面包饺子啊。我肚子里有水了，混合比例要对，要对。”
　　祁舟坐在床上，“上次你们包的饺子一点都不好吃，水跟粉的混合比例不对，难吃。”
　　从上次醒来过后，祁舟每天晚上等一个人在房间都要重复刚才的动作，房间里原本好好的墙壁硬生生被他啃下来一大块，跟周边平整的墙皮比起来坑坑洼洼，很是难看。
　　他躺在床上，明明嘴巴里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下又一下的咀嚼，不时发出惊叹，“嗯嗯，比上次好吃很多，有进步，有进步，真棒。”
　　祁舟盯着天花板。
　　半晌，伸出去一只手，说了一句，他也疑惑的话，“……天有多高？”
　　“丰卿，天有多高？”
　　高考结束以后，祁舟爸妈对他放松很多，丰卿家里也是一样，两个人甚至能在手机里约定好时间后，一起出门到某个地方会面。
　　从高考完那天晚上，丰卿亲了祁舟后，两个人第二天早上就正式确认关系。
　　此刻，祁舟拉着丰卿的手，两个人的胳膊紧挨在一起。祁舟抬头看到乌沉沉的天空，忽然有感而发问丰卿天有多高这个问题。
　　丰卿想了想，“要算从地面到大气层边缘，还是从地面到宇宙？”
　　祁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高考都考完了，你的回答就不能脱离课本知识，风趣一点吗？”
　　丰卿：“好，以后学。”
　　祁舟噗嗤一笑，“丰卿，你还是这样。”
　　丰卿理直气壮，“现在刚结束考试还不到一个星期，我能有多大变化？”
　　“也是。”祁舟道，“现在考试成绩还没下来，也不知道咱俩有没有考上同一个大学。不用去学校，咱们两个见面的机会也大大缩小……你就不能早点表白吗？咱俩在一起了都不能常见面。”
　　丰卿：“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学会说话，就冲到你面前说‘祁舟，我喜欢你’，好不好？”
　　“什么下辈子啊？”祁舟没好气道，“咱俩这辈子的恋爱还没开始多久呢。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万一哪天我突然不喜欢你了，才不要跟你下辈子还继续这辈子的前缘，和你在一起。”
　　丰卿半点不介意他的嫌弃，态度很好询问：“那我要怎样你才能一直喜欢我？”
　　祁舟想了想，“一直对我好。”
　　“好。”丰卿没意见。
　　祁舟：“事事顺着我。”
　　“好。”丰卿能接受。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好。”丰卿可以做到。
　　“不可以违抗我的话。”
　　“好。”丰卿没问题。
　　“以后赚到的钱全部归我。”
　　“好。”丰卿完全可以。
　　祁舟越来越得寸进尺，“以后我要是不喜欢你了，你还是得给我钱，让我去追其他人。”
　　丰卿站住脚步。
　　祁舟心知说错话，正想找补几句，整个人就被丰卿抓着肩膀，摁到了树上。
　　丰卿：“你要去追谁？”
　　祁舟眼神心虚，“不知道。”
　　丰卿看着他的眼睛，“你只能喜欢我。”
　　祁舟：“感情是会变的，人生这么长，谁知道是你先变还是我先变。”
　　“我不会变。”丰卿眼神认真。
　　他看过很糟糕的爱情，却还是愿意一头扎进去，从开始就是抱着不回头的决心。
　　祁舟眨眨眼，“真的？”
　　丰卿点头，“我可以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祁舟踮起脚尖，亲了亲丰卿的唇角，眼中含笑，“我信。”
　　丰卿的心脏一定是坏掉了，不然听到祁舟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会狂跳不止？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一样。
　　祁舟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了，大白天的挨这么近干嘛，有伤风化。”
　　丰卿不走，“我的对象，我离得近了点怎么了？就算我当街抱着你亲，别人也管不着。”
　　祁舟哑然失笑，“是是是，别人管不着。但你对象我脸皮薄，咱俩去别处亲，好不好？”
　　丰卿退后一步，“去哪？”
　　祁舟挑了下眉，忽然觉得有丰卿在真好，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跟他分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他久久不言，丰卿皱眉。
