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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同床也不可能同梦   凌纵苇 ...

  •   凌纵苇嗤笑了声,没当真,因为祁淼淼无论如何都打不过她,所以凌纵苇丝毫不担心他会作乱动手脚这种大死,直言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里就一张床,你今晚不跟我睡就得躺地上,那可比床上脏,你是要站一个晚上?”
      “未尝不可。”
      凌纵苇却是不想继续站着,解了厚重的喜服,掀了大红喜被就躺进去,明明她身上还穿了件中衣,遮的严严实实,祁淼淼却是被烫了下似的直接退到墙角,闭眼侧脸。
      这反应让凌纵苇觉得有点好笑,她为了打架做事方便,衣服从来走耐穿耐磨,干净利落的路线,向来没什么赘余,中外单调得如出一辙,这件中衣就算是直接当外衣穿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她懒洋洋地躺好后,看他退无可退的样子调侃:“你还真是够清高自守的,等哪日秦落以牙还牙地专门给男的建个贞洁坊,我一定砸钱把你投成活招牌。”
      祁淼淼没理她,就坐在最远的椅子上垂着眼似乎打定主意要生坐一个晚上。
      凌纵苇睡不着,支着脑袋跟他状似随意地闲扯实则去对自己搜来的消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见你的家人来看看你?”
      祁淼淼不进这个坑:“大人既已知道就不必问我了。”
      “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凌纵苇继续追问:“你家里就你一个?”
      祁淼淼似乎握紧了自己的袖口,不答。
      “我认真问的,”凌纵苇打了个哈欠:“我招了你,按规矩你应随我姓,礼部那边给你封号估计用的都是……莫姓。”
      “你家人若在,这事他们得知情。”
      没有答话,凌纵苇不在意地瞥了眼对方,他坐在红烛照不到的地方,还披着喜服,只是被月光染的掉了喜色。
      “不必,一切按常规便可。”
      祁淼淼心里觉得遗憾,他确实早就不想认纪家了,但祁是他生母的姓,这个身份本是他打算去鬼城接母亲编造的,混进宫中也是想打探鬼城的消息,谁曾想被这些乌龙拖到今天。
      不然就等彻底掌控了纪家后,将自己本名的姓氏改了算了。
      “别啊,”凌纵苇又带上了她玩笑时轻挑的语气:“我对这些小事无所谓,但你若是实在有接受不了的理由可以跟我说,没准我觉得合情理的话就网开一面呢,也省的日后你同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一样,去官府那儿告我。”
      他就算真去告官府,估计也会被他们当成讨好她的机会送回来吧,这人分明是在套话。
      祁淼淼怀疑自己再不吃敬酒就要在她那里吃罚酒了,思忖一下,说:“我家里人在临祸年间被误杀了,确实只剩我一人。”
      和查到的差不多,不过这话真不到哪去,因为临祸年间被误杀的人太多了,死无对证。
      “这样,抱歉,”凌纵苇半是试探半是好奇:“不过,你这名字是谁起的?淼淼,听起来像小名。”
      不止听起来,因为这就是他的小名。
      “是我母亲,我一直同她……相依为命,”祁淼淼说这话时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眼睫轻颤了下:“她算出我五行缺水,祁为盛大,淼为水无际。”
      “那还真是巧了,姓名恰好合适。”
      祁淼淼把这话还了回去:“大人才是真的适合这句。”
      凌纵苇八风不动:“哪里。”
      事实上也真不会有人去信莫系舟是她的真名。
      “这么说你母亲定是很爱你吧。”
      祁淼淼手指攥得他掌心麻木地疼,神情更是有如冰封,甚至显得不近人情。
      凌纵苇没听到回答,心里对他的家庭有个大致的猜想:“那你父亲呢?”
      前几日刚被我亲手杀了啊,祁淼淼不动声色地回忆着,同宗蛊的反噬啃食他的筋脉,四肢百骸传来抽筋剔骨的疼,他状似难过地轻声叹道:“早年亡于水祸,记不清了。”
      “难怪……”
      父亲亡于水祸,儿子姓名盛水,这一家人挺有意思的……
      “我听礼部那边的人说,祁是你母亲的姓?”
