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年，晴》CC烤菠萝

59、不拍了 从aban

　　“行啦，没啥事你们就早点回去吧。”姥爷见宋东和林霜红从护士站回来了，就要送客：“不早啦，明天还要上学，别耽误了。”

　　宋霁站起身：“姥爷你好好吃饭啊，我周末来。”

　　“宋霁，我给你俩拍张照。”林霜红站在病房门口，拿出了手机。

　　宋霁拢了拢头发，在想要不要把校服外套脱掉，但是白天刚体测完，她低头闻闻感觉自己都要馊了，于是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

　　但宋霁走到姥爷旁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她看了一眼姥爷靠着的白色病床，看了一眼他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找角度的林霜红。

　　“不拍了。”

　　林霜红愣了一下：“就拍一张——”

　　“我头发都油了。”宋霁往病房门口走：“下次吧。”

　　历史老师在课上说过，当摄像机最初传入中国的时候，民间普遍相信照相会“摄人魂魄，折损阳寿”，宋霁害怕那一下闪光真的会带走什么东西，她不想在心里祈祷快门别带走什么。

　　宋霁不希望自己为数不多的和姥爷的照片背景会是白色的墙壁、蓝色的床单和永不停息的输液管。她想等姥爷出院了，等他站在阳光下面、站在花坛旁边、站在家里那张铺了旧桌布的茶几前面，再拍。

　　一路沉默，到家后，宋东破天荒的把手机拿给了宋霁，叮嘱了一句：“别看太晚。”

　　宋霁洗完澡躺回床上，十点半，平时这个时候她才刚下晚自习。宋霁打开手机，给李璇和叶驰都回复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宋霁看着叶驰从书包里拿出的一袋子茶叶蛋，陷入沉思。

　　宋霁低头看着那个袋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叶驰，小心翼翼地开口：“都是给我的？”

　　叶驰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被撑得有点变形的塑料袋——三个茶叶蛋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是。”他说，然后又顿了一下：“....也可以不是。”

　　“你带了几个？”宋霁笑着打开塑料袋数了数，“......三个。你带五个茶叶蛋给我？”

　　“怕你不够。”也吃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一袋包子。

　　“你怎么给我带早饭？”宋霁接过，忍不住笑。

　　“李璇说你妈在陪床，不知道你爸会给你做什么早饭...”叶驰有些不好意思，“我又想到你们家附近好像没有早点摊...”

　　宋霁拿起一个包子：“豆沙的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豆沙的。”

　　见宋霁笑了，叶驰也扬起了嘴角：“其实...”他说：“里面还有菜的，肉的，我还买了四个水煮蛋。”话音刚落，叶驰自己也忍不住笑，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撑到有点变形的塑料袋，偏过头去不敢与宋霁对视：“之前我妈不给我做早饭的时候，她就让我多买几个鸡蛋吃。”

　　宋霁愣了两秒：“早餐店主高兴坏了吧。”

　　叶驰终于转回来看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他说：“我顺路，等下韩晨他们来了和他们分分。”

　　韩晨走进来的时候，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宋霁座位上那个敞开的塑料袋，里面躺着两个还没动的茶叶蛋，另一个袋子里放着四个水煮蛋。“啥情况？一大早吃鸡蛋宴？你属黄鼠狼的？”

　　宋霁嘴里还嚼着包子，含混地解释了一句：“叶驰带的。”

　　“你买了10个蛋？”韩晨的目光在叶驰和茶叶蛋之间来回了一下。叶驰已经坐回自己座位上了，正在翻课本，头也没抬：“还有包子。”

　　“有我的份吗？”

　　“你不是说你有阿姨做早饭？”

　　李璇打着哈欠从前门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宋霁桌上那堆蛋，沉默了两秒眼神里有点同情：“你爸早上给你煮了10个蛋？”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驰带的。”宋霁递了一个茶叶蛋一个白煮蛋给她：“他给你们都带了，还有包子。”

　　韩晨还站在叶驰桌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数学课代表瞧见韩晨站着不动，喊了声“交作业交作业”，宋霁看着他凝固的表情，迟疑着递给了他两个蛋。韩晨只犹豫了一秒，就伸手接过来，剥完蛋壳嚼了两下，拍拍叶驰的肩又说了一句：“我最近减肥，你明天给我带根玉米。”

　　“玉米用英语怎么说？”王慧子从后门转进来。

　　韩晨吓的一抖：“啊？...”

　　“不知道？”

　　“co..rn...”

　　“确定吗？还有呢。”王慧子随手翻着韩晨放在桌角的试卷。

　　“m..m...”

