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天生100%适配》纸上建国

13、对不起 笔记，

　　笔记，带上。
　　U盘，收好。
　　早餐，点好。
　　一切准备就绪，锁上家里的门，霍余青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老己住院，和老员工交流的只有自己一个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面对的可是在游戏制作领域深耕多年的人，自己手上的那点成绩，放在以前也很难服众，更别提在未来这个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成就的地盘。
　　但，不能总让老己来操心，他很累了，该好好休息。
　　骑上楼下的共享自行车，两脚一蹬，车悠悠往前走，路上阳光明媚，向人间洒下一层金纱。绿化带的花开得正灿烂，仰着头沐浴金色的暖气，风一吹，纷纷摇摆起来。花海似浪，给奔赴战场的年轻人加油鼓劲。
　　会议室里，张强来回走动，他今天早早就出门，在门口和李薇薇碰上，脸上的愁色与一周前比未减半分。平白带薪休息一周，还是在公司快破产的边界，他的心七上八下，始终不肯呆在胸腔内。不远处，李薇薇抿了口咖啡，美式的苦在舌尖漫开，却没能压下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看到老板带着的年轻人今天独自前来时达到了顶峰。
　　老板，出事了？
　　霍东升拼命三郎的称号谁人不知？除了他的前男友顾清弦，谁能把他从工位上拉下来？
　　年轻人乖巧地跟两位前辈问好，放下书包一点点整理自己的资料。李薇薇走过来看见他正在插入U盘，调试设备，问道：“你好，老板呢？”
　　“他病了，昨天办理住院手续。”霍余青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年轻的面容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接下来的讨论由我来负责。”
　　张强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豁然想起，自从他跳槽到东升的公司后老婆怀孕，他就戒烟了。可现在，他很想吸上一口烟，嗅着烟草气味冷静下来。老板病倒了，公司就剩下他们这帮员工撑着了，他将自己从情绪中拔出来，审视起霍余青，上次匆匆一面，没想到老板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个年轻人：“这个会，你打算怎么开？”
　　无名指敲在回车键上，会议室唯一的大屏幕亮起，《万相生》三个大字跃入眼帘，霍余青带上一个得体的微笑，请张强找个位置坐下：“等各位主要负责人到齐了，我会一一解答一周前各位的问题。”
　　时间流逝，李梅、陈飞等几位老员工走进会议室，看到只有霍余青在台上时想问些什么，在李薇薇的眼神暗示下没有出声，纷纷落座。陈飞打量了一番，心里的忧虑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浓厚。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老板派他来真的能解决困扰大家许久的问题吗？
　　待所有人落座，霍余青点开《万相生》，简单介绍说：“结合各位的问题，我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做完全版本的开放世界。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要舍弃开放世界，我看过李薇薇女士的文案，在这基础上简单更改了一下，把主角遇到无数个NPC改成遇到无数个自己，因此我做了个清单，逐一破解各位的问题。”
　　张强眉头动了一下，他看了眼其他人，大家都愣住了，屏幕上的清单远比他们自己整理得还要仔细。
　　“我还年轻，懂得不算多，但我懂一件事，就拿张强前辈的问题来说——项目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bug多，是不知道先修哪个。”霍余青指着屏幕，每一条问题都分好先后顺序，清晰拆解成几个小问题，逐一分析出答案，“我不太会说话，所以写下来，请各位前辈看看。”
　　“无数个自己？”李薇薇扶了扶黑框眼睛，市面上没有人做过这个题材，如果能成功，那公司成功不是问题。
　　霍余青点了点头：“我整理了大致走向，但具体每个NPC的细节打磨，还需要各位前辈帮忙。”
　　“美工和建模要全部推返重做吗？”李梅皱起眉头，他们时间不多了，这时候重改可能跟不上公司倒闭的速度。
　　摇摇头，霍余青点开下一页，是建模和美工上的问题解析，道：“那么多个自己不一定要同一张脸，李梅前辈，我需要美术组更改宣传海报，其他可以沿用现在的美工和建模。”
