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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鞭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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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认不认错!?”厉家三太太曲亭拿着粗软的马鞭,大声责骂。
在她脚下,一个10岁的男孩被人绑住了手脚,蜷缩在花园的角落里,身上几道鞭子抽出的血痕,浸印在白色的衬衣上,显得愈加触目惊心。
佣人对此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路过花园时只是张望了几眼,便急忙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没偷!”10岁的厉风全身发着抖,咬牙狠狠瞪她。
“别人都指认这玩具是你偷走后玩坏的,你还撒谎!”曲亭指着丢在地上的一个大甲虫模型,这只甲虫模型制作非常精巧,每一处都非常逼真地还原了真实甲虫的各处部分,六只细脚上能摸到尖刺和绒毛,按动后面的开关,翅膀还能上下张开,一看就价格不菲。
几天前,它是男孩们放在一起共享的玩具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个。现在它的三条腿被人为摔断了,翅膀也被折断了一只。
“是他们自己弄坏后怕被骂,栽赃给我的!”
“你还撒谎!”曲亭一鞭子又抽下去,“你还要别人栽赃吗?你哪天不跟人打架,哪天不给家里闯祸?”
“这件事情,我没错!”厉风眼里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不屈。
“犟是吧,我让你犟,让你犟!”曲亭甩起鞭子,继续狠狠地抽打。
挥舞的鞭子在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在抽打的地方蔓延,厉风一边蜷缩躲闪,一边用力咬开手上的绳索,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花园边上的一处走廊上,佣人华姨扶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omega从这里走过。Omega似乎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边走边转头望向这边。
厉风也注意到了来人,朝那边的omega大声喊着,“妈!妈妈!救我!”
那是厉风的亲生母亲,他大声呼救,犹如溺水的人终于等来了路边可以带来希望的行人。
被女佣搀扶着的Omega闻声站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把二太太带回房去!”曲亭命令道。
华姨拉了拉omega的手,对方顺从地跟着她转身,沿着走廊继续朝一楼大厅走去,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果真是小孩子啊。”曲亭扯着嘴角笑着,“你怎么会希望她来帮你啊?你哪次受教训,看到她来帮过你?”
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厉风拼命眨着眼,强忍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哟,这下知道哭了。”曲亭终于得意起来,继续恶狠狠地往人痛处戳,“你说,在这个家里,谁喜欢你?谁又在乎你?”
厉风咬着牙,不吭一声,用更狠戾的眼神瞪她。
而这,也更激起了对方的怒气,“你瞪啊,瞪得再大些,看看有没有人没这么嫌你!”
刚从外边忙完回来的李管家,听到声响,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
“哎哟,三太太。”李管家跑的太急,气喘吁吁地抱住在地上的厉风,“三太太,五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别动气气着自己啊。”
曲亭收住要继续挥下去的鞭子,怒瞪着此人。
李管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bate,身高中等,相貌平平,来这里任职三四年间,比上一任管家的工作能力要强很多倍,但是却在有些事情上却让当家的三太太非常不舒服,比如当下他的出现,就让曲亭火冒三丈。
“他年纪小?你看他做的都是些小孩子干的事吗?在学校跟不是别人打架,就是逃课。三天前还拿石头把人家同学的头砸破了。我不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不知道多无法无天!”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您对孩子管教严也是为了他好。”
“你以为我稀罕管他?他三天两头在外面惹祸,别人告状都告到家门口来了,他爸爸不管,她大妈更是躲得远远的。他们落得清闲,最后恶人全让我当。”曲亭说起来满肚子牢骚。
“五少爷这次受了教训,肯定知道错了。”李管家在一旁赔笑。
“他知错?你看他那副倔样,哪里是要认错的样子?”曲亭指着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厉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小孩子嘛,一时气急就想不通,等他回去想想就知道错了。”
曲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了劝,见李管家不走,扬着鞭子说,“你不走是吧?这鞭子可不长眼,要是打到你,可都是你自找的。”
“三太太,再继续再打,五少爷就得像上次那样进医院了!”李管家护着厉风,没有撒手的意思,“到时候白家那边知道,怕人家只会揪着打人这事不放,更不会明白您这是出于一片苦心呐。”
盛怒下的曲亭似乎终于找回到一丝理智,强压自己的怒气。
