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来而有往才是知礼节 中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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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府上房间是少不了的，宋珊按照莫系舟的吩咐，带祁淼淼去了云起楼，一边用余光暗暗瞟了几眼大人带来的这个小白脸。
生的是好看，竟然并不比大人逊色太多，按照大人之前同自己开的玩笑，看上他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发现让她禁不住有些下气，不过大人的选择她不好置喙。
宋珊在心里揣度了下大人对这位的态度，喜欢应该是有点，但远远到不了坦诚相待，依旧在拿他当幌子和花瓶，彼此之间更多还是利益关系。
这样思量定，宋珊就把自己也当成了根公事公办的柱子，安置好了人，噼里啪啦一顿“什么东西在哪，有侍者在外有任何需要直说便可”的官话说完就直接走人。
祁淼淼打量了下云起楼的布置，发现其外观虽然大方简朴，细看却有许多的精巧之处，以及隐在暗处却无处不在的监听监视咒。
他有些懊恼地站在原地，为什么自己每次出趟门都会赶上流年不利的时候？
等宋珊回来，秦落已经走了，莫系舟坐在主座上，敲着桌面琢磨，垂眸似在思索什么。
宋珊没有打扰，等她目光移向自己，才上前禀道：“已经安置好了。”
莫系舟颔首道：“去查祁淼淼这个名字。”
这事倒不用莫系舟单独吩咐，宋珊早在祁淼淼来府上第一时间让人去查：“是，属下已经派人去了。”
宋珊看莫系舟说完这句就不再动作，垂下眼帘，让她看不清大人在想什么，上次大人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因为查到自己出身的消息。
她试着猜测：“祁公子同大人有渊源吗？”
“是有些因果，”莫系舟想起太后服下的丹药，那股异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母亲，你拿的是什么？”年幼的凌纵苇趴在凌尘怀里，被她手里拿的那颗丹药吸引。
凌尘笑着捏了捏她鼻子：“清心丹。”
“母亲不要骗我，”凌纵苇故作生气地避开了她的手：“这枚丹药和清心丹香味相同，但比清心丹稍微淡了些，里面一定掺了些别的。”
“小机灵鬼，”凌尘刮了刮她的鼻尖：“嗯，对，不是，我那位故友门下有一客卿，清心丹为她所创，不过估计没人会想到，她制清心丹是为了方便下毒。”
“怎么做？”凌纵苇蹙眉不解，清心丹是举世闻名的良药，会和毒药有关吗？
凌尘笑了下，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方便你去照本宣科是吧。”
但她还是给她解释：“清心丹再加一味药就会变成迷心丹，可以在潜移默化里蛊人心智，常人很难分辨出两味丹药的区别，就算偶有五感敏锐的人察觉了，她也可以说迷心丹味道淡是因为药性减轻。”
“嗯……”凌尘眯眼回想了下，她救过的人不上千也上百，一时想不起这些细节：“多加的那一味，好像也是她自创的，叫……华胥。”
莫系舟头突然就疼的厉害，身体里闻人瑜和从绥给她下的傀儡咒如毒蛇般缠住她的五脏六腑互相撕咬，吐着信子，用澄黄的双目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蓄势待发。
当年她因巫蛊祸乱，举家收到牵连，唯她一人生还，重伤失忆为从绥所救。
从绥此人，恶得坦坦荡荡，他不做伪君子，就做真小人，从治伤到教导她修行，傀儡咒从头下到尾，同她灵力相融，自以为除非抽筋剔骨，断血绝脉，她都摆脱不了。
而闻人瑜一介凡人就算得了人提点，下的咒也高明不到哪去，成不了威胁。
如果有人好奇为什么莫系舟能深得圣心，答案便在于此了，这位位极人臣的中书令，头上压着两座君山。
一是当今圣上，二是巫蛊之祸的罪魁祸首，前任大祭司从绥。
尽管几十年被监控的生涯，她早就摸索出来自损八百去压制傀儡咒的方法，只是影响难免有残余，比如，她怀疑自己迟迟想不起来失忆前的事，就有从绥暗中操作的手笔。
莫系舟攥紧了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宋珊看她眉头紧蹙，以为出了什么事，紧张地问：“大人。”
“没什么，”莫系舟回过身，起身对宋珊吩咐：“你传话给穆仪，让她准备一下，随我去私市拍卖会。”
“是。”
等到莫系舟又要拉祁淼淼在传旨的官员面前演恩爱的时候，他直接默不作声地避开了她的手。
莫系舟眉头一挑，轻笑着说：“淼淼还在生我的气吗？”
祁淼淼看上去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感觉他自打遇上这人眉头就没舒展过：“莫大人还没玩够吗？”
传话的是个资历高的老太监，特别会看眼色，笑呵呵地没有插嘴，倒是旁边新来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瞥了祁淼淼一眼，担心他会被莫中书一怒之下削了脑袋。
老太监将圣旨递到莫系舟手上，微俯下身，道：“莫中书，喜得良缘，恭喜。”
“余大人客气了，”莫系舟一抬手：“送送余大人。”
宋珊上前一步，伸手示意：“大人，请。”
临到门口，她将一荷包赠与他们，余大人笑得两眼眯成了一道缝，连连道几声客气。
莫系舟抱臂看着祁淼淼，避重就轻地说：“你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确实不是我有意为之，正如我同你说过，我需要个名头挡了这些桃花，你若觉得这是羞辱，我向你道歉可好？”
“大人的私事，轮不到我来置喙，”祁淼淼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是在故意装糊涂，真的切身感受了一回什么叫有理也说不通：“莫中书，卑臣一介平民，言行上不得台面，不值当费心监听。”
莫系舟眯了下眼，笑得像只狐狸：“我也没有费心，只是私仇公怨太多，不得不设防，不止云起楼，便是你我现在站的地方，不也设了符咒吗？”