　　“maize，大课间到我办公室背单词。昨天的英语错题整理了？”

　　“理了理了。”韩晨从书包里把本子拿出来递给王慧子，不敢抬头看她。

　　“没睡醒吗？没睡醒给我站起来读。”王慧子接过韩晨的草稿本，提高音量对着全班说，“你出来。”然后从后门出去了。

　　李璇同情的看了韩晨一眼，宋霁悄悄地把窗户开了个小缝。

　　“你妈说你报了下个月的雅思？学的怎么样了。”王慧子问。

　　“还行。”韩晨说。

　　“雅思成绩出来就要开始申请了吧？有目标院校吗？”

　　“没有，我都行。”韩晨挠了挠头，笑着说，“能申上哪个就去哪个。”

　　“有些事情你自己要知道轻重缓急，李璇和你不一样，她是参加高考的。”

　　“老师，我们没有...我没影响她学习，她这次月考不是还进了前50吗？”韩晨埂了一下，改口说。

　　“那你呢？”王慧子用错题本敲了一下韩晨的脑袋：“数学那个分数都快没有人家零头高了，你申请学校，高考成绩也是很重要的，别天天在那边糊。”

　　“知道了老师。”韩晨瞥到了宋霁偷偷拉开的那个窗户缝，微微提高音量：“我不会影响李璇学习的。”

　　“赶紧回去早读吧。”王慧子被韩晨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下，又用错题本敲了下韩晨的脑袋，看着韩晨捂着头进班，王慧子走到宋霁的窗户缝旁边，幽幽地说：“背完了？”

　　“嗯？背...背完了。”宋霁突然被抓包，呛了一下，王慧子把窗户缝拉大，透过这扇窗户扫视了一眼全班：“声音这么小，都背好了是吧，李璇去我办公室把听写本发下去。”

　　刚翻开英语书的韩晨：“？”

　　早读下课铃打响，王慧子搬了个椅子坐在讲台旁边：“要上厕所的出去，不去的人把桌面都收拾干净，不要想着打小抄，这次听50个，前面几个单元的也都一起听了。”

　　李璇发听写本路过韩晨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韩晨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胸脯，一副尽在掌握的感觉。

　　“你想好去哪个学校没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叶驰问韩晨，“赵知行准备申伦敦大学学院。”

　　“你和他还有联系？”

　　“不要岔开话题。”叶驰找到位置，坐下来。

　　“我不知道，我妈让我去英国，我爸想让我去美国。”韩晨看到李璇他们往这走，压低了音量：“他俩现在跟故意唱反调似的，我都不知道向着谁了。”

　　“你怎么想的？”

　　“看看雅思和托福哪个更好考吧。”韩晨耸耸肩，“我对目的地倒没什么偏向。去哪都行，别让我选就行。”他转过头看向正要坐下的李璇，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你觉得我雅思能不能一把过？”

　　“我觉得你能过你就能过？”李璇和宋霁在他们对面坐下。

　　“赌一把嘛。”韩晨把筷子分给两人，“给点学习英语的动力。”

　　李璇接过筷子，低头拌了拌面前的饭，想了一下，然后说：“行行行，赌，我赌你一把过。”

　　“诶？那我赌我一把过不了？”韩晨又问宋霁：“你赌什么？”

　　“拒绝黄赌毒。”宋霁没理他。

　　“谁输了谁请客。”李璇说：“四人份的那种。”

　　“这不对吧。”韩晨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早自习

　　“abandon，abandon。abandon。”

　　“大哥，你abandon五分钟了，记住了没啊？”坐在隔壁的李璇终于忍不住了，合上了语文书：“你要是现在才背到abandon，这客你可就请定了啊。”

　　“abandon是第一个词，我要先记住它。”

　　“那你念了五分钟abandon，你记住了吗？”

　　韩晨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检索刚才那五分钟的信息，然后他合上书，重新打开，翻到第一页，看着那个词，又合上了，又打开了，“记住了。”

　　“你背了多少了？”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韩晨拦住李璇，手里还握着那本单词书，食指夹在书页中间，像是刚刚背到一半被突然叫住。

　　“不是我要考——”李璇把水杯放到桌上：“是你考。”

　　“那你帮我测试一下。”韩晨翻开书，用手指挡着中文释义，把英文单词露出来，“你说中文，我说英文。”

　　韩晨翻开书，用手指挡着中文释义，把英文单词露出来：“这个。”

　　韩晨看着那个单词，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我还没背到。”

　　“那你翻什么中间？”

　　“我以为你会从第一页开始问。”韩晨把书翻回第一页，“从abandon开始。”

　　李璇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指着第一个词：“念。”

　　“abandon”

　　“中文，词性。”

　　“放弃，动词？”

　　李璇一连问了十几个，韩晨磕磕盼盼的也都答出来了，“行了，明天继续，你也别老背单词了，听力口语都得练。”

　　“明天还可以继续吗？”韩晨亮晶晶的从李璇手上接过单词书。

　　“不可以。”李璇坐下，没看韩晨，开始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