      “是。”
      “那便不改了,”凌纵苇说:“这名字和姓氏挺般配的,你母亲有心了。”
      她将这次问话改了个温和点的结局:“若是你改姓莫,莫淼淼,”她低笑了下:“那还真是背道而驰,将来你出了什么事,你母亲在天有灵怕是要怪我。”
      察觉到这次总算是被放过,祁淼淼放松了下来:“不会,大人多虑了。”
      凌纵苇翻了个身,纪家前脚刚放出拍卖安魂石的消息,闻人瑜就病急投这个医了,宫里一定有纪家的人。
      名字带水,与父不和,父母不睦,母亲对他又爱又恨,这种出身……
      她心想:让人去查祁淼淼同纪家的关系吧。
      祁淼淼察觉她气息平和了下来,还是不愿意回过头,正对着窗外,中书府的庭院雅致的很,曲径通幽,柳暗花明,不像是莫系舟这种人会布置出来的,怕不是借旁人的手附庸的风雅。
      她应该对自己起疑了,祁淼淼微阖下眼,不过让他再认一次纪家,再认一回那个拿子女当蛊的畜生,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他对死不死这件事倒觉得无所谓,从发现自己被下同宗蛊那一刻起他就想死了,只是纪炀这个罪魁祸首还好端端活着,他不甘心。
      如今大仇得报,母亲却早已尸骨无存,他知道这一点的,他想,去鬼城,也不过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了。
      只是……
      他还应为留下来的人负责。
      真可惜,他有些遗憾地想,看来只能提前去送纪炀死了……

      房间里站着另一个人凌纵苇是怎么也不可能睡着的,时时绷着根弦,幸而她不是嗜睡的性子,只是没想到有人比她还能忍。
      祁淼淼竟然真就一动不动地在那儿坐了一夜?
      凌纵苇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发现对方有些疲累地支着头,蹙眉闭目,旁边的窗户早就关上了。
      但夜晚还是寒凉,凌纵苇试探过他的修为,灵力强不到哪儿去,还密密麻麻的有不少内伤,这么坐一晚上不会出事吧?
      她心里没什么底,披好常服走过去探他的体温。
      眉眼生的倒是柔和,就是脾气挺倔的,她手指就要附上去,那双杏目突然睁开,他的目光警惕含着隐隐的杀意,准确地按住她的手腕。
      凌纵苇瞥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温凉的皮肤此刻微微有些发热,她平声说:“你染了风寒。”
      祁淼淼目光闪过一丝迷茫,于是凌纵苇重复了一句“风寒”,挣开了自己的手,转而将那人拉起来:“你以前没生过病吗?”
      他像是才回过神,摇了下头,清醒了几分:“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子,真有点像她以前在从绥那儿呆的时候,发生什么都自己熬。
      凌纵苇五指搭上他细白的手腕,陌生的灵流进入,祁淼淼下意识抵触。
      “啧,”凌纵苇蹙眉:“不要抗拒我,就算你想自己熬过去我也没那个空闲。”
      却见他脸色愈加白了,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
      这是起排异了?
      对于修行者而言,灵力同血脉,他人灵力在自身体弱灵流紊乱时侵入,容易引发自卫排斥。
      听起来有点像是好事,但在治疗时就很麻烦了。
      她没继承凌尘的疗人天赋,于是凌纵苇及时住了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门外值班的侍女说:“来人,去请太医。”
      随即垂眸看向祁淼淼,怀疑自己会不会猜错了,他真的会是纪家的吗?
      不会吧。
      人家病西施好歹还只是如弱柳扶风,这人风一吹怎么就倒了?
      他真的能从纪家那种龙潭虎穴里活下来?
      凌纵苇目光移向他的脖颈处,他还真是有点偏瘦啊,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然后用力,就像折断枝梨花一样轻易。
      她弯下腰将他从婚房抱出送到云起楼,路过宋珊,在她微睁大的双目前,为自己的清白作证:“我什么都没做,你大人我不是变态。”
      这还是韩大夫几年来头回到中书府,还是在莫大人新婚后,为此她倍感诚惶诚恐,不知道莫大人放着自己的仙术不用,来寻她这一介凡俗做什么?