祁淼淼隐于袖中的手攥紧，抬头直视对方，眸里闪着压抑的怒火：“莫中书，恕我直言，你未免欺人太甚。”
“你在太后身边就活得很潇洒吗？”莫系舟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常见的手段罢了。”
她看对方似乎实在要被自己气急了，才放下手：“好了，你要是实在需要同外界联系，我撤了这些便是，不过……”
她放慢语调一字字说清楚：“公子在府上的行动，便要小心了，若我发现公子看了不该看的，那就怨不得我了。”
祁淼淼还没来得及放会儿心，就见她伸手探向自己脖颈后，一时警铃大作，欲制住她的手腕。
莫系舟手腕一转，用了巧力反把他的手困在身前：“别动。”
她拨开祁淼淼脑后的发，手指在脖颈中心处一点，就见白皙的皮肤上，显现出一个不祥的血红纹。
莫系舟冷笑了下：“那母子俩控制人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
灵力顺着她的指尖进去，那血红纹闪了闪，光芒就散了，随即又隐于皮肤下。
莫系舟放开他的手，挑眉看向他手腕上的红痕：“我帮你解了这傀儡咒，算是一点诚意。”
叶随风应付完纪家的老顽固，心里咬牙切齿地将他们骂了一万遍，才如火坑上的蚂蚁般急得团团转。
他感觉自己一定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莫系舟疯了，纪江海说是同宗蛊反噬去外面避避风头，转头就被她强取豪夺了？
他不能不疯，因为纪江海杀了纪炀确实是自损八千，他都怀疑纪江海的修为可能只剩了不到三成，这种情况下撞到莫系舟手里是真的要完。
等到传音符终于又一次若隐若现地恢复了联系，他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抱着传音符就吼：“家主！你现在怎么样？这到底怎么回事？入宫一趟为什么会被那个莫中书收进府里去了？”
祁淼淼是真的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莫系舟知道华胥。”
一句话将叶随风的絮叨堵没了，他差点没回过神咬到自己的舌头，饶是如此也被噎了下。
“所以，我怀疑莫系舟应该和我母亲有些关系，”祁淼淼垂下眼眸，语气喜悲难辨：“过去的事，我记不起来了，却在看到她时感觉……有些熟悉。”
叶随风苦笑了下：“我们也不是没查过莫中书，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却没有再听到祁淼淼的答复，对方似是在思考，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个吓人的猜测：“家主，你你你……你不会真打算从了莫系舟吧，不要啊！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要是她发现你……”
“那难道要现在亮出底牌？”祁淼淼冷笑了下：“你以为中书府是你留有余地也能随意来去的地方？”
叶随风顿时沉默了，那岂止是不能。
“我怀疑从绥没有死，如今江湖局势还不分明，现在就抛头露面，太愚蠢了。”
他闭了下眼睛，可能是也觉得这事有些太荒诞了：“我留在中书府上查探。”
“好，家主……”
叶随风蹙起眉头难以启齿地踟蹰了好一大会儿，才勉强开了口：“那个……那群老顽固要给你说亲……”
“祁公子也看到了，我需要个幌子帮我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花债……”
那人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犹在耳侧。
“这不简单？”祁淼淼面无表情地仿着莫系舟的语气：“就说我心有所属，痴心一片，唯愿得一人芳心，无意他人。”
叶随风惊得嗓子都要劈了：“真的……这样说？”
“那……”他随即小心翼翼地问：“总得给你这位心上人换个身份吧。”
不能真实话实说，不然那些老头子听说家主喜欢上了抢他生意的莫中书，估计会宁愿死在他成亲路上。
“就说……”祁淼淼被莫系舟两天内气蒙了三次，平生头一回有了口出恶言的冲动，但又真不能将对方贬的一无是处，不然旁人会觉得他鬼迷心窍了才会喜欢上这种人。
于是他斟酌了半天也只斟酌了句：“就说是位富家千金，从小被娇养大，虽然风华绝代，但性格也实在任性娇纵，幸而本质是个嘴硬心软，天真纯良的人。”
他说到这都有几分咬牙切齿了，叶随风却没体会到这一点，只一击掌，觉得这编的实在太好了。
富家千金，有钱但名不见经传，无权无势就不算难拿捏，任性娇纵相当于破绽多，嘴硬心软天真纯良不外乎就是耳根子软好利用。
那些老顽固本就没打算塞人一次就能塞成功，如今纪江海还喜欢上了这号人物，其实和他们派人到他身边也没多大区别了。
“拍卖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叶随风头疼地闭眼，生无可恋：“闻人瑜一方面大开仙市抢我们的生意，一方面整改私市打压纪家势力。”
“闻人瑜现在可没那么大本事，我不信这后面没有莫系舟和余贞容的手笔”，传音符停了一会儿：“不要在这个时候露怯，将拍卖会定在乾坤秘境里吧。”
“是。”叶随风想到几次远远和莫系舟的人对上的惨痛经历，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不过这位中书大人当真不好对付，且势力深不可测。”
祁淼淼道：“要试探她也不是没机会，让宫里的人转告闻人瑜，就说安魂石可以平怨止念，对他的恢复大有裨益。”
叶随风挑了挑眉，这便是要请君入瓮了。
“是。”他应了声，长舒了口气：“你吓死我了，家主，实不相瞒，我还以为依你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贞烈性子，莫系舟逼迫你时你还能安安静静，是真心不想认纪家要赘到别人家里去。”
传音符寂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冷地回答：“我看你是看话本看多了。”
随即传音符直接在叶随风手里炸开，火苗避开他的手燎了几根他的头发，在他哀怨的目光下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来而有往才是知礼节
