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时期sh7

2、阿咖

　　车子行驶十五分钟后，在一片陈旧的老居民楼前停下来。

　　许由付了车费，把昏迷的厉风往肩上一扛，少年近180的身高，扛在身上却没有预料中的重。

　　许由按着阿咖给的地址，从一栋居民楼的楼梯走到二楼，敲响了挂着202门牌的大门。

　　门开了，一个身高165cm左右，剃着寸头，身材瘦小的男bate，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站在门后。

　　“许哥！”看着刚刚在通讯电话里说着要半个小时才到，现在却已经站在门口的许由，阿咖兴奋地挥舞着菜刀，从门里冲出来，想要和对方来一个久违的拥抱。

　　“刀，刀！”许由无语地赶紧避开。

　　“哦哦，许哥，我刚刚在切菜。”阿咖赶紧放下刀，不好意思地挠头。

　　“许哥，你带谁过来啦？”阿咖这才注意到许由肩上扛着的人，“他怎么了？”

　　“先让我找个地方把人放下再说。”

　　“哦哦，快进来。”

　　许由将厉风放在客厅靠墙的人造皮革沙发上。

　　阿咖租住的房子，一房一厨一卫一厅，被改造成了典型的单人套房。客厅改造成了工作的场所，地上四个大箱子占据了客厅的一半，分类堆满了旧的通讯器，在客厅的东南角，靠墙放了一张两米长的木桌，上面摆着许多用来拆解组装的工具。

　　“家里挺乱的。”阿咖忙将箱子往墙角推，好给客厅留下尽可能的空间。

　　“二手通讯器的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阿咖从圆木茶几上面拿出一个金属罐子，将罐的东西倒腾两下，摸出来一把钥匙，“帮你租的房子就在我住的正上头，三楼，知道你要来，前两天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许由接过钥匙，手放在阿咖扎手的头发上，笑道，“不错，人长高了，也长大了，办事也利落了。”

　　“许哥。”阿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面前比七年前离开时更高大，更强健的alpha，“上次你说走后，我还以为你过个一两年就会来，没想到跟你一分开，一眨眼已经是七年了。”

　　“别说得像我对你始乱终弃似的。”许由忍不住笑。

　　“你有你的事要做。我就是……挺想你。”阿咖泪眼婆娑，拼命眨巴着眼睛，才忍者没落泪，“我带你上你那儿去吧，我这儿东西太多，你都伸不开腿。”

　　“行。”许由重新将沙发上的人扛在肩上，跟着阿咖到了三楼。

　　房子的布局和楼上一样，但是家居布置要比楼下要新一些，生活用品也已经提前放置好。

　　“挺不错。”许由由衷地评价。

　　“这边房租不贵，地段也不偏僻，除了房子老一些，其他都挺好。许哥，房间在这边。”

　　阿咖带着许由来到房间，里头床单都是新的，也已经铺好。

　　许由把肩上的人扛到房间的床上。厉风依旧在昏迷，体温烫得吓人。

　　“你说这小子是你在路上捡回来的。”

　　“烧迷糊了，问什么都没用。”许由将背包放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口袋是空的，身上没有带通讯电话，也没有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

　　“七中的啊。”阿咖看着少年那件脏兮兮的校服上的校徽，嫌弃地摇头，“这儿最乱最差的中学。里头出来的都是这个社会未来的渣滓，怎么捡了个这样的人回来啊？”

　　“他招惹的人不是善茬。不带他走，估计够呛。”

　　“许哥，他体温这么高，要不要紧啊？”阿咖有些担心，“最后他不会把脑子烧坏，反过来讹我们吧？”

　　“没事，他挺皮实。”许由笑着宽慰道，“我在车上看了他的伤，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都是皮外伤。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

　　许由说着停住，有些不确定。

　　“像什么？”

　　“去帮我打盆温水来。”

　　“哦”

　　少年的校服脏污得不成样子，许由从背包里拿了一件自己的黑色棉T，想给他换上。

　　当脏污的校服被慢慢褪下，许由拿衣服的手不禁停住。

　　少年体格瘦削，胸腔肋骨根根分明，在发烫的表皮上，少年的前胸和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伤痕，有两处是利器划破后留下的疤，更多的，则是那些长长的，如长蛆一般的深色痕迹，新的覆盖住旧的，深的覆盖住浅的。本来就白皙的皮肤上，那些褐色印记更显得骇人。

　　这是，鞭痕？

　　许由看着那张昏迷的脸，不禁皱眉。

　　这是积攒了多大的怨气，才会把人虐待成这样。

　　许由摇摇头，把脏衣服换下后，阿咖把水端来了。

　　许由用温水给少年擦干净了脸和手，跟阿咖要了药水，给少年的伤口进行简易的消毒。

　　天已经黑了，阿咖帮完忙就继续回到他二楼的厨房，很快倒弄出他准备的接风宴，摆在了许由三楼客厅的饭桌上。

　　一份炖土豆，一碟炒青菜，一盘清蒸鱼，以及一瓶伏特加。

　　现在他们能在市场上买到的食物，不是像黑面包、罐头这种就是腌制食物，像这样新鲜的蔬菜和鲜肉类的食物，不仅价格昂贵，还很难弄到，能吃到一顿这样的晚餐，看得出阿咖是花了心思和血本。