      侍女一路通传她登堂入室,就见纱帐掩映间晃出几片刺目的白,她及时垂下头。
      “韩大夫,有劳。”
      “不敢。”
      韩大夫细细诊脉诊了许久,新婚第二天一方卧床不起实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了,幸而韩大夫虽然好热闹医德还是在的,没有先入为主地将其归结为房事。
      她认真地再三确定,才谨慎地开了口:“虽是寻常风寒,但公子心绪长期郁结且气血不足,难免体弱,需得另开一副药调理。”
      韩大夫接过纸笔,凝眉斟酌了会儿,才提笔写了药方,交于侍女去配药。
      “大清早劳烦韩大夫前来,真是麻烦了,”莫中书在外人面前不吝于维持周到温和的外表,贴心地说:“我已向太医院说明免掉韩大夫上午的值班,韩大夫在这里用完早膳再走吧。”
      她当然不会有拒绝的理由,颔首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大夫重养生,口味清淡,并不以为莫中书这类人喜好会同自己一致,却惊讶的发现府上甚至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难怪宫里的人那么喜欢接中书府的活。
      身边有随侍的侍女,韩大夫吃了顿最让她感到舒适的饭。
      府上的下人也都很是谨言慎行,做事干净利落目不斜视。
      她喝了口粥,入口清香。
      甚至自家大人突然被指婚带进来位陌生公子都没人多一句话,她还以为按照外面编出一百零八套爱恨情仇的架势,府上多少也会……
      等等……
      她喝粥的动作顿了下,莫大人免了她上午的值班,那她此番前来为祁公子诊治的消息不是就要大张旗鼓地不胫而走?
      她放下碗筷,一言难尽的感觉将她的食欲都消解了不少。
      这些好勾心斗角的人啊……
      管他的,韩大夫很快想通了,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争权夺势,就想好好挣点钱顾自己吃喝玩乐,利用就利用了。
      临出府门,宋珊唤住她,笑眯眯地说:“听闻韩大夫在自家也会为街坊邻里诊治?”
      韩大夫在这方面的修行不过关,只能顺着问:“是有这事,怎么了?”
      “之前看到韩大夫帮助贫民了,果然是医者仁心,”宋珊将荷包放到她手上:“实不相瞒,我亦是家境贫寒,早年幸蒙贵人相助,可惜无缘得报,如今见着大夫,倒是如见恩人,还望大夫给我这个回报的机会。”
      这收买人的话术竟然还因人而异,韩大夫嘴角抽了抽,不过她说的不错,自己确实常常因解囊相助而一贫如洗。
      她看了宋珊一眼,见她微点了下头。
      这意思就是说她之前的猜测不错,拜托她放任这回谣言了?
      这好说啊,她本来就不想多掺和。
      “既如此,下官便收着了。”

      凌纵苇让人煎好了药送来,抱臂倚在床头,低头看向床上的人:“能起来吃药吗?”
      没反应……
      凌纵苇蹙眉手指点在他眉心,已经有些烫了。
      方才韩大夫来时还有些意识,如今却是人事不省了。
      侍女寒梅端来药碗,清苦味肆无忌惮地铺满整个房间,让凌纵苇没忍住皱了下鼻子,就听侍女向她请示:“大人,可要奴婢服侍用药?”
      她点了下头,寒梅刚要伸手去扶,突然灵力从祁淼淼身上扫开,直接攻向她。
      寒梅抬手欲挡,凌纵苇直觉不对,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自己接了这招。
      寒梅手一抖将药盏打翻在地,担忧地抬眸唤道:“大人!”
      凌纵苇毫发未伤,轻笑道:“戒心不小。”
      这是无意识的自保?灵力不算深厚,但技巧上还不错。
      不是纪家的功法。
      “没事,”她拍了下寒梅的肩:“再去熬一碗过来,交给我就行,你们出去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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