　　“祁舟？”
　　祁舟看向丰卿，“丰卿，我们去打工吧。反正现在考试考完了，除了待在家里也没别的事做，我们一起去打工，去外面租房子住。”
　　“我们两个住？”
　　祁舟不知道他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但还是道，“对，住在一起，可能是一张床。”
　　丰卿点头，“好。”
　　祁舟意外，“不问问你父母？”
　　“我家穷，他们会同意的。”
　　很站得住脚的理由。
　　祁舟噗嗤一笑，“好。”
　　事实证明，丰卿的家长的确同意了，只是让丰卿每个周末打一次电话回去。
　　祁舟家里也差不多。
　　丰卿拉着行李箱跟小卿一起往高铁站里面走，忽然问：“你家不穷，你爸妈为什么会同意你出去打工？”
　　祁舟笑了一下，“我说我在家呆着也没事做，想提前出社会打磨适应，我爸听完，当即夸我有志气，还赞助了我十万块启动资金。”
　　他歪头冲丰卿笑，“怎么样？要不然咱俩别去打工了，我有钱，我们去旅游吧。”
　　丰卿摇头，“我没钱。”
　　“怕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
　　丰卿很有原则，“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等大学毕业，我去工作，赚钱养你。”
　　祁舟不服，“我可不好养。”
　　“我的，我会负责。”
　　祁舟看向丰卿，丰卿也看着他。
　　半晌，祁舟先笑了。
　　“好哦，我等着。”
　　祁舟跟丰卿的家在小县城，在这附近只能找到类似打螺丝的工作。不仅不赚钱，还累得慌，一天八个小时，不一定能赚五十块。
　　所以他们一起去了大城市。
　　第一天没找到工作，两个人合住一个酒店大床房，坐了一天高铁很累，两个人洗了澡，第一次睡一张床还抱在一起，竟也没有觉得别扭，眼睛一闭头一歪，两个人一起呼呼大睡。
　　第二天祁舟跟丰卿去找工作，被餐馆谢绝，被写字楼拒绝，被超市婉拒……兜兜转转，居然只剩下奶茶店跟一些食品店要人。
　　拖着疲惫的身躯，两个人又去看了房，从城市中心看到郊区，终于见着价格合理，环境又还不错的房子。一室一厅，甚至还附赠阳台跟院子。除了隔音不好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又去办了健康证。
　　没办法，他们两个刚从学校出来，勉强算个高中毕业学历，没技术，没人脉，出来除了做些专业技术含量没那么高的工作外，啥也干不了。
　　其实祁舟都没必要去。
　　他手里握着不少钱，祁石也承诺会给他生活费，完全可以不用工作，当旅游来这玩。
　　丰卿也劝过他，但他偏不听。
　　理由还很有道理。
　　“说好出来打工的，提出这个提议的还是我，哪能试都还没试就直接打退堂鼓？”
　　丰卿从了他。
　　一天下来，两个人的骨头都快散掉了，抱着彼此回回血，一天净收入负七千。
　　比起房租，一切都是小头。
　　丰卿没那么多钱，是祁舟先垫付。
　　祁舟歪在丰卿怀里，“好累啊。”
　　不开玩笑，这一天下来，比他上一个星期课都累，累度堪每节课跑一千米。
　　丰卿心疼，“不然你还是在家歇着，别去上班了。等我哪天放假，再陪你四处逛逛。”
　　“不行！”祁舟一个激灵从他怀里起来，“说好要一起来上班的，我才不半途而废！”
　　甚至还没工作，不到半途。
　　丰卿无奈，“你说你，明明有钱，出来非要找罪受是干什么？”
　　“我不是出来找罪受，我是来找你谈恋爱的。”祁舟跨上丰卿的腿，额头抵着丰卿的额头，“恋爱，知道吗？谈恋爱……我和你。”
　　丰卿一仰头，亲上祁舟。
　　分开时才道，“嗯，知道。”
　　祁舟抱住丰卿的后脑勺，埋头吻下去，舌头找到对方嬉戏，在唾液交换中滑动。
　　祁舟呼吸粗重，“要试试吗？”
　　丰卿眸色很深，“试什么？”
　　“我成年了，我知道，你也是。”
　　“嗯……”祁舟趴在床上，指甲扎进丰卿的后背，痛呼道，“轻点，再涂点油。”
　　“好。”丰卿含糊一句，往内填充油，试着将生锈的钥匙滑进锁孔。
　　过程艰难，满头大汗。
　　祁舟咬牙，“嘶……”
　　丰卿俯下身去，亲亲祁舟的嘴角以示安慰，后面觉得不够，舌头又去找同类嬉戏，绕圈游玩，有左有右，有上有下，直来直往。
　　天光大开，破门而入，水到渠成。
　　“嗯……”祁舟咬牙，“丰卿，下次……呃……下次咱俩的位置换一换……”
　　丰卿脸色潮红，“好……”
　　没说要变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