平静半天,曲亭愤愤地丢了鞭子,“就你话多。”
李管家见状,忙帮厉风松绑,安排人赶紧去叫医生过来。
就在那一晚,10岁的厉风,背着背包,带着一身鞭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他搭车来到火车站的候车厅,面对诸多车次和搭车的人,在旁边细细地研究。
他也出过远门,但没有独自搭火车的经历,毕竟定行程买票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打听就已经被安排妥当。
为了避免一个人单独呆的太久,引起周围工作人员的怀疑,他看到一对夫妻动身进站后,试着跟在他们的后头,挤在人头攒动的进站人群里,很轻松的躲过了列车员的询查,挤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车。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蓄谋已久,却还是缺少计划。他没有目的地,随机上车,在列车员起疑前又随机下车。
他带了足够的钱,为了避免钱弄丢或者被别人看到,他把大额的钞票放在贴身的小包里随身带着,平时钱包里只放一些面额小的零钞来用。
饿了就买些自己想吃的东西,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晚上住宿,只要钱给够,他便能快速找到一家旅馆,草草住下。如果遇到老板疑心多问的,他会装成一个家里已经没了亲人,来陌生城市投奔亲戚的可怜小孩,一般老板都会面带善意,给他以同等价位开一间更大的房间。
在外头他遇到过询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的老人,也遇到过故意和他套近乎想要讹钱的骗子。他有时会在游乐场待一整天,或者在一个景区从日出待到日落。
外面的世界没有他预期的那么好玩,甚至在玩累、跑累了之后,他的心底只有一阵疲惫后的失落和似乎永远都填不满的空洞。
他没有一点想回家的念头。
即使后来遇到危险,也是如此。
那时他在某个当地很热门的餐饮店勉强吃了一顿后,闲晃荡到附近的一个广场上。一转头,看到到两个街头混混在自己背后交头接耳,他突然记起这一路自己无意间瞥到过他们几次,这次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当即加快脚步,赶紧朝人多的地方走,那两人也发现了他的举动,快步向他跑来。
他快步跑过人群,碰巧撞见在路边一辆下客的出租车,他迅速钻了进去,关闭车门,让司机快走。
透过后玻璃窗,他看到那两混混已经追着他跑到路边,正四处张望他的身影。
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只感觉手脚冰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清楚那两个人跟踪了自己多久,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目前的落脚点。当司机问他去哪里时,他没有选择再回旅馆拿东西,毕竟钱都随身带着,那些换洗的衣服可以随时再买,而是搭车到火车站,以相同的方法找了一对夫妻,搭上最近的那一趟车次,然后随机下车,去了另一个城市。
自此之后他外出便变得更加小心。
他在一家刀具店里买了两把折叠短刀。一把短小却制作精良,打开后刚好握住,刀锋足够锋利,他用一段绑带把短刀固定在右脚小腿处,绑带很薄,把裤脚放下就能很好地遮挡,不认真摸,一般很难发现。
另一把大些的折叠刀,则被他放在随身穿的外套口袋里。
他就这样在外头晃荡了快半个月,刚开始的新鲜劲很快就被消磨干净。以随机上下车来选择游玩城市的游戏,到后头也有些觉得无趣。
他这次来到了联邦西北区的一座小城市,这里早晚温差很大,白天热,晚上冷。
这天他一整天都呆在一家比较老旧的旅馆里。变色的床头柜上放着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动的肉松吐司。面包是旅店那个胖老板娘推荐的当地一家,价格不低,但是吃起来口感太干。
他对吃的向来挑剔,没有对口味的,宁愿饿着也不会多吃一口。
他躺在床上数着剩下的钱,钱已经花了大半,长期住旅馆是一笔大的开销,他想着要不先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想办法租上一间房子,照这样花销,就能再支撑一阵。
咚咚咚,正当他计划着后面的安排,旅馆木质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孩哥,你在里头吗?在的话,麻烦把门打开。楼上的顾客说下水道堵了,我来你这看一下。”敲门的是这间旅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bate,一米七的个头,近三百斤的体重,厉风在这里住了三天,每此经过一楼的服务台,都能看到她穿着紧身的衣服和贴身的包裙,坐在显得狭小的服务台后面,慢悠悠地抹着口红,修着指甲,看到他时会很热心地跟她闲聊。
厉风迅速把钱藏在枕头下面,从床上爬起来,开了一条门缝。
老板娘今天穿着一身贴身的豹纹短裙,身上雪白的肉,似乎随时都能从那件短裙里头的缝隙里挤出来。
“这里没有问题。”厉风回答,他刚刚才上完厕所,马桶抽水顺畅。
“有没有问题得看连接的下水管道。”老板娘把门从外头推开,对着他笑,“房子老了,很多时候就得这儿修修,那儿补补的。”
老板娘不由分说地从门处走进来,那道门不窄,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大,容她一人通过刚刚好,以至于后面躲了一个人,厉风也没能看到。
等到他听见房门口响起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惊讶地转过头,只看到一个嘴角有疤的男人突然冲向他,用毛巾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本能性地挣扎呼救,双手却早就被老板娘那双胖手死死钳住。
在挣扎间,他很快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