　　许由看着略带得意地瞧着自己的阿咖，忍不住夸赞；“不错，出息了。”

　　得到想要的夸奖，阿咖忙给许由的玻璃杯里倒上半杯伏特加，“知道你要来，我可是早半个月前就准备了，看看这酒，不加一滴水的纯正伏特加。”

　　“我还记得以前咱俩花大价钱，买的那瓶兑了足足大半瓶水的伏特加的味道。”

　　说着，两人都大笑起来。

　　“来，许哥，干。”

　　酒杯轻轻磕碰，多年不见的那一点生疏也随着这伏特加，被全部驱散。

　　“许哥，你吃菜。”

　　许由点头，拿起了筷子，奔波了一天，他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许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孤儿院刚认识那会儿吗？”半杯酒下肚，阿咖那张脸慢慢见红，“当时你才刚来孤儿院两天，看我被人欺负，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出头，打跑了当时要把泥糊我脸上的那个胖子。”

　　“记得。”

　　“那个胖子看我年纪小，带头欺负我好长时间。从你救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紧你，誓死做你永远的追随者。”阿咖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记得当时粘着你太紧，还被你嫌弃来着。”

　　“对，上厕所都得跟着，不得嫌你吗？”许由笑着。

　　“后来在孤儿院待了半年，你说要离开孤儿院去找你失散的妹妹，我马上收拾东西，跟着你逃出来。”

　　“那时候咱俩都是十岁不到。睡过桥洞、马路，捡过别人的不要的罐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许由呷了一口酒，“后悔吗？”

　　“怎么会？那都是刚刚出来的头几个月。后来我不是跟着你干走私，卖黑货，赚了不少钱吗？”

　　“那几年确实赚了不少。”许由回忆道，“可后来被我全部都花在了找人上。”

　　“我愿意，许哥，如果没有你，我那个时候还可能在孤儿院天天被人欺负。而且那个时候明明是你赚得多，你还要把钱对半分，是我要把我那份钱拿出来花的。”阿咖说这话的时候的眼神清澈又真挚，“后来，你看我跟着你奔波很辛苦，找人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就像个无底洞，就劝我，说找到走失的妹妹，是你的责任和要做的事情，我有我的人生，不能一直拖累我一起。我从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孤儿院里，体会不到亲人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当时我就很不理解，觉得我就要跟着你一起。”

　　酒精上头，阿咖开始变得喋喋不休，“然后你就分化了，13岁分化成了alpha，还是S级。之后我也天天盼着自己也能分化，即使是个c级的alpha我也高兴啊。可我等啊等啊，就一直是个bate。再后来跟着你来到这，你说走私的风险太大，怕我应付不来，让我跟着一个师傅学着组装二手通讯器，学一门手艺，以后就可以靠这个赚钱糊口。我就知道这儿是我跟着你的最后一站了。未来你的脚步会越来越快，我不能总跟在你后头，做拖累你的拖油瓶了。”阿咖说着红了眼，“许哥，你离开前叮嘱我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老动不动哭鼻子。”许由嘴上说着阿咖，自己也不禁动容。

　　阿咖用纸巾用力地揉着眼睛，“许哥，见你太高兴了。说起来就忍不住。”

　　“阿咖，我看到了，你很努力，也做得很好。”

　　阿咖吸了吸鼻子，得到肯定后，说话更有底气了，“是吧！我现在生意不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是我手头已经有了一笔存款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我打算自己弄个铺面，开个店，把生意扩大，门面不要太大，不然租金是个很大的负担，租的地段我已经看了好几个……”

　　窗外的风刮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陈旧小区里不隔音的墙壁外头，偶尔传来几句隔壁家的絮叨的家常。

　　许由喝着伏特加，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阿咖对未来的规划和畅想。

　　酒精令人放松，而那平凡而美好的未来憧憬也听着让人高兴。

　　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惬意和舒适地跟人待过了。

　　两人聊到很晚，许由拖着醉得歪倒在桌上，还要拉着他去外头喝一顿的阿咖，回到他二楼的房间。

　　回到三楼，唯一的房间和床被人占用，许由将被子铺在客厅的沙发上，洗漱完后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

　　房间里的少年陷入梦魇，紧皱着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许由走上前，手背试了一下少年发烫的额头，一只发烫的手突然钳住他。

　　厉风缓缓睁开了眼，但是意识却是错乱的，像是陷入了陈旧的回忆，又像是坠入了深沉的梦里。

　　“带我走吧……”少年声音沙哑。

　　那修长但瘦削的手使了全力，许由被攥得动弹不得，“去哪里？”

　　“带我走……离开这里。”

　　许由无奈地笑，“你父母呢？”

　　“这里没有人需要我，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