　　借霍东升的账号传输这些天来他整理好的资料给几位负责人，霍余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好，没说错话，没给老己丢人。他小小骄傲一下，给霍东升发了条信息:
　　【早餐喜欢吗？】
　　对方很快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竖起大拇指的猫猫在不停的点头。透过猫猫表情包，霍余青仿佛看见老己放松享受美食的神态，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每根发丝都在享受，像只慵懒晒太阳的猫咪伸懒腰，脚掌开出一朵小梅花。
　　【下次我还点这家，好好吃饭，中午我就去看你。】
　　发完信息，他依依不舍地息屏，抬头继续应对老员工们不断提出的问题，能回答的都会回答，回答不出来的就记下来，到时候回去问问老己。这场会议持续了一个早上，走出公司时太阳已经爬上最高处。霍余青眯了眯眼睛，在路边找共享自行车。身后，几位老员工神色复杂，一个年轻人，居然能解决他们大部分的问题，老板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未来，好像多了一丝希望。
　　老员工们的想法霍余青不知道，他公司楼下的共享车都失踪了！太阳晒得后背发烫，火辣辣的，放眼望去空气都扭曲了。
　　【东升，我出来了，先去找车，等我。】
　　发完消息，他拿着手机翻看地图，最近的有车的共享单车停车站要徒步两十公里才能到，有点远。
　　做人不能为难自己，果断点开叫车软件，未来的叫车软件页面变得花里胡哨，车又出了许多品种，价格各有不同，便宜的要等三个小时，贵的叫不起。扫了眼余额，他打开导航，其实走走路也挺好的，就当锻炼身体了。
　　才怪！
　　脚底板烫，脚后跟疼，两条腿都开始抗议，霍余青瞧瞧导航，又看看眼前的高山公园，擦了把汗，拿出书包里的水杯仰头灌一口。
　　这对吗？为啥导航要我往山上走？
　　是哪个神人实践翻山能翻到停车站的？
　　“哔哔！”
　　一辆黑色汽车从拐角闪出来，车窗降下，宋知书犹如天神般降临，给他送来最悦耳的话语：“余青，上车！”
　　谢天谢地，老宋，我下次不再偷偷骂你是老婆奴了！霍余青赶紧上车，两条腿总算不必再扛着全身的体重前进，空调一吹，舒适地伸展每一根毛。立刻打开聊天软件，霍东升的消息立刻跃出来：
　　【到哪了？】
　　【中午吃饭了吗？我留了一份给你。】
　　【你迷路了？】
　　【等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送，看得人心头暖暖的，霍余青不自觉勾起嘴角，两根手指在26格键盘飞快敲动。
　　【我去找共享，最近的一处停车站有点远，抱歉来晚了。】
　　【老宋来接我了，马上到。】
　　【饭给我留着，从公司出来后还没吃饭。】
　　“你怎么来了？”发完消息，他抬起头问。
　　车停在红灯前，宋知书点开一条语音，打了个哈欠懒懒挨着座椅。
　　“老宋，我家余青丢了，”霍东升的声音依旧沉稳，不听内容还以为是在开组会，“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手机定位显示他往高山公园的方向去了。”
　　“管管你的好东升吧，听着不急，实际上已经联系认识的人找你，还想用霍家的力量，差点要出院给顾清弦来一个天凉顾破。”撇撇嘴，宋知书给自家恋人发了个表情包，幽怨地扭头看他，“今天早上我还在跟宝贝儿煲电话粥，被他一通电话打断了。”
　　明明没尝到蜂蜜，霍余青却品到清甜，真好，他避开宋知书充满怨气的凝视看窗外。这风景可真风景啊！
　　大的小的一个样，真不愧是同一个人，逃避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宋知书嘴角抽搐，视线移回前方道路。绿灯亮了，车踩着最高限速的边界飞出去，轮胎都转到看不清纹路。回去之后一定谢哥给我一个大大的吻！
　　一脚刹车，车停在医院门口。
　　哼哧哼哧跑到霍东升病房门口，霍余青脚不疼了，气不喘了，整个人都精神百倍了。轻轻推开门，他看到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母亲。母亲扫了他一眼，转头对霍东升说一句“你自己好好考虑”拎起一旁的小包和霍余青擦肩而过，离开病房。霍东升没有反应，眼睛始终盯着没开机的电视，仿佛一块黑漆漆的屏幕上有什么吸引着他。
　　“老己？东升？”霍余青关上门，五指张开在老己面前上下晃，走之前还好好的，眼睛亮闪闪的，能容纳得下生活的光亮，现在却像是个被抽了魂的漂亮人偶，眼里的高光被无形的大手涂黑了。
　　他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霍余青担忧的脸庞，缓